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慧霞,王明新,謝睿堃
(1.山東理工大學 外國語學院,山東,淄博255000;2.中國石油大學 文學院,山東,青島266580)
基于語篇銜接的《給英格蘭人的歌》解構
周慧霞1,王明新1,謝睿堃2
(1.山東理工大學 外國語學院,山東,淄博255000;2.中國石油大學 文學院,山東,青島266580)
以雪萊的《給英格蘭人的歌》作為語料,運用語篇銜接理論,從語篇外與語篇內兩方面研究作品的語篇銜接,發現作品的各種銜接,對讀者研讀作品語篇內部結構、領會作品主題意義與美學價值,具有重要作用。
雪萊;《給英格蘭人的歌》;語篇銜接理論
眾所周知,《給英格蘭人的歌》(A Song: Men of England)創作于1819年8月的意大利,是19世紀英國著名浪漫主義詩人雪萊的、具有戰斗性的政治抒情代表作,是雪萊創作的許多抒情詩中的重要作品之一。作品抨擊了英國血腥黑暗的社會制度,鞭撻了統治階級的暴政,呼吁勞苦大眾團結一致,積極反抗剝削與壓迫。雪萊的《給英格蘭人的歌》寫于“皮特盧屠殺”事件之后,作品表達了詩人對無產階級革命的期待,具有強烈的政治號召性,成為英國工人運動的一首贊歌。
語篇銜接(Textual Cohesion)最早的研究者是雅各布森(Roman Jakobson)。1960年雅各布森在研究文學語篇時,對句法結構與重復形成的排比現象進行了分析[1]21。1964年,功能語言學家韓禮德(M.A.K. Halliday)將“銜接”分為語法銜接和詞匯銜接兩大類[2]303。1976年,韓禮德與哈桑(R. Hason)共同出版了《英語中的銜接》(Cohesion in English),指出“銜接”是一種語篇語義關系,系非結構性成分表現句子之間連貫的意義聯系,而且列出了指稱、替代、省略、連接和詞匯銜接五種銜接[3]36,使銜接理論受到學術界高度重視。1985年,韓禮德與哈桑在他們合著的《語言、語境和語篇》(Language,Context and Text) 中,拓寬了“銜接”的研究視域,把“銜接”分為兩種:結構性銜接與非結構性銜接。結構性銜接涵蓋平行結構、主位和述位結構以及新信息結構;非結構性銜接又劃分為成分關系銜接與有機關系銜接。而成分關系銜接有四種,分別是指稱、替代、省略及詞匯銜接,其能構成同指、同類及同延關系;有機關系涵蓋連接、延續關系及相鄰對等[4]43。胡壯麟最早將“語篇銜接理論”傳入中國,標志性成果是其1994年出版的《語篇的銜接與連貫》。胡壯麟探究了“多層次銜接”模式,提出該模式涵蓋社多個層次,像符號層、語義層、結構層、詞匯層等。同時,他還把“及物性結構”也視作一種“銜接”,將語音也納入“銜接”范圍[5]65。
張德祿和劉汝山將“銜接關系”研究拓展到語篇外部,將其劃分成語篇內部銜接以及語篇和語境之間的銜接[6]54。通過對中西方語篇銜接理論發展脈絡的梳理,從語篇外銜接和語篇內銜接進行具體的詩歌銜接分析。其中,語篇外銜接主要為意識形態和語境;而語篇內部銜接涉及六個方面:涵蓋整體、語音、詞匯、語法、語義以及結構銜接。
(一)語篇外銜接
語篇外銜接主要表現在意識形態和語境方面。“銜接不僅是組織語篇內部由語言形式體現的意義之謀篇意義,而且還是把語篇與語境聯系起來的謀篇意義”[7]23,也就是說,銜接具有謀篇意義,作者會在謀篇時把語篇與個人的意識形態、社會的意識形態和情景語境聯系起來,因此,語篇外信息在一定程度上是文學作品創作和理解的基礎,其奠定整部作品的基調,同時也是解讀作品意圖、結構和潛在邏輯關系的基礎。
雪萊的《給英格蘭人的歌》創作于皮特盧屠殺(Peterloo Massacre)之后。創作背景是:1819年8月16日,英格蘭曼徹斯特圣皮特廣場發生了一場震驚海內外的血腥慘案。因為鎮壓群眾集會的軍人,部分曾經參加過滑鐵盧戰役,該慘案被群眾譏諷為皮特盧屠殺。而慘案的背景是:英國在結束了1815年對法國戰爭之后,國內經濟蕭條,政府變得越來越反動,引致民眾強烈反對。激進派要求進行民主改革,8月16日,約8萬人相約聚集在圣皮特廣場,強烈要求對選舉制度進行改革,廢除一系列相關增加民眾義務、限制民眾權利的法律。曼徹斯特市長下令鎮壓。軍警和騎兵肆意殺害和踩踏無辜民眾,造成11人身亡,受傷者達400余人。這一血腥事件發生后,當時受邀前來廣場演講的激進政治家亨特等被當局以謀叛罪名判處兩年監禁。當年11月,英政府進一步限制民眾權利,通過了禁止集會等六項法案,這激起了更強烈反抗。1820年4月,6萬多人在格拉斯哥進行政治大罷工。詩人聽聞“皮特盧屠殺”事件后十分激憤,一改過去的“非暴力革命”主張,提倡暴力革命,并在詩中把自己想象成站在高臺上的演講家,向臺下聚集的民眾發表革命性演說,號召英格蘭人民拿起武器與那些不勞而獲的寄生蟲進行斗爭,以期喚醒民眾覺悟,奮起反抗。
(二)語篇內銜接
語篇內銜接包括整體銜接、語音銜接、詞匯銜接、語法銜接、語義銜接、結構銜接六個方面。
1.整體銜接
《給英格蘭人的歌》全詩共有8節,每節4行。前4節雪萊接連反問了6個問題,通過反問問題的方法喚醒民眾正視嚴酷、血腥的現實,看透剝削階級寄生吃人的本質;第五節詩人生動、深刻地描述了兩大對抗階級剝削與被剝削、壓迫與被壓迫的關系,明確指出了現實社會的不公——勞者不獲,獲者不勞,極大啟發了勞苦大眾對不公平社會的充分認識,激發了人民群眾的憤慨情緒;作品的高潮在第六節,雪萊呼吁英格蘭民眾勇敢地拿起武器,積極主動地反抗剝削和壓迫;最后兩節,詩人一轉前六節激憤的語氣,運用反語手法提出:若不奮起抗爭、一味隱忍,甘受盤剝與壓迫,那么勞苦民眾的下場只能有一個——貧窮死亡,而英格蘭這個美麗的國度也會因其廣大民眾備受剝削與壓迫,而絕對沒有美好的未來。
在作品中,雪萊把英國劃分成兩大對抗階級——剝削階級與被剝削階級,并將兩大對抗階級的矛盾對比描述——解決這個矛盾應采取的辦法以及麻木不仁的后果,這種貫穿全篇的“矛盾、辦法及后果”式的邏輯關系,使詩人激憤的情感在文字間層層遞進。當然,這也可以被認為是受壓迫的英格蘭人民對社會矛盾的認識過程。這些矛盾的描寫揭露了當時社會的黑暗以及統治階級殘酷、貪婪的本性,肯定了廣大勞動人民是一切社會財富的創造者,表達了詩人“暴力革命”的政治主張,也襯托出雪萊對無產階級革命的期待。
2.語音銜接
語音銜接是借助反復使用完全相同或者相近音素來實現的。因為詩歌類語篇和其它類型語篇的主要區別在于講究節奏格律和音韻,語音層面的銜接在詩歌作品語篇中起著無法替代的重要作用,構成詩歌語篇連貫的關鍵。“廣義的語音模式既包括頭韻(alliteration)、半諧韻(assonance)、輔韻(consonance)、正韻(rhyme)等,也包括韻律和抑揚格等”[5]168。
《給英格蘭人的歌》基本格律為四步抑揚格,鏗鏘有力的節奏讓讀者精神振奮。從每行的末尾詞上看,整首詩共有15個尾韻,構成作品在語音層面上的前后呼應銜接。AABB式的韻腳使作品讀起來短促、雄健、有力,增強了閱讀的節奏感,切合作品的內容:雪萊把自己想象成站在高臺上的演講家,向臺下聚集的民眾發表革命性演說,號召英格蘭人民拿起武器和那些不勞而獲的寄生蟲作斗爭。同時,這也讓作品讀起來鏗鏘有力,吟誦幾遍,即可上口,實現了口語與書面上的銜接。
要注意的是,雖然整個作品的韻律結構為AABB式,但作品最后兩行卻分別以美麗的(fair)和葬身窟(sepulchre)結尾,因而是所謂的不押韻。“sepulchre”讓全詩的整體格律結構被打破,使受眾在收聽、誦讀或默讀時不由自主地予以重視,因而可以突顯sepulchre所表達的“葬身窟”這一語義,深化了不反抗就等于自掘墳墓的諷刺意味。
此外,作品采用了較多的頭韻、和聲以及半諧音。頭韻包括:lords,lay,low;drain,drink;weave,wears;deck,dwells;trace,tomb。和聲包括:robes,tyrants;weapon,chain。半諧音包括:cradle,grave;shake,chain;plough,hoe;weave,winding-sheet。這不僅使作品具有強烈的節奏感和音樂感,讀起來順口流暢,也能夠凸顯詞義和作品主題。
同時,通讀全詩可以看出爆破音b、p、t、d、k、g使用較多,這些強有力的爆破音與雪萊想要表達的主題契合一致:使用鏗鏘的爆破音,讓人在誦讀作品時產生急迫、有力的感覺,呼應其呼吁英國民眾當機立斷,果敢地與剝削級級進行抗爭這一主題。
3.詞匯銜接
詞匯的重復、同義、反義、上下義、互補、整體與部分等關系,是實現詞匯層面銜接的主要方式。
重復使用一個單詞,或者使用其同義詞、近義詞,可以使語篇具備有形銜接元素。作品中許多詞匯重復出現,比如:ye(12次)、your(12次)、another(5次)、wherefore(4次)、weave(4次)、forge(3次)、toil(2次)、grave(2次)。其中,作品前三節共有四小句使用了wherefore,其作為每個小句的詞首使前三節緊密粘連,不可分割,起到上下文銜接作用;連續的反問表現出詩人憤慨的情緒逐漸增強,表達了詩人無比憤慨并號召人民起來反抗社會的極度不公。而ye、your、another作為代詞的重復運用,不僅貫穿全文,也明確表明:在這個存在剝削階級與被剝削階級的社會,詩人與勞動群眾站在同一政治立場,與資本家對立,并且ye和your出現的次數明顯多于another,也表明作為勞動群眾的“你/你們”在作品中的主體位置與重要性,烘托了作品的主題:號召英格蘭人民拿起武器和資本家進行斗爭。
此外,詞匯重復可以幫助分析出《給英格蘭人的歌》這一作品的信息鏈。信息鏈包括地點鏈、人物鏈、詞匯鏈。其中地點鏈為英格蘭(England),作品中三次提到英格蘭,分別為:第一節中“Men of England”、第三節中“Bees of England”以及作品的末句“And weave your winding-sheet, ——till fair England be your Sepulchre”,首句——中間——末句的分布讓英格蘭貫穿全文,明確這個作品是詩人在“皮特盧屠殺”事件之后的激憤之作,是對當時英格蘭社會的辛辣諷刺。同時,根據上文提到的ye、your、another可以分析出作品中的人物鏈主要為英格蘭人民和資本家,這些詞匯的重復出現也表現出詩人的政治立場,烘托了主題。至于詞匯鏈,它貫穿全詩,時刻為主題服務。通過分析,作者發現一共有四條詞匯鏈:⑴“耕作”“種子”“播種”“收獲”(plough,seed,sow,reap)。⑵“紡織”“錦繡”“穿衣”(weave,robes,wear)。⑶“財富”“發現”“占有”(wealth,find,keep)。⑷“鍛造”“武器”“鎖鏈”“反抗”(forge,arms,chain,bear)。這四條詞匯鏈貫穿作品始終,也可以看作是前文整體銜接部分中提到的銜接鏈(社會兩大對抗階級的矛盾)的具體化。詩人通過對比描寫,生動形象地揭露了英國統治階級貪得無厭的本性以及英國勞苦大眾需要以暴力手段反抗剝削和壓迫的緊迫性,同時也表達了雪萊“暴力革命”的政治主張,襯托出作品的主題以及雪萊對無產階級革命的期待。
需要注意的是,作品中還頻繁使用同義反義詞以及詞義互補以取得銜接效果。
相近詞的使用包括:第四節中的leisure、comfort、calm和pain、fear;第二節中的drain和drink;grave、tomb和sepulchre。其中,第四節中的leisure、comfort和calm表面上是從勞動人民的角度進行說明,實際卻是對資本家生活狀態的諷刺,反諷當時社會的不公:勞動人民辛勤勞作卻處境艱難;資本家無所事事卻生活安逸。這一組詞既是承接上文,對詩歌前三節勞動人民生存狀態的總結,也是對下文詩人運用對比手段具體描寫社會不公的開啟,進一步表達了詩人對勞動人民的同情以及對資本家的痛惡。而第二節中的drain和drink語義分別為“榨取”和“喝”,二者意思近似,相互呼應,揭示了寄生階層榨干民脂民膏、喝干勞苦民眾鮮血的惡劣嘴臉。至于grave、tomb和sepulchre,這三個詞分別位于第二節和最后一節,同為“墳墓”之義。詞語的銜接烘托了作品的主題:英格蘭人民需要反抗,否則便是滅亡。
反義詞方面,像第五節中的weave和wears及第七節第二行中的deck和dwells。這兩組詞的意義迥然不同,weave和deck映射了勞苦民眾紡線織布、修建房屋的過程;而wears和dwells則反映了剝削階級不勞而獲,剝奪他人勞動成果的無恥行徑,從而進一步反映了當時社會的不公以及貫穿作品始終的詩人對此的激憤之情。
至于詞義互補,相關的例子包括drones和Bees、cradle和grave。這兩組詞彼此構成互補詞。其中drones和Bees分別位于第二節和第三節,兩者遙相呼應。詩人運用自然界中兩者的自然關系,將勞動人民喻為辛勤勞作的“工蜂”、剝削階級被喻為懶惰的“雄蜂”,生動形象地點破了統治者與被統治者之間壓迫與被壓迫關系,再次體現了詩人的情感價值取向和政治立場。而cradle和grave這一對互補詞更是體現了英格蘭勞動人民的生存困境。cradle為“搖籃”之義,代表生命之初;grave為“墳墓”之義,代表生命之末。結合所在詩句來說,英格蘭勞動人民的一生都在辛勤勞作,沒有間歇,二者時間上的對比也是對統治者的諷刺及憎惡,同時也肯定了勞動人民是財富的創造者。此外,這種對比也與作品的整體基調相吻合。如文章開頭所言,在作品的最后兩節,詩人一轉前六節激憤的語氣,采用反語的手法道出不斗爭即滅亡,而grave恰與此相符合。
在詞匯層面上,搭配作為語篇銜接手段涉及所有語義相關的詞項。如drain your sweat和drink your blood體現了詞語之間在語義上的搭配。“榨你們的汗”“喝你們的血”動賓搭配和諧,生動形象揭露了資本家榨干人民汗水、喝干人民鮮血的貪婪本性,表達了詩人對勞動人民的同情。
4.語法銜接
借助語法手段可以實現連句成篇。具備銜接功能的語法手段較多,其中包括照應、省略、替代、連接等。
指稱的定義是使用代詞等表示語法關系的詞來表示語義關系。通常情況下,表示人、物、概念的詞等會使用指稱詞來替代。it、that、one、those、then、here和there等都屬于常用指稱詞。借助指稱詞可以使表達更加簡潔,實現句子之間的自然銜接。在《給英格蘭人的歌》中,最明顯的指稱代詞莫過于ye、your和 another。其中,another指代的是資本家,也可代指之前詩句中提到的統治者形象,比如第一節中的 the lords、tyrants;第二節中的drones;第六節中的impostor、the idle,從而起到上下文銜接呼應的作用。與another相似,ye也與詩句中Men of England和Bees of England相呼應,同時,ye表明詩人是以第一人稱的角度來勸告英格蘭人民,更能表現詩人的思想意圖、政治立場以及整首詩的主題。此外,作品中還包括it、those、these和that這些指稱詞。其中,在“Those ungrateful drones who would Drain your sweat——nay, drink your blood?”和“Wherefore, Bees of England, forge Many a weapon, chain, and scourge, That these stingless drones may spoil The forced produce of your toil?”中,包括those、these和that三個指示詞。這兩句分別摘自第二節和第三節,those和these相互照應,these是對those的回指,起到了上下文銜接作用。而第二句中that則是代指上一句中所提到的“weapon, chain, and scourge”,起到省略銜接的作用。最后,在第四節“Or what is it ye buy so dear With your pain and with your fear?”中,it則是暗指上下文所提到英格蘭勞動人民的悲苦。
省略是指語篇中句子的某些基本結構成分缺省。省略既可以避免重復,也可以連接上下文。在《給英格蘭人的歌》第六節“Sow seed——but let no tyrant reap; Find wealth——let no impostor heap; Weave robes——let not the idle wear; Forge arms——in your defence to bear.”中,這四小句從句式上看基本相同,but這一轉折連詞卻在第二、三、四句中省略,既避免了重復,又起到了語義上的銜接,更加襯托詩人對奮起反抗的堅定。
連接主要用于復合句,以連詞作為句際語義紐帶形成銜接。常見的連接成分有三種:一是位于小句內的介詞,二是小句間的連詞,三是小句復合體等。在這首詩中,連詞主要有and、but、or、nay、with和till。其中,and屬于增補類中的肯定連接成分,將上下句句義進行了緊密連接。第六節第一行“Sow seed——but let no tyrant reap”中,but是對前面內容的轉折,屬轉折連接成分,but將前后兩句銜接起來,表明了詩人的政治主張。第四節中的or在內容上起轉折假設作用,強調當時社會黑暗、不公平現象嚴重以及勞動人民生活窘迫。第二節第四行“Drain your sweat——nay, drink your blood?”中的nay為“不但,而且”的意思,在語氣上起到增補遞進作用,加強了對統治階級貪婪剝削形象的刻畫。而第八節“With plough and spade and hoe and loom Trace your grave and build your tomb, And weave your winding——sheet—— till fair England be your sepulchre.”中,till從內容上將前后兩句自然銜接起來,這也可以當作是時間上的一種連接,表達了詩人對無產階級革命的堅定。而在以下句子“Wherefore weave with toil and care The rich robes your tyrants wear?”“Or what is it ye buy so dear With your pain and with your fear?”和“With plough and spade and hoe and loom Trace your grave and build your tomb And weave your winding-sheet——till fair England be your sepulchre.”中,with起到伴隨作用,從語義上將前后兩句自然銜接起來,刻畫了勞動人民受剝削的形象。
5.語義銜接
所謂語義層面上的銜接是指在特定語言環境下,借助意義或內容達成語篇的“銜接”。此類內部銜接一般會借助修辭、結構和邏輯。這里主要從修辭手法方面進行討論。
《給英格蘭人的歌》中,詩人運用多種修辭手段:暗喻、象征、提喻、反語。第一節中的the lords、tyrants;第二節中的drones;第六節中的impostor和the idle,都是對資本家的比喻,揭露了當時社會的黑暗不公以及資本家貪婪剝削的本質,起到上下文銜接呼應的作用。同時,詩人將英格蘭人民比作Bees,生動刻畫出英格蘭人民辛勤、忙碌的形象,與作品表現的勞動人民相吻合。暗喻的使用讓語言通俗易懂,形象具體,既可提升作品表達力,又能為作品增添文采。
此外,作品中共有六處使用了象征,分別為:cradle、grave、sweat、blood、tomb和sepulchre。其中,grave、tomb和sepulchre這三個詞分別位于第二節和最后一節,同為“墳墓”之義。象征的使用不僅形成語義上的鏈接,增加了作品的深刻內涵,也深化了作品的主題意義,即英格蘭人民必須反抗,否則便是滅亡。而cradle、grave與sweat、blood這兩組詞則通過語義互補形成銜接,揭露勞動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這一現實。
詩中還運用了提喻手法。“Men of England”代指英國所有受剝削、受壓迫的勞苦大眾;cellars、holes和cells本義是“地下室”“洞穴”和“監室”,作品中指代勞苦大眾的卑微生活。
6.結構銜接
韓禮德認為,不論是在口頭上,還是在書面上,為了表達完整的思想,人們會將詞句組織成語篇,而語篇不同于雜亂無序的單句,具有銜接性、關聯性和組織性三個特點[8]186。結構性銜接包括平行結構、主述位結構和信息結構。根據所選詩歌的特征,這里主要針對平行結構進行探討。
通過對《給英格蘭人的歌》的研讀和分析,可以清楚地看到作品中存在大量平行結構。首先,從詩節層面上看,作品的第一至三節都是疑問句,且都以wherefore開頭,使前三節緊密粘連,不可分割,起到上下文銜接作用。此外,如例子所示,第五節中的四行詩句都是“The + 名詞 + ye + 動詞,another + 動詞”結構,排比句使作品讀起來容易上口;同時,第六節是“動詞 + 名詞,……”的句式,不僅實現了該節的內部平行,而且也完美兼顧了與前一節的外部平行。
結構銜接可以提升詩句的結構美,增加詩句的節奏感,使語義得到強調和相互銜接,也進一步襯托了詩歌主題,表達了詩人反抗剝削的決心和對無產階級革命的期待。
本文根據語篇銜接理論,對雪萊的《給英格蘭人的歌》中存在的銜接元素進行了全方位解析,以期引起讀者對語篇內部和外部銜接的關注,使讀者深入認識、了解和欣賞作品的內部結構,在更高層面上解讀雪萊詩作的革命思想,體驗作品的內涵魅力和美學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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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12
周慧霞,女,山東鄒平人,山東理工大學外國語學院副教授,教育學碩士;王明新,男,山東青州人,山東理工大學外國語學院教授、院長,英語語言文學碩士;謝睿堃,女,山東東營人,中國石油大學文學院研究生。
I106.2
A
1672-0040(2017)05-0052-05
(責任編輯魯守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