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宇珊
東北的冬天來得總是出其不意。枝丫上的綠葉還遲疑地不肯落下時,寒風就像年少輕狂的小伙子一樣橫沖直撞地奔來了。夾著雪花的風硬朗地與過往的行人撞個滿懷,使得人們不得不接受“凜冬將至”的事實。望著傍晚被風吹得有些顫動的灰藍色的天空,人們會自言自語一聲:冬天來了。
冬天來了,新年就不遠了。
小時候大多是我逼著爸媽隨著姨媽和姐姐在異鄉(xiāng)過年的,去帝都,去河北,或是更遠的濱海的南方。
北京的年是過不出年味的。去過幾次后,我得出這樣的結(jié)論。京城的冬天來得晚,去得早,本該凜冽的寒風在二月份也因冬天將抽身離去而不再忠于職守,多了些輕佻的味道。臘月末的街道就已人煙稀少,異鄉(xiāng)的旅人終要回歸故鄉(xiāng)。夜晚幾乎看不到星星,就是在大年三十也只有寥寥可數(shù)的煙花和鞭炮。
南方的城市在我眼里年味就更淡了。對于一個北方的姑娘來說,沒有雪的除夕怎么能算過年?除夕夜里就算張貼了大紅福字,點明了滿室的燈火,照舊是覺得缺了些什么。我知道這樣要求一個港口城市,是吹毛求疵了些。可是我不行,當我閉上眼睛時,夢里不僅有北方的全家福,還有冰雪和鞭炮,以及雪地上空一輪飽滿的赤裸著的月亮。
北方人過年還是要在北方。好像是在久遠的童年,在一個東北小鎮(zhèn),那時外祖母還健在,一家十七八口人圍著桌子吃年夜飯,父輩們端出他們最拿手的美味佳肴。六七歲的我和哥哥姐姐們飯后看著趙本山的小品哄堂大笑。那時的講究是很多的,不能先于長輩上桌吃飯,不能不打招呼就擅自出門,拜年時不能不加稱謂。外婆是有些迷信的,新年時不能吃藥,不能花錢,也不能說晦氣的話。哥哥卻對這些說法不屑一顧,非要買些果汁來喝。他推開門出去的那一刻我看到了星星,人們都說月明星稀,我卻從那一刻開始,覺得那是因為月亮的碎片化成星星了,那些眨著眼睛的星星猝不及防地涌進來,空氣凍成了星夜釀成的酒,煙花肆無忌憚地在空中綻放著……初一的早晨雪地上布滿了暗紅色的紙屑,那是煙花們縱情歡樂留下的痕跡。
今年的新年又快踩著鐘聲走來了,我從風里嗅到萬物生長的味道。聽媽媽說今年在冰城過年,已經(jīng)在外地參加工作的哥哥姐姐們都會回來。
外面紛紛揚揚地下起了大雪,滿街都是等公交或是匆匆忙忙趕向地鐵站的人們。一輛公交車呼嘯而過,幾個氣喘吁吁卻仍沒能趕上車的乘客無奈地相視而笑。地鐵車廂里也比平日更擁擠了些,視線被許多張對新年無比期盼的臉孔阻擋,于是我索性閉上眼睛,耳邊是呼嘯的風和恣意流淌的歡笑吵嚷,讓我恍惚覺得新年已至……
指導教師:孫冬青
教師評語
小作者用對比的手法,寫出了自己對新年的一些理解和感受,情感與景物描寫貫穿始終。美中不足的是有些語言過于繁綴,需要進一步歷練和把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