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土司制度與土司文化研究創新團隊
(長江師范學院,重慶 408100)
中國土司制度與土司文化研究2016年度科研報告(上)
中國土司制度與土司文化研究創新團隊
(長江師范學院,重慶 408100)
中國土司制度與土司文化的研究如雨后春筍,蓬勃發展。就2016年來看,其研究主要涉及以下幾個方面:其一是“中國土司學”基本理論與方法研究;其二是中國土司制度研究;其三是改土歸流研究;其四是中國土司文化研究;其五是中國土司個案研究;其六是土司遺址申遺地研究;其七是土司人物研究。這些研究突出了本年度中國土司制度與土司文化研究的重點和熱點,也呈現了研究的主要特點和主要內容。這些研究一方面為“中國土司學”的構建提供支持與參考,另一方面反映了我國土司制度與土司文化研究的發展軌跡和脈絡。本文主要評述前3個方面的研究情況。
中國土司制度;土司文化;研究;科研報告
2016年是中國土司制度與土司文化研究十分輝煌的一年。在這一年,有以下幾個方面值得高度關注:第一,國家社科基金項目立項成效顯著。全年立項達到8項之多,其中重點項目有廣西民族大學唐曉濤的“狼兵狼人的歷史與族群認同變遷研究”;一般項目有長江師范學院李良品的“中國土司制度與國家治理研究”、凱里學院羅康智的“明清時期土司制度與民族地區社會治理研究”、吉首大學羅維慶的“后申遺時代土司遺址的保護與利用研究”;西部項目有廣西師范大學藍武的“國家治理視角下明清時期壯族地區的開發與改土歸流研究”、云南民族大學尤佳的“南方土司制度與北方盟旗制度比較研究”、湖北民族學院冉紅芳的“世遺視野下的唐崖土司歷史與社會文化研究”、長江師范學院譚清宣的“國家治理視域下明清時期西南地區改土歸流研究”,這無疑會對土司制度、土司文化以及改土歸流的研究起到重要的推動作用。第二,發表論文數目與往年基本持平。在2016年發表的論文中,以“土司”冠名及相關主題的論文有232篇,主要發表在《青海民族研究》《西南民族大學學報》《中央民族大學學報》《吉首大學學報》《長江師范學院學報》《遵義師范學院學報》等刊物,論文的價值取向主要集中于土司制度、土司文化、改土歸流、國家認同、國家治理、社會治理、邊疆治理、土司地方治理等方面。云南大學、吉首大學、貴州民族大學、吉林大學、西南民族大學、中央民族大學、湖南師范大學、廣西師范大學、華中師范大學等高校有19位博士、碩士研究生的學位論文進行相關研究。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廈門大學杜樹海發表在《廈門大學學報》2016年第1期上的《皇帝、“國王”與土司——從“議征安南”事件前后看明嘉靖時期的帝國意識形態》一文被人大復印資料《明清史》2016年4期全文轉載;李良品、彭福榮、李偉發表在《民族學刊》2016年5期的《深化土司研究的突破點》一文被《新華文摘》2017年第3期論點摘編。曾超發表在《長江師范學院學報》2015年5期的《李化龍平播紀功銘與國家認同內涵研究》一文被《新華文摘》2016年4期論點摘編;柏俊才、趙星發表在《長江師范學院學報》2016年3期的《明清之際容美土司文學及其文化互動》一文被《全國高等學校文科學術文摘》2016年5期“學術卡片”;向軾、莫代山代表在《長江師范學院學報》2016年1期的《論明代土家族“士兵”在抗倭斗爭中的軍事貢獻》一文被人大復印資料《歷史學文摘》“摘編”。第三,出版專(編)著再創歷史新高。2016年,出版土司研究相關的學術專著、編著、論文集以及小說總計16部。由中央民族大學編纂整理、學苑出版社出版的《中國歷代方志土司資料輯錄(全38冊)》無疑是一部重要的著作,對中國土司研究有突出的貢獻。該套輯錄共選取明清至民國時期近400種方志(四川114種、云南98種、貴州64種、廣西42種、湖北18種、湖南17種、西藏16種、甘肅11種、青海9種)的土司資料,這為土司研究者節省了尋找資料的大量時間和財力。從土司研究的角度看,成臻銘的專著《土司制度與西南邊疆治理研究》則以區域總體史的視野,考察了西南邊疆治理的特點及其成因。該書重點探討了土司制度在推行過程中元明清中央政府對西南邊疆的治理問題,既對我國處理西南邊疆地區因土司制度所引發的邊疆跨國民族關系、邊疆民族社會發展、西南疆域的變動、邊疆政治安全與穩定的成功經驗與失敗教訓進行了總結,也指出了土司制度在西南邊疆安全穩定方面所暴露出的政治文化問題。何威以博士學位論文為基礎出版的《河州土司何鎖南家族研究》一書,以河湟地區著名土司何鎖南家族為研究對象,運用史料整理和田野調查等研究方法,將歷史考證與人類學理論相結合,以時間順序為縱軸,以家族人物、家族文化、宗教信仰等為橫軸,全面系統地展現了一個少數民族家族在數百年歷史長河中的發展演變。該書主要論述了何鎖南家族的世系、文化變遷、宗法統治、多元一體的宗教信仰等內容,以全新的視閾探究土司制度、民族之間的復雜關系以及少數民族家族與中央王朝的互動。對于推進土司制度研究和少數民族家族研究具有一定的學術價值。此外,鄭少雄的《漢藏之間的康定土司——清末民初末代明正土司人生史》、線世海的《傣族土司制度與傣族土司》、魏長青的《甘肅卓尼土司制度研究》、藍武和蔣盛楠的《〈白山司志〉點校與研究》等專著,均是土司個案研究的優秀之作。第四,“中國土司文化研究”特色欄目的建設和壯大。自2014年《長江師范學院學報》開辦“中國土司文化研究”欄目以來,目前又有3家學術刊物創辦“土司研究”專欄,即《青海民族研究》的“土司學研究”、《吉首大學》的“土司文化研究”、《遵義師范學院學報》的“土司研究”等,這為土司學界提供了學術研究成果的展示平臺。第五,舉辦了3次土司研究學術研討會。其一是2016年6月10日,在湖北咸豐成功舉辦第二屆“唐崖論壇”學術研討會。會議由湖北省文物局等單位鼎力支持,湖北省古建筑保護中心、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咸豐縣人民政府等單位聯合承辦,來自國內外的80余名文物考古、遺產保護及歷史文化研究的專家學者參加了會議。會議共收到學術論文30多篇,主要涉及到土司文化研究、土司遺存保護、管理和利用等各個領域,凸顯了土司文化遺產的保護和研究的學科融合,形成了一批多學科研究成果。其二是成功舉辦第六屆中國土司制度與土司文化國際學術研討會。2016年10月22-23日,第六屆中國土司制度與土司文化國際學術研討會在湖南永順召開,來自全國13個省、市、地區和美國、韓國、日本等國家共130余位專家學者參加此次會議,共收到相關論文125篇。會議通過老司城遺址現場調研、主會場發言、分會場分組討論交流等方式,對土司文化遺產、土司文獻、土司學構建、土司的國家認同、土司區治理等專題進行了全面、深入的研討。其三是2016年10月24-25日,在吉首大學舉辦了“中國土司學高層論壇”。本次論壇就土司學的定義、如何構建土司學、土司學研究方法等問題各抒己見。吉首大學瞿州蓮從4個方面論述了土司學的構建。她認為,土司學涉及的學科應該多元化。長江師范學院李良品從構建土司學的基本條件、理論基礎、研究對象、研究內容、研究方法等方面提出了具體的建議,同時也指出,土司制度的運行機制還存在研究空白。西南大學馬強提出了建立土司歷史地理學的構想,建議先著手做土司地區地圖的編繪。與會專家提出的這些觀點和建議,為土司學的構建提供了借鑒,在一定程度上豐富和發展了土司學。
“土司學”概念自2009年由成臻銘提出后得到了國內外專家學者的高度重視,中國土司學研究也得到快速的發展。在此形勢下,繼續構建“中國土司學”是土司研究者的一項社會重任。
在2016年的“土司學”理論構建研究中,學者繼續關注“土司學”的重要概念及其認同研究,土司歷史地理研究作為“土司學”的學科基礎之一,也逐漸為學者所關注。在方法探究上,學者也更加注重地方史料的運用。總之,“土司學”基本理論和研究方法繼續走向深入和系統,更加理論化和綜合化。
1.構建“中國土司學”過程中重要概念的界定。李良品在《“土官”與“土司”概念之再辨》一文中認為,“土官”與“土司”兩個概念至今尚未出現較為恰切的概念界定,這不利于構建“中國土司學”。土職分類有3種情況:其一是“土官即土司說”;其二是“文武兩類說”;其三是“土司三(四)分說”。他認為造成土官與土司概念理解的偏差和分類的不同,除了專家學者對二者認知的差異性而導致分類的多樣性之外,還有下列3種原因:其一是歷史文獻使用的隨意性;其二是土職官員設置的混亂性;其三是土司制度實施地域的復雜性。其實,從“土官”與“土司”的概念來看,他們在指稱官員(或人)之時,基本內容是相同的,但“土司”卻增加了指稱政權機構或衙門的內涵。故二者在有的情況下可以相通互用,在有的情況下是不能通用的。具體區分主要從世襲地方官和土司政權機構(衙門)各自的諸多要素進行分辨[1]。
2.深化“中國土司學”的理論構建。廖佳玲、譚清宣在《中國土司學的研究歷程、內容及理論構建》中指出,中國土司學研究主要涉及土司的基本概念、土司制度、改土歸流、土司文化、土司遺址等內容,其理論構建應在學科理論與學科方法應用上著力[2]。李良品在《土司研究者的社會重任:構建“中國土司學”》一文中認為,構建“中國土司學”是全國土司研究者肩負的一項社會責任。在構建“中國土司學”的過程中,不僅要探討其建設目標、研究對象與主要內容,深入研究其學科特點與基本路徑,而且要厘清研究思路和研究方法。同時還要在專學構建走向理論化、學術研究注重實用化、概念表述達到精準化、學術視野實現中國化等方面下大功夫。構建“中國土司學”不僅是數百土司研究者100余年研究土司的夢想和中國土司研究從問題研究走向學科研究的歷史起點,而且是當今中國共產黨執政治國的現實需求以及土司研究者推陳出新、繼往開來的歷史使命[3]。
3.拓展“中國土司學”建構中的國家認同研究及“申遺”研究。在土司的國家認同研究方面,藍韶昱在《邊境土司社會跨境互動與國家認同——以廣西龍州縣域為例》一文中以位于廣西西南、與越南接壤的龍州為例,認為龍州縣城土司社會的跨境互動是常態體現:土司與越南豪強出境尋求庇護、越南朝貢和土司阻貢、土司與越南的疆土糾紛、土司與越南的武裝沖突。土司與土民的國家認同在跨境互動中自主地表達了出來。在跨境互動和國家認同關系中,宗藩互動培育國家認同,跨境沖突強化國家認同[4]。趙秀麗在《明末清初鄂西土司的家國認同與族群利益——以易代之際鄂西土司的政治抉擇為中心的考察》一文中指出,明清易代之際,鄂西土司的政治抉擇與川東、湘西土司相比,有較大的差異性。鄂西土司歸順清廷步調不一,復明與降清兩股力量糾纏不休,直到清廷徹底平定“三藩之亂”后,鄂西土司才安安分分降服清廷,不再生有二心。剖析這種差異,表面上是“夔東十三家”武裝力量使然,實際上隱含著深刻的文化因素,涉及到以容美田氏土司為首的鄂西諸土司對漢文化的認同、家族宗族利益的考量[5]。滕新才等的《試論國家認同視野下的土司關系——播州例證》一文從播州土司案例看歷代土司認同元明清等朝所代表的王朝國家治統,表現出因統治利益而結成復雜的關系:土司內部扶持而沖突,土司之間聯合且攻伐,為國家權力向民族地區和各族土民滲延提供了契機[6]。岳小國在《申遺視閾下的“土司學”研究》一文中結合“申遺”工作,認為以申報世界文化遺產的視角檢視時下我國方興未艾的“土司學”研究有著十分重要的學術價值。土司研究學界應系統總結以往研究之得失,認為未來的土司學研究至少需要從以下3個方面思考:其一要形成一個更為開放、跨學科、多學科的研究范式與思維方式。其二是國際交流與合作亟待加強。其三是土司“申遺”為土司學界提出了土司文化遺產如何保護的問題。他還認為,未來的“中國土司學”構建應以“申遺”為導向,從更廣闊視野研究“土司學”這一專門學問。這樣,既可加深我們對中國社會歷史和民族傳統文化的認識,又能為現實的民族地區、邊疆地區的社會治理提供歷史借鑒。
4.歷史地理視角下的“中國土司學”研究。中國歷史上的土司轄區作為一種特殊的地方政區,應該重視其有關歷史地理問題。土司歷史地理研究是“土司學”的學科基礎之一,也是深化土司研究的重要環節和標志。馬強在《土司歷史地理研究芻議——以西南地區土司地理為主的考察》一文中認為,西南土司密集地帶的形成有其特有的歷史地理背景;土司政區與中央正州(縣)政區的邊界劃分、行政權限及其“飛地”問題與土司政區劃定的背景與具體勘分過程是解決土司政區地理的關鍵和難點。對“改土歸流”造成的土司地區生態環境變遷的研究應該按不同地區區別對待,即負面影響與積極作用同時存在,不能一概而論。目前編繪全國土司歷史地圖的條件尚不成熟,但可以先在區域土司研究相對成熟的地方進行試點,編制區域土司歷史地圖,為編繪全國性土司歷史地圖提供個案積累[7]。
總之,正如李良品在《土司研究者的學術自覺:加強“中國土司學”學科建設》一文中強調的那樣,“中國土司學”作為一門專學,必須在凝煉學科方向、打造學科特色、建設學科隊伍、加強科學研究、搭建科研平臺等方面著力。只有土司研究學界的專家學者加強“中國土司學”學科建設,并使之成為一種學術自覺,才能快速建立起“中國土司學”,并使之健康發展,茁壯成長,立于我國學科之林[8]。
基本理論研究是構建“土司學”的基礎,而方法創新則是提升“土司學”研究的重要途徑。2016年的土司學方法探究,在2015年的基礎上繼續深化。同時,也更加注重對地方史料的考證與運用。
1.繼續深化土司制度研究。李良品、彭福榮在《深化土司研究的突破點》一文中指出,隨著2015年中國土司遺址成功申報并入選世界文化遺產名錄,土司研究已成為學界熱點。但如果忽略紛繁復雜的事件、浩如煙海的史料和各具特色的個案,土司研究的理論突破和學術創新就難以實現。因此,學界在未來的土司研究中要尋找新的突破點,只有在事件剖析、史料挖掘、個案研究上下足功夫,才能更加深化土司研究[9]。另外,李良品、吳曉玲在《論明清時期土司制度的構成——學理層面的詮釋》一文中認為,明清時期土司制度不僅包括國家成文制度,而且也包括土司成文制度以及土司地區的民間制度。明清時期國家成文制度是土司制度的基本制度和綱領性文件,土司成文制度與土司地區民間制度則是對國家成文制度的補充與完善。明清時期各地土司成文制度與土司地區民間制度是相對于國家成文制度的“準制度”,因此具有很強的適應性。這些不同類型的制度不僅適用于不同的社會形態,而且也適應于不同朝代和不同時期。國家成文制度對各地土司起著決定性的作用,土司成文制度與民間制度在土司地區鄉村社會治理中肩負著共同規范民眾行為、調節各種關系、化解社會糾紛、維護社會穩定的作用[10]。
2.注重地方史料的運用。元至清末,今貴州省系西南重要土司集聚地之一。各土司領地內生息的民族群體在中央王朝經營進程中逐漸為內地官員、文人所熟知,遂產生了《(康熙)貴州通志》《(乾隆)皇清職貢圖》“百苗圖”諸民族圖志,內容涉及各民族群體經濟、風俗、勞作諸情形,是研究元明清時期黔省土司區民族圖像的重要文獻。馬國君在《元明清時期貴州土司區民族圖像研究——以〈(康熙)貴州通志〉〈(乾隆)皇清職貢圖〉“百苗圖”為中心》一文中認為,剖析此類資料內涵,對深化土司學研究領域有著積極的意義[11]。陳亞南在《清末邊疆地區壯族土司社會的個案研究——以廣西〈萬承訴狀〉為中心的考察》一文中認為,漫長的土司統治是廣西壯族歷史發展的一大特點,其中以萬承土司最具代表性,可以看作是壯族土司制度演變的一個縮影。《萬承訴狀》中輯錄的訴狀涉及清末萬承州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如土司欺壓百姓、階級矛盾尖銳及生活在底層的百姓生活現狀,是研究邊疆地區土司制度和壯族人民的社會歷史文化的彌足珍貴的區域民間文獻[12]。馬國君、吳正彪在《金筑土司歷史文獻典籍梳理概述——兼談所載的地名人名與〈亞魯王〉史詩中的名稱對應問題》一文中認為,元明時期,位處黔中要地的金筑土司在招撫領地內各族居民、積極朝貢、維護西南穩定諸方面貢獻突出,為朝廷重視,留下了諸多的記載,而這些典籍文獻中的地名和人名如今從漢語漢文中卻無法得到準確的考證,但在當地苗族口傳史詩《亞魯王》中卻可以找到與這些地名、人名相互對應的名稱。為此,梳理這些歷史文獻并進行比較研究,對當前開展土司文化研究、建構國際土司學都將有著重要的積極意義[13]。《白山司志》堪稱廣西乃至我國古代流傳至今內容最為完整的一部土司專志,成為研究中國土司制度與土司文化必備的重要史籍。藍武、蔣盛楠的《〈白山司志〉點校與研究》一書在對《白山司志》進行精點細校的基礎上,從文獻編纂學的角度對《白山司志》的修纂者、主要內容、版本源流、編修背景、文獻構成、資料來源、取材原則、編纂原則、史料價值、史學功能、編修缺失等諸問題進行了全面而系統的研究,內容涉及白山土巡檢司的建置沿革、土司世系、政治地理、經濟生活、軍事活動、文化風俗、朝廷詔令、地方文告等諸多方面。全書在向讀者全景式展示《白山司志》規整文本的同時,也向人們鮮活地呈現了一幅土司政治的完整圖式,不僅便于古籍的保存與流傳,為人們從事歷史研究提供了真實而可靠的文獻資料,而且有利于學者閱讀、研究與利用,為后學者從事古籍整理與研究指示章法,誠為中國土司制度研究者和古籍整理工作者必備的重要參考書[14]。
綜上所述,“土司學”的理論建構與方法探究雖然取得了一定的進步,土司學這一專學概念也得到了更多學者的支持和認可,但“土司學”研究還須不斷推陳出新、精益求精,努力尋找新的研究材料,發現新的問題。唯有如此,才能繼續推動中國土司學高速的、全方位的、多視角的發展。
土司制度淵源于宋代及以前的“羈縻制度”,確立于元代,繁榮于明代,崩潰于清代,結束于20世紀,時間跨度很長。它作為元明清王朝主要推行于我國西南少數民族地區的一項行政管理制度,一直備受民族學、歷史學等多學科的關注。2016年學界在土司制度研究方面繼續深入,研究內容更加側重于對土司制度終結、土司制度與地方關系探究以及土司制度與經濟、土司制度與政治、土司制度與社會管理、土司制度與邊疆治理等結合研究和土司制度的評價研究等。
土司制度的萌芽、發展、形成及至終結經歷了一個漫長的歷程。土司制度的發展演變,不僅受到土司地區的政治、經濟、歷史文化等方面的影響,而且也與明清時期的西南、中南和西北邊疆形勢有重大的關系。但土司制度后期隨著種種弊端的突顯,其最終消亡也是歷史的必然。
1.對土司制度終結的認識研究。土司制度究竟終結于何時?其標志是什么?學界一直是見仁見智,存在爭議。李良品在《土司制度終結的三個標志》一文中認為,辛亥革命推翻清王朝專制統治后,我國的國家政治體制史無前例地發生更替,這是土司制度終結的根本標志;民國政府對土司義務的徹底解除,這是土司制度終結的主要標志;各地土司原有各種特權的完全喪失,這是土司制度終結的重要標志。他從不同角度探討土司制度終結的標志,以期學界對土司制度相關問題有更加深入的研究[15]。楊庭碩、彭兵在《對土司制度終結的再認識》一文中也認為,土司制度是元明清3朝主要在我國西南地區普遍推行的行政管理體制。土司制度的誕生與延續植根于貴族專制政體。因而,土司制度的終結自然也應當以專制政體的終結為轉移。可此前的研究工作因為各種原因以至于對土司制度終結的認定出現各種分歧。其實,土司制度延續了700余年,對我國西南近200萬km2的土地實施了有效的統治,這片遼闊的土地成為我國領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其合法性和正當性就必然與土司制度的性質直接關聯。事關大體,土司制度的終結亦自然成了毋庸回避的研究課題。結論十分清楚,即中國土司制度隨著“辛亥革命”的爆發就已經宣告其終結。至于土司制度的后續影響,這是一切制度都必然會有的歷史問題,部分土司殘留至其后一段時間,顯然不應當干擾對土司制度終結的認定[16]。
2.土司制度與傳統文化關系研究。彭武麟在《土司制度與傳統中國多民族政治文化關系及其現代性問題——兼談土司學研究之路徑與理論取向》一文中強調,土司制度是傳統中國多民族政治文化關系的集中表現,具有豐富而復雜的歷史內容,其現代性問題同樣是近代以來中國近代國家轉型過程中的歷史課題,同時在當下社會也具有重要的學術價值和現實意義。它不僅可以豐富和擴展土司學研究的內容與對象,同時可以厘清諸多具體理論問題及其學科價值取向[17]。間接統治是通過少數民族中的上層人物對少數民族群眾進行統治,是與國家派遣官員直接管理被統治民族相對而言的一個概念。謝國先在《土司制度的根本性質——論多民族國家民族自治與間接統治的必然性與普遍性》一文中認為,在多民族國家內,間接統治是一種比較溫和的民族政策,其施行比較容易為被統治民族所接受。中國元明清時期的土司制度歷經700多年,是間接統治的一種完備形式,可視為世界各國間接統治的代表樣式。間接統治可以為直接統治準備條件,是自然的民族融合所必然經歷的過程。在當代,世界民族關系的處理正可從歷史上的間接統治中獲得寶貴的經驗[18]。
3.越南阮朝、緬甸土司制度研究。王柏中在《越南阮朝土司制度探析》一文中認為,越南阮朝時期,在少數民族地區因時因勢設有“羈縻”化、軍事性和土職官等多種土司建制。據《大南實錄》和《大南會典事例》等漢文文獻記載,土司的官長選任有朝廷授任、委托任命與世襲等情況;土職官作為“左官”,在品秩上存在與流官有別的特殊規定;從“明命”時期開始的改土歸流,主要采取了“土司插流官”“流官兼土司”及中斷土官世襲等方式施行。中越兩國歷史淵源深遠,是“同源殊離”的兄弟鄰邦,阮朝的土司制度既承襲前代,也取鑒明清。觀以東亞漢文化圈的制度發生學的整體視角,在一定程度上亦可視為華夏制度文化延伸和外溢的產物[19]。趙永勝在《緬甸土司制度的興衰(1287-1959年)》一文中認為,緬甸土司制度是受中國土司制度影響而形成的一種政治制度,主要推行于撣人地區。東吁王朝征服撣人地區后,在沿用明朝土司制度的基礎上,結合撣人社會的特點并融入緬甸政治制度的內容,建立了緬甸的土司制度。緬甸土司制度在貢榜王朝時期得到鞏固,是近代英國在緬甸實施分治政策的基礎之一,對緬甸聯邦構建與緬甸民族關系產生了一定的影響。緬甸土司制度不僅實現了無間斷地跨越朝代的歷史沿襲,而且跨越了國度和民族,實現了在不同的統治者間的歷史性承繼,在特定的歷史時期發揮過積極的作用,對緬甸邊疆民族地區的社會發展產生了重大而深遠的影響[20]。
4.國家整合視野下的土司制度。彭福榮、劉譯蔓在《國家整合視野下的元朝土司制度》一文中指出,元朝續遞國家治統,王朝版圖不斷拓展,在大一統歷史框架和地方行省管理體制下,創造性地采取“參用土人”“土流兼治”等方式實現了國家整合。元朝創設實踐的土司制度促進了各民族之間的交流、交往、交融和邊疆民族地區的發展,成為明清等朝深化對西南等少數民族與民族地區國家整合的重要制度之一,在沿用的過程中逐漸完善,并非走向廢除[21]。
土司制度是一種“齊政修教”“因俗而治”的政治制度,是元明清中央王朝在國家治理概念下逐漸實現國家統一與地方自治有機結合的地方行政管理制度。
1.土司分襲制度研究。尤佳在《試析土司分襲制度創立的歷史背景》一文中認為,清代在實行土司承襲制度的同時,又創立了分襲制度,其最主要的原因是統治者欲進一步加強對土司的管控,更長久地維護土司地區社會秩序的穩定。雍正元年君臣始論土司分襲之法,至三年九月雍正帝批準建立土司分襲制度,其間雍正帝對土司分襲政策的態度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這種變化與當時朝廷的政治形勢及受其影響的邊疆治策等有密切的關系[22]。
2.土司權力問題研究。就某種程度上說,中國土司制度與土司文化無一不與權力問題有著密切的關系,中央王朝對每一個土司都有一定的權力賦值,這種權力賦值既是各地土司的一種“權力邊界”,又是各地土司管理轄地民眾的權力來源。曾超在《永順司的權力賦值研究》《酉陽司權賞問題研究》和《酉陽司權力賦值績效研究》3篇文章中指出,目前,學界關于中國土司制度與土司文化的權力賦值績效問題及權賞關系問題少有研究,故他以永順司和酉陽司為例,主要從權力學角度對永順司的權力賦值進行研究、探討中央王朝對地方土司的“權賞”問題以及探究其相關的權力賦值及其績效問題,以期深化對中國土司制度和土司文化的探究[23][24][25]。
3.土司制度與國家治理的區域研究。張萬東是研究渝東南土司的專家,他在其博士學位論文《明清王朝對渝東南土司統治研究》(吉林大學,2016年)中通過深入研究明清王朝對渝東南土司的統治后,認為有幾個問題是以前的專家學者少有涉及的。其一是渝東南土司機構的設置與管理。洪武五年至七年渝東南的石砫、酉陽和秀山各土司分別歸附明朝。經過調整與改置,到明成祖永樂年間,明朝最終在渝東南地區設酉陽、石砫、平茶、邑梅、石耶、地壩6土司,這一建置一直持續到改土歸流之前。渝東南土司的職官體系分為朝廷所任官員和土司自署官員兩大類。朝廷任命的官員包括土官和流官,從而形成土主流輔、土流參治的政治結構。土司自署的職官體系包括土舍(舍人)、把事、通把等原生性的土職以及副將、守備等仿明朝軍事組織所設的官職,體現出“土漢雜糅”的特點。在土司機構中任職的自署官員主要以土官同姓為主,他們是土官統治當地百姓以及與朝廷打交道的核心力量,體現出家族政治的色彩。對于土司轄區內其他的異姓精英,土官也將其吸收到土職機構,為己所用。明朝將渝東南土司納入到地方行政系統之中,通過相應的地方機構對之進行管理。明代管理渝東南土司的機構有四川布政司、四川都司、重慶府、重慶衛、夔州府等5個,反映出中央政府根據不同時期政治形勢的變化積極調整統轄酉陽等6土司的地方機構。由于渝東南土司所屬區域與貴州、湖廣兩省部分地區接壤,且該區域多次發生動亂,嘉靖年間明朝以貴州總兵、貴州思石兵備、銅仁守備兼制酉陽、平茶、邑梅、石耶土司;湖廣荊夔兵備兼制石砫土司,形成了川貴、川湖共同管理渝東南土司的政治與軍事格局。其二是渝東南土司機構的義務。眾所周知,交稅朝貢、服從軍事征調、保境安民等是明朝統轄土司的重要方式,也是土司對朝廷應盡的義務。明朝在渝東南土司地區確立了與州縣地區基本一致的里甲黃冊制度。在渝東南土司中被編入里甲的土民主要為漢族移民及其后代,他們屬國家所控制的編戶,每年需向朝廷繳納秋糧。諸土官則需要負擔朝貢活動中貢品的采辦、運輸費用、軍事征調過程中土兵的一些基本開銷以及對貴州協濟銀兩。這些開銷出自于酉陽等6土司中絕大多數土民每年向土司交納的名目繁多的課稅。明朝渝東南地區諸土司向朝廷朝貢的活動一直持續到萬歷年間,在時間分布上呈現出前密后疏的特點,這主要與明朝對渝東南土司所采取的統治形式、朝貢政策、邊疆形勢以及渝東南土司周邊的局勢有關。由于土兵沒有被納入到明朝軍隊體制下,無法實行嚴格的軍事管理制度,故明朝對渝東南土兵實行以賞撫為主、懲罰為輔的政策。其三是明代中央政府與渝東南土司的關系。在明朝與渝東南土司的關系中,王朝對土司的統轄固然是這對關系中最基本的一面,但也不可忽視渝東南土司在其中的角色和行為。通過對酉陽宣慰使冉玄、石砫宣撫使馬千乘和秦良玉等土官個案解讀可見:他們都曾率兵參與明朝的多次軍事征調,且立下赫赫戰功,受到朝廷多次嘉獎,但他們或在地方上吞并其他土司、賄賂地方官員、指使苗民劫掠州府,或意圖武力對抗地方官府,或在戰爭中觀望不前、猶疑自保,呈現出與傳統所塑造的忠君愛國形象完全不同的一面。總的來講,該論文是目前相關問題研究最有見地、有一定理論深度的學位論文。
4.土司制度的個案研究。趙爾文達在其學位論文《明代思南宣慰司研究》(貴州民族大學,2016年)中以明代思南宣慰司為研究對象,在廣泛查閱歷史文獻、學術論著以及田野調查的基礎上,探討了明代思南宣慰司的建立、發展與廢除問題,對思南宣慰司的整個發展歷程作了深入的歷史考察。他認為,思南宣慰司的發展過程,雖然為思南地區的社會穩定創造了有利條件,但思南宣慰司的統治也在一定程度上制約了地方社會的發展,它的廢除是基于明朝治理與開發西南地區的需要。由此可見,民族地區的穩定和發展,離不開中央政府的開拓與管理;土司制度的消亡是歷史發展的必然。明代中央王朝通過建立思南宣慰司,將思南地區納入到間接統治之下。后來撤司建府,進而建立貴州布政使司,進一步強化了明朝對思南地區乃至貴州的直接統治,對西南地區的歷史發展產生了重大的影響。
土司區的地方治理是近年來一些專家學者關注的問題之一。李西玲的學位論文《明清時期忻城土司地方治理的研究》(吉首大學,2016年)在莫氏土司衙署、土司詩文資料的基礎上高度關注忻城土司的地方治理問題。其一是在政權建構上任命莫氏官族子弟擔任土司衙門中的重要職務以及地方的里正、堡目等,構建了一張以血緣關系為紐帶的統治網絡;其二是在司法上實行了國家法、習慣法、家族司法相結合的法律體系;其三是在經濟上采取了土地分配的政策,將轄區內的土地按照使用對象的不同分為土官田、官族田、土目田、役田、民田等不同類型;其四是在文教上通過設立學校、延請經師、傳授儒家經典、制定家規等舉措,鼓勵莫氏官族學習儒家文化,支持當地民眾入學和科舉,實踐儒家忠孝精神的社會教化。這些舉措一方面保證了莫氏土司轄區的社會穩定,促進了當地經濟的發展以及莫氏土司官族文化的興盛;另一方面則造成了忻城地方莫氏家族勢力的強勢,威脅到地方社會的穩定。雷麗、項正文《元明清以來文山地區土司制度問題初探》一文在廣泛查閱資料的基礎上,對元明清以來文山地區土司制度的簡況、特征、功績、興衰等方面進行了簡要的闡述,目的主要是讓更多的專家學者重視對元明清以來文山地區土司制度的關注和研究[26]。魏長青在《甘肅卓尼土司制度研究》一書中指出,近百年來,學界對土司制度已有廣泛而深入的研究,但重心仍主要集中于西南地區,對西北土司制度的研究則略顯單薄,對卓尼土司的研究更是微乎其微。本書著眼于甘肅卓尼的土司制度,從歷史學、民族學視角,遵循“論從史出”的原則,結合其興亡歷史,對其政治制度、經濟制度、軍事制度、文化制度等方面進行了深入剖析,探討了卓尼土司制度的特點及其長期存在的原因[27]。
1.傳統土司制度對民族地區社會治理的影響。譚冰杰、謝偉莉在《傳統土司制度對民族地區社會治理的影響探微——以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咸豐縣唐崖土司為例》一文中通過深入分析鄂西唐崖土司時期的政治制度、社會控制、文化教育等,從社會治理的角度去考察土司這一特殊勢力,總結歷史經驗,可為當代民族地區的社會治理提供有力的借鑒[28]。
2.近代云南沿邊土司地區的制度解構與社會變遷研究。云南土司制度及其相關問題的研究歷來是云南地方史、民族史研究的重點和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但縱觀其相關研究,從研究的時段上看主要集中于元、明和清雍正時期,對該地處于近代衰落期的土司制度的研究則相對較少,而近代土司制度的衰落過程恰恰又集中體現出近代沿邊民族地區在政治、經濟、文化等方面發生的劇烈震動和變革,故而對處于衰落期的近代土司制度的研究就顯得尤為必要且具有重要的意義;從研究的視角來看主要集中于從政治因素方面來解讀近代土司制度的衰落,而對于引起土司制度不斷衰落的經濟、文化、交通等因素則涉及甚少,即使有涉及邊疆民族地區經濟、文化、交通等方面的研究,也大多是在廣義邊疆的定義下而進行的以云南腹地為主體的研究。劉鴻燕的博士學位論文《近代云南沿邊土司地區的制度解構與社會變遷研究》正是基于上述土司制度前期相關研究的不足和缺憾,在時間上抓取處于衰落期的近代土司進行研究,在視角上除了從政治方面外,更著重從交通、經濟以及文化教育等方面的變化及其影響,對近代云南土司制度逐漸解構的歷程進行全面的剖析,從而較全面、具體地勾勒出近代云南土司制度逐漸解構的全過程,并在揭示近代云南土司制度逐漸解構的過程中,也對云南沿邊土司地區政治體制、交通通訊、商品經濟、教育文化等方面在近代的發展變化作了全景式的呈現,由此展現出整個云南沿邊地區政治、經濟、文化等方面在近代所發生的劇烈變革和近代云南沿邊民族地區各種矛盾的沖突與交織[29]。
明清時期,中央政府在云南、廣西實施土司制度,其目的是將地方土司作為治理邊疆民族地區的政治代言人,并通過土司制度不斷推進邊疆與內地在政治、經濟、文化等方面的一體化進程,不斷加強對邊疆民族地區的統治。但受邊疆地區特殊區域政治的影響,邊疆地區土司無論在政治、經濟還是文化認同上都存在較大的獨立性和游離性,這使土司制度在邊疆地區并未完全實現明清中央王朝加強統治的政治目的。元明清土司制度與邊疆治理是近年來專家學者高度關注的問題之一。劉家銓在其學位論文《王朝·邊地·土司:邊疆管控與明代桂西南政區演變研究》(廣西師范大學,2016年)中,通過對廣西新寧州、隆安縣的析置與地方治亂、邊疆危機之間關系的分析,探討了在邊疆地區王朝國家為了應對邊疆地方社會危機、維護邊疆社會秩序,如何通過行政區劃的調整做出應對的舉措,由此揭示了明王朝是如何適時地通過利用邊地土司內部斗爭而將國家行政權力體系進一步推進到桂西南地區的。作者最后通過對忠州改屬南寧府、思明州改屬太平府等歷史事件的分析,指出土府州在權益斗爭過程中所受到的行政區劃層級設置的影響。該文在一定程度上推進了邊疆民族地區的歷史政治地理研究,能為當今我們更好地認識邊疆地區行政區劃的歷史與現狀,以及邊疆地區的政區改革與國家治理提供一定的參考。
趙昕的碩士學位論文《博弈與互動:云南邊疆土司與明清中緬關系研究》認為,雖然在明清時期的大部分時間,云南邊疆土司都不是影響中緬雙方關系的決定因素,但是云南邊疆土司在中緬關系中的作用不可忽視。云南邊疆土司作為中緬交往中不可或缺的一環,在區域政治博弈過程中,為鞏固并實現自身利益的最大化,在國家認同和政治取向上呈現出多樣的選擇。邊疆土司在中緬之間的博弈和互動,對當時的中緬形勢產生變動,對于明清時期中緬關系有很重要的影響。對云南邊疆土司抉擇的原因、過程、結果和造成對中緬關系影響的原因分析以及中緬和云南土司三方互動的論述,有利于我們更好地理解明清時期的中緬關系,對國家的邊疆治理也有一定的借鑒意義[30]。成臻銘的《土司制度與西南邊疆治理研究》一書在區域總體史視野下考察了西南邊疆治理的特點及其成因。在探討土司制度推行前中央政府治理西南邊疆的基礎上對土司制度推行后中央政府對西南邊疆的治理進行了重點研究,對我國處理西南邊疆地區因土司制度所引發的與中南半島3國的關系、邊疆跨國民族關系、邊疆民族社會發展、我國西南疆域的變動、邊疆政治安全與穩定的成功經驗與失敗教訓進行了總結,也指出了土司制度在西南邊疆安全穩定方面所暴露出的政治文化問題。具體解決了土司區為國家行政區、西南土司帶為呈帶狀分布的國家行政區域、土司衙署為王朝國家體制之下的地方政府、土司政府建立了混同型的國家管理機構、土司是朝廷任命的擁有政府管理機構的世襲官吏等實際問題,為完善中國邊疆政治學和構建中國土司學打下了堅實的理論基礎[31]。黃梅在其學位論文《清代邊疆地區“漢奸”問題研究——以西南邊疆為中心》(云南大學,2016年)中以清代邊疆土司地區社會矛盾的變化為背景,提出對“漢奸”的治理成為清朝治邊的重要任務,歸納了清朝統治者對“漢奸”危害的認識和治理“漢奸”的對策,并對清代“漢奸”治策的得失予以深入研究,剖析當時未能徹底解決的原因。作者認為,雍正朝在土司地區進行大規模的改土歸流,不法漢人為自身利益而教唆土司和苗民抵抗清政府的改土歸流,邊疆地區的“漢奸”問題開始顯現。改土歸流改變了邊疆地區的社會結構,外來漢民和新設流官政權對夷民的欺凌成為邊疆地區的主要社會矛盾,導致新型“漢奸”形式的出現。煽惑土司和苗夷的不法行為、盤剝土司和夷民財產、包攬和教唆訴訟、協助藩屬國損害清政府利益和參與藩屬國內部斗爭,構成清代“漢奸”違法活動的主要形式。“漢奸”的一系列行為嚴重地影響了邊疆地區的穩定,引起了清統治者的高度關注。
貢賦制度是土司制度的主要內容之一,是元明清三代對土司地區進行有效管理的制度保障,但相較于元代,明代的貢賦制度更為完善。成臻銘的《論明朝時期西南邊疆的土司貢納制度》一文在對明代早期、中期、晚期西南邊疆土司貢納制度的變化態勢進行考察的基礎上,認為明早期的土司側重于納賦,明晚期的土司側重于朝貢,明中期則處于土司納賦與土司朝貢的過渡期。納賦制度形成于明早期地方衛所制度形成之際,主要是以一種補充衛所屯田收入不足的面目出現的。而朝貢則是在土司進京襲職、升遷、述職甚至是控訴過程中逐漸形成的一種行為準則[32]。黨會先的《播州推行土司貢賦制度述略》主要對元、明兩代播州推行朝貢、納賦制度分別進行了較為詳細的闡述,以期管窺播州土司貢賦情況的全貌[33]。
從唐宋時期的“羈縻”政策演化而來的土司制度,經過元代的發展,到明代已日臻完善。但是,土司制度本身的缺陷及統治階級維持全國統一的需要,使改土歸流具備了施行的可能性與可行性。從明初至民國初年,改土歸流前后持續500多年。2016年,改土歸流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改土歸流后的變化,改土歸流與社會秩序的建構以及改土歸流的影響研究都有進一步深化的趨勢。
改土歸流是清王朝治理邊疆民族地區的一項重要政治舉措。此項措施在西南地區的實施,加強了清王朝對西南邊疆的統治和管理,促進了民族地區社會經濟發展,有利于中國統一多民族國家的發展。但是清王朝卻未在甘青地區大規模實施“改土歸流”,這一問題很值得進行深入探討。武沐、賈陳亮在《清王朝不對甘青土司實施大規模“改土歸流”的原因探析》一文中認為,這既表明甘青土司與南方土司類型不同,也說明甘青土司的存在不是清王朝在西北民族地區統治的障礙,相反卻有著積極的作用。相比于南方土司的強大勢力,甘青土司勢力薄弱,加之中央王朝不斷的漢化、分化與整合導致其難成氣候;此外,甘青土司是穩定地方秩序的重要力量,而且在清王朝用兵西部邊疆時,也發揮了積極的作用。這些都是清王朝沒有對甘青土司實施大規模“改土歸流”的原因。從本質上看,不對甘青土司進行大規模“改土歸流”,也是清王朝從該地區實際出發調整治理策略的結果[34]。
張傳躍在《試析改土歸流與湘西政治格局變動》一文中認為,清代改土歸流前,湘西民族區域政治格局表現為土司政治下的“以土治土”“以土制苗”;康熙年間對湘西苗疆生界的開辟,使土司的地位和作用發生了變化,促進了湘西改土歸流的順利進行;改土歸流后,湘西形成了“土苗分治”的新格局,在具有一定的進步性同時也存在明顯的歷史局限[35]。李楠、林友宏的《管治方式轉變與經濟發展——基于清代西南地區“改土歸流”歷史經驗的考察》一文以西南邊疆民族地區管治方式演變為例,考察了清代“改土歸流”政策對當地經濟發展的短期與長期影響。研究發現:清代在西南邊疆地區實施的“改土歸流”政策對當地經濟發展具有顯著的影響。“改土歸流”后改流地區比未改流地區擁有更高的人口密度和人力資本積累。而且該影響直到現在依然存在,其中改流時間越長的地區擁有更高的人口密度、農村人均純收入,以及較低的嬰兒死亡率。此外,該文還發現改流后流官體制對人口流動和公共物品的提供是促進當地經濟發展的重要因素。該文不僅豐富了民族國家邊疆管治的歷史經驗和實證證據,也為理解我國邊疆民族地區的發展不平衡問題提出了新的方向[36]。頡博洋在其學位論文《民國云南怒江地區政治制度研究》(云南大學,2016年)針對民國政府在怒江地區建立設治局,對當地傳統的土司制度采取保留和利用策略的情況作了研究,認為民國政府通過國家的力量將怒江傳統的土司制度納入到國家統一的行政管理體系內,使當地的政治制度呈現出新舊雜糅和土流并治的特點,這是民國初年怒江地區傳統政治制度轉型的開端。當時設治局相繼完成從軍事職能到行政職能的轉變:其一是設治局機構的精密化和專門化;其二是公共管理職能的延展;其三是設治組織機構的膨脹;其四是設治局機構的規范化和運作的程序化。這些歷史演變的進程,標志著怒江設治局制度走向成熟。這既滿足了怒江地區社會經濟發展的制度性要求,也導致了機構規模膨脹的負面結果。隨著怒江地區的解放,該地區原有世襲土司和基層保甲制度被徹底廢除,完成改土歸流。清代是中國多民族統一國家形成的重要歷史時期,貴州黔東南苗疆從雍正“改土歸流”以后正式歸入“王化”的“版圖”。白林文在其學位論文《清代貴州“苗疆六廳”治理研究》(華中師范大學,2016年)第二章論述了雍正對西南改土歸流的歷史背景及其目的以及開辟苗疆的歷史過程。作者認為,“開辟”黔東南苗疆被納入改土歸流的重要一環。雍正用武力開辟苗疆后,來不及考察苗疆傳統社會狀況,對苗民直接征收賦稅,從而導致雍正晚年爆發了苗民起事。同時,作者還論述了雍正、乾隆時期苗疆政治、經濟、社會、文化等秩序的總體治理狀況及其成效。
陳明、柴福珍以清代湘西地方志來探討改土歸流后湘西地區種植業、林業、畜牧業、漁業、副業等農業內部不同部門的構成及其比例關系。他認為改土歸流后湘西地區農業結構出現了新的格局,而人口增長則是農業結構演變的主要原因[37]。莫代山在《清代改土歸流后武陵民族地區的玉米種植及其社會影響》一文中認為,玉米于改土歸流后傳入武陵民族地區,在嘉慶、道光年間得到推廣,到同治時期已經成為本地區最重要的糧食作物之一。玉米推廣種植對該地區群眾的飲食結構、人口結構、文化發展、商業貿易和生態環境都產生了重要的影響[38]。從唐代開始,土家族地區就盛行咂酒習俗。咂酒是土家族地區民眾交往的重要習俗,反映了土家族民眾日常交往中的熱情好客,追求自由、平等的精神。清雍正時期,湖廣土家族地區普遍改土歸流。郗玉松在《國權與民俗:試論改土歸流與土家族飲酒習俗的變遷》一文中認為,改土歸流后,國家權力直接深入民族社區,流官在土家族地區推行鄉飲酒禮,其目的是推行國家價值理念,迅速建立尊卑有別的社會秩序。之后,土家族地區的咂酒習俗逐漸淡出歷史舞臺[39]。翟慧敏在《從“改土歸流”以來麻山苗族地區植麻業的興起看文化適應的復雜性》一文中認為,“改土歸流”后,清廷向貴州麻山苗族地區大規模引種麻類作物,由此而引發了苗族文化對所處自然與生態系統的再適應。與此同時,苗族文化也得對所處的族際文化背景做出新一輪的適應。由于民族文化對生態和社會需要同時做出雙重適應,從而導致了文化適應的復雜化和難以預測性,其結果最終表現為利弊得失互有短長。有時在經濟上獲得較好的成效,卻引發了生態的退變;有時又表現為外部市場的波動導致了植麻產業的嚴重受損,并加劇了生態的災變。該文全面揭示文化適應的復雜性和難以預測性,不僅對麻山地區苗族文化的近代變遷有重要意義,而且也適合對其他地區和民族進行類似的探討[40]。袁新在其碩士學位論文《清代改土歸流后永順府城研究》中以文獻資料、地方志書和碑刻史料為中心,從區域史的視角,對永順府城建設的歷史背景、修建過程、結構布局及其特點進行研究,以期對改土歸流后清政府的建城活動進行復原,并深化對永順土司改土歸流的研究[41]。郗玉松在《改土歸流與清代湖廣土家族地區城市的重建——從象征王權的土司城到象征皇權的府州縣城》一文中認為,改土歸流后,湖廣土家族地區府州縣城的興建體現了清政府對民族地區城市建設“因地制宜”“因時制宜”的特征。雍正時期,政府主導了湘西府州縣城的修筑;嘉慶時期,民間倡導了鄂西各縣城池的修筑。土司統治時期,土司城內的建筑多有象征土司王權的符號;改土歸流后,土司王城或被廢棄,或被摧毀,在新建的府州縣城內象征皇權的物化符號日益增多,呈現了中央皇權取代土司王權的歷史進程[42]。明代云貴地區的改土歸流經歷了3個時段。該地區政治生態具有多樣性,土司各自為政,形成獨具特色的掌土治民的方式。姜建國在《明代云貴地區改土歸流與掌土治民方式的變遷》一文中指出,改土歸流之后這些土官治理模式逐漸被流官治理模式所代替。新的流官治理模式包括基層里甲的設置、儒學的推廣、郡縣政區的設置、衛所的設置與衛所屯田、官方交通通訊體系的建立、城池的修筑等[43]。
明清時期改土歸流的實施是一個由被動到主動、漸進而非突變、復雜而非線性、動態而非靜態的歷史過程,它是明清中央王朝與地方土司政權實力強弱消長、國家治理能力、民族地區經濟社會發展水平等因素綜合作用的結果,在很大程度上體現了國家對土司地區的治理。郗玉松在《改土歸流后土家族社會治理研究》一文中認為,清初,土家族地區相繼完成改土歸流,進入到土家族地區的流官群體取代了土司貴族的統治。上任之初,他們即到民間開展調研,采取了諸多措施,如打擊違法犯罪活動以維護社會穩定、整頓吏役以提升管理效能、發展公益事業以促進社會和諧等,這些措施對維護改土歸流后土家族地區社會穩定,促進社會生產力發展都有重要意義,對當前民族地區的社會治理仍有借鑒價值[44]。李何春在《清末川邊改土歸流時期趙爾豐鹽業改革措施及其意義》一文中指出,清末,清政府積極推進川邊改土歸流,在對鹽井進行改土歸流的過程中,趙爾豐對當地鹽業管理制度的改革成為當地鹽業發展歷史上的一個里程碑。先后經“臘翁寺事件”、官鹽局的設立、商鹽局的成立等重要階段,各項鹽業制度改革的重要舉措得以推行。鹽業實行制度化的運作方式,鹽稅的征收增加了邊務經費,同時為川邊改土歸流的推行和邊疆穩定奠定了基礎,進一步有效地打通了同中印邊境察隅等地的聯系,維護了國家領土安全,促進了邊疆穩定[45]。張萬東在《明清王朝對渝東南土司統治研究》(吉林大學,2016年)中,在深入研究明清中央王朝對渝東南土司統治之后認為,隨著渝東南地區土司與中央王朝矛盾的逐漸尖銳以及清朝統治者在渝東南地區強化中央集權統治戰略的推行,清政府分別于雍正、乾隆年間對渝東南各土司實施改土歸流。其改流是步步推進的過程:其一是剝奪酉陽土司對平茶、邑梅、石耶3司的管轄權,設重慶府同知管理酉陽等諸土司事務,移重慶府同知駐扎黔江就近約束酉陽等土司,在渝東南地區設黔彭直隸廳控制諸土司,最后改土歸流設酉陽直隸州和秀山縣。其二是對石砫土司的改土歸流則采取不革除土司職銜,中央政府派流官入駐石砫,接管馬氏土司權力,并開始清查戶口、推行保甲制度,逐步實現經制州縣的政治體制。在條件成熟之后,最終對石砫土司改流,在設石砫直隸廳的同時,又設置石砫土通判。總的來講,渝東南各土司的改土歸流過程呈現出穩健、平緩的特點。各土司被革除之后,清政府根據客觀條件對原土司家族作了妥善的安排,從而保證了改土歸流的順利推行。改流以后,地方官府從建立新的賦稅征收體系、社會保障系統、官學教育體系3個方面確立了經制州縣行政體制。渝東南地區的改土歸流工作最終完成。
改土歸流不僅是國家體系范圍內的權力再分配,也是中原文化與少數民族文化沖突的調適過程。郝彧在《改土歸流與水西彝族社會秩序的重建》一文中認為,改土歸流沒有使水西彝族社會秩序產生斷裂式的突變,而是在緩慢的文化適應和生態適應進程中經歷了較長時期的調整,逐步完成了權力體系、經濟秩序和文化秩序的重建[46]。曹海霞的《近代史上藏族康區政治秩序建構的重要意義——晚清康區改土歸流為中心的考察》一文認為,鴉片戰爭開啟中國兩千年未有之變局,在民族危亡的關鍵時刻,晚清政府拋棄傳統的因地制宜的“羈縻懷柔”的治邊政策,開始走上化邊疆為腹地、國家建設政治一體化之路。改土歸流成為國家重構康區政治秩序的制度性選擇,改土歸流剔除了地方土司的割據勢力,使中央政府的力量延伸到基層民族地區,開啟了中央王朝在康區大規模行政建制的濫觴,逐步將西南邊疆地區納入到國家的統一行政建制中來,近代康區政治秩序的建構在政府力量的主導下得以完成[47]。陳昱彤在《清朝中央對川西北地區的開發和改土歸流研究》一文中認為,隨著清王朝不斷強盛,土司制度與中央王朝正統制度的矛盾便愈發激化,清廷在兩次改流后分別在川西北地區進行了秩序重構[48]。李何春在《清末川邊改土歸流前期西藏東部鹽井社會狀況及周邊環境考察》一文中認為,清末,英國勢力入侵西藏,川邊不保將危及中原,于是清廷積極推動川邊的改土歸流。鹽井改土歸流是趙爾豐推進川邊改土歸流的重要一步,目前學界雖認識到鹽井改土歸流的重要性,但是對鹽井改土歸流前期的社會狀況,如英國入侵鹽井西部的察隅等地和鹽井周邊藏、納西、獨龍、怒、傈僳等民族關系綜合考察的論述較少。顯然,鹽井改土歸流是整個川邊改土歸流的基礎,利于推動藏東鹽業改革,特別是有效地打通了清廷和西藏東部察隅等地的聯系,有效地遏制了英屬印度進一步北犯,維護了國家統一,維護了邊疆穩定,增進了該地區民族的國家認同[49]。
改土歸流不僅使明清中央政府對西南民族地方事務從間接干預轉變為直接干預,而且是國家權力在西南民族地區鄉村社會強烈擴張的有效途徑。通過改土歸流,一方面極大地削弱了中南、西南和西北民族地區土司的勢力,加速了國家權力在土司地區擴張的歷史進程,另一方面有力地維護了西南、中南和西北民族地區鄉村社會的和平與穩定。曹務坤在《明清時期貴州民田制度研究》(云南大學,2016年)中沿著從“結構和動因”到“功能和意義”的研究路徑,運用法社會學理論和物權理論對明清時期貴州民田的所有權制度、用益物權制度和登記制度、明清時期貴州民田制度變遷及其啟示等問題進行了探討。作者認為,明清時期貴州民田制度與明清時期貴州的政治背景和社會背景的關系為互動關系,相互影響,相互作用。如明代貴州民田制度的改革有利于推行“改土歸流”,明代貴州推行的移民制度有助于逐漸改變“夷多漢少”的社會局面,明清時期貴州的“改土歸流”也影響著明清時期貴州民田制度的結構和功能。劉新鵬在其學位論文《改土歸流后清政府對湘西社會的“儒化”研究》(吉首大學,2016年)中認為,自康熙四十三年以降,清廷開始對湘西地區進行改土歸流,在采取駐軍、屯兵、修邊、筑卡等強硬軍事措施的同時,大力推動湘西地區的“儒化”,主要包括設置官學、建立書院和義學等構建儒家教育體系,給予少數民族士子資助及科舉名額優惠,重視對先儒先賢的祭祀,頒令禁止苗民諸多宗教祭祀活動及風俗習慣,推行三綱五常及忠孝節義觀念等途徑。清政府的一系列舉措,不僅為湘西培養了一大批少數民族人才,而且穩定了該地區的社會秩序、鞏固了清王朝的國家統一、促進了多民族的融合與共同發展。由于湘西地區各族民眾對儒家文化的價值認同,不僅使湘西各民族增加了共同的文化認同,而且也使“儒化”行動成為連接族群認同與國家認同的重要紐帶。田清旺在《改土歸流與少數民族民間信仰的嬗變——以土家族為例》一文中指出,改土歸流對少數民族地區政治、經濟、文化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在民間信仰上主要體現為信仰神團系統、祭祀儀式、祭祀用品的變化,并導致傳統神職人員的社會功能弱化和社會地位的下降[50]。劉從楷、何廷明在《清代改土歸流對文山地區社會發展的影響》一文中強調,文山地區的土司制度發展到明清已經腐朽不堪,清康熙六年開始在文山地區實行改土歸流,廢除土司領主制,加強中央王朝對云南邊疆地區的統治,改變了文山地區封閉落后的狀態,對文山地區政治、經濟、文化的發展產生了重大的影響[51]。貴州的土司制度脫胎于前代的羈縻制度,至元代漸成雛形,而到明代則日臻完備。隨著貴州行省的設立,明朝中央政府在貴州少數民族地區逐步實施了“改土歸流”政策。廖榮謙在《明代貴州“改土歸流”及其對少數民族地區多重生態建構的影響》一文中認為,雖然明代貴州的“改土歸流”受主客觀因素制約未能徹底進行,但在客觀上卻引起了少數民族地區的多重生態建構,加快了貴州與全國政治、經濟、文化一體化的進程[52]。趙宜聰的《由真安州建城窺明代對播州的改土歸流》一文以真安州建州修城為背景,論述了播州改土歸流對黔北地區的影響和作用。在平播之役后明王朝為加強對播州地區的管理在黔北大力推行改土歸流政策,置府建州就成為改土歸流中重要的環節。真安州作為原播州土司轄地,在改土歸流后劃州建治,興建州府,變土官為流官[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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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曾 超]
K208
A
1674-3652(2017)04-0021-14
2017-05-21
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中國土司制度與國家治理研究”(16BMZ017);教育部社科基金規劃項目“元明清時期土司承襲制度研究”(15YJA770009);長江師范學院“中國土司制度與土司文化研究創新團隊”建設計劃資助項目(2014XJTD04)。
[團隊成員]李良品、彭福榮、莫代山、曾超、祝國超、余繼平、譚清宣、熊正賢、王劍、李偉、吳曉玲。執筆人:李良品、吳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