呂傳彬
在阿爾卑斯山北麓的德國,每當春夏之際便襲來一股焚風。當地中海來的潮濕氣流向北越過阿爾卑斯山時,空氣中的水汽凝結并降落在山的迎風坡(南坡);越山后的氣流在沿背風坡(北坡)下降的過程中增熱升溫,到達平原時會變得又干又熱,形成一股焚風熱浪,引起當地許多居民昏眩、頭疼、血壓升高、心臟病復發以及各種過敏反應。在美國,紐約、芝加哥和辛辛那提三大城市的自然人口死亡率在1月或2月最高;8月或9月最低。這就是我們早就認識到的“人與天地相應”。醫學氣象學家則認為,大氣環境對人體的作用和影響是有規律的,想探討這些規律,以避免對人體健康有害的氣象條件,利用有利的或人工的氣象條件來增強體質,防治疾病。他們發現某些疾病的發生和惡化與天氣變化及氣象因素有關,就把這些病稱為“氣象病”。
感冒 1933年在德國發生的一次流感使人初次認識到在不同氣團的交替影響下流感發病率會驟增。日本科學家對福岡市感冒發病率與低氣壓影響的關系曾做了檢測,發現發病人數在鋒面(冷暖氣團的交界面,一般分為冷鋒與暖鋒;下半年冷鋒活動頻繁)過境的前后一日增加。研究者發現,氣溫和濕度下降使鼻黏膜干燥,此時上呼吸道對感冒病毒的抵抗力較之溫濕正常時大大降低。
肺炎 季節變換、氣象因子的日變化和鋒面通過均會對肺機能造成影響。當氣壓急劇下降和冷鋒過境時,氣溫的驟降使肺炎的發病率和死亡人數急劇增加。
研究者注意到,每當鋒面經過的前兩日,肺的呼吸量、氧氣消耗量、CO2排出量都達到最高值,在鋒面經過之后降到最低值。氧氣當量以鋒面通過前兩天達到最大,通過后兩天最小。上述變化在人處于靜態和動態時是一致的。
支氣管哮喘 日本的氣象醫學家發現,秋冬季高氣壓天氣形勢下哮喘發作明顯增加。當高氣壓過后,從陸上吹來冬季季風,哮喘發作就急速減少。這是因為這種季節移動性高壓自西而東接近日本時,在低空往往產生較深厚的逆溫層(氣溫隨高度增加而升高的層次)。在逆溫層條件下,大氣處于無風狀態,空氣的上下對流也被抑制;此時引起哮喘病的吸收性變應原塵埃、真菌、花粉、孢子和工業煙霧等在空中因滯積而變得密度很大,是誘發此病的“禍根”。當移動性高壓東移后,風力逐漸加強,上述物質被稀釋,誘發哮喘的環境因素也不存在了。
風濕性關節炎 由于風濕性關節炎患者的關節痛和瘢痕痛、四肢切斷端瘢痕痛、神經痛、慢性炎癥的復發性陣疼等隨天氣條件的變化特別顯著,醫學氣象學稱之為“天氣痛”。
75%以上的關節炎患者對天氣變化敏感。由于這些患者一般都有長期在低溫、高溫等惡劣環境和野外工作的經歷。因此,對于風濕性病人的護理要特別注意保溫和降濕。
研究者還發現,天氣系統的變化是導致疼痛的“禍首”。當低限及鋒面移近時,疼痛逐漸加強,反之,疼痛便迅速減輕。又如,在梅雨靜止鋒、暴雨區或臺風等出現的前夕,癥狀便開始惡化。
有人曾從顯微鏡中觀察到,當“天氣痛”發生時,毛細血管有淤血或血流不暢、遲緩現象;炎癥性關節的組織功能紊亂,組織浮腫加重;關節中滑液的黏度增加;疼痛和關節腫脹隨之發生。
肺結核 很早就有人注意并探討咯血、肺結核的死亡與氣象的關系。日本氣象醫學家認為,變化頻繁、尤其是有鋒面通過的天氣咯血癥高發;冷鋒過境的前一天,咯血增加并在過境的當天達到高峰??┭脱翟诟邭鈮合略龆?,在低氣壓下減少。
人體的各部分在氣壓驟變和鋒面經過時會發生異常感應,德國科學家稱此為“應力”。這種應力是對結核病灶有直接剌激的因子。此時,病人血沉加快,咯血和血痰頻頻發生。在鋒面經過前的15~20個小時和經過后的7個小時以內,結核病人的死亡人數常出現一個高峰。
高血壓與腦溢血 高血壓患者因腦溢血死亡易高發于冬季,特別是在l~2月;死亡時間在每天高溫低壓的15~18時居多。
通常,在溫度與氣壓兩個氣象要素中,血壓受氣溫的影響更為顯著。通過寒冷升壓和皮膚降溫反應試驗,揭示出健康人與高血壓患者在受到同樣寒冷刺激時所引起的反應有明顯差異。
冠狀動脈疾患(狹心癥、心肌梗塞等) 日本學者的研究結果表明,包括冠狀動脈瘤在內的動脈硬化性心臟病的死亡人數在12月到次年1月達到高峰;隨春季至秋季趨于減少,8~9月為最低,呈現出明顯的月際變化。這與中風死亡人數的曲線相似。
其次,通過對鋒面過境和臺風影響時氣壓下降與死亡人數相關性的分析,發現冠狀動脈病患者的死亡在很大程度上受到冷鋒和臺風低氣壓的影響。分析結果是,在鋒面活動最頻繁的冬季(10~次年2月),以鋒面過境前1日到過境當日的死亡數最高;從春到秋(4~9月)則在鋒面通過的當日死亡人數出現峰值;臺風低壓系統影響的當天,死亡人數曲線隨氣壓變化曲線下降到最低值而達到高峰。
病理學家認為,上述氣象條件的劇變產生的物理應力使人體植物神經功能紊亂,增加了毛細血管及其周圍小動脈的阻力,從而誘發心肌梗塞或因驟寒使血液黏度升高,縮短了凝血時間,導致腦血栓發作。
總之,上述各癥的誘發、惡化以及病人的死亡,除了與氣象因素密切相關以外,還與患者的職業、飲食、嗜好以及情緒等有關,但究竟主導因素是一個,還有待做更進一步的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