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涵
“為什么又發燒了?”“我要不要去醫院呀?”“我要不要打針呀?”……當時,年幼的我每次生病,總會癟著嘴巴,眼淚汪汪地一直問這些問題,因為,我那時只怕一件事——打針。雖然現在我長大了,打針也不怎么痛了,但小時候,打針對我來說,就像酷刑一樣,讓人痛不欲生。
在去醫院的車上我就開始忐忑不安,像坐在押運死刑犯的囚車上一樣。到了醫院,我已經快怕得暈過去了。醫生在九樓,隨著電梯的上升,我的心也越跳越快。電梯到了,發出“叮”的聲音,在我聽來,這就是監斬官喊的“時辰到”啊!不出所料,醫生做出了最后的宣判:“沒辦法,必須打吊針。”當聽到要打針的“噩耗”時,我的臉“刷”的一下白了,而我的內心完全崩潰了。“完了,完了,這真是晴天霹靂啊!”無助和不知所措不停地纏繞著我。
當我被媽媽生拉硬拽著去打針時,我多么希望時間停止在這一刻,可以讓我遠離醫生,遠離針頭,遠離疼痛。
但是,該發生的還是發生了。我不情愿地走到注射臺前,猶猶豫豫地伸出手,護士阿姨一把將我的手拽過去,用橡膠管將手腕綁緊。我別過頭,緊緊地閉上眼睛。她在我的手背上拍了兩下,突然一陣冰涼,我仿佛看到了發著寒光的針頭,大叫:“好痛呀!好痛呀!”護士疑惑地說:“我還沒扎針呢,只是擦了一點兒酒精。”媽媽又好氣又好笑地說道:“別緊張,別緊張!”護士還在聚精會神地找我的血管,我胖乎乎的手背呀,根本找不到血管的蹤影。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感覺自己就像待宰的羔羊,不知道泛著血腥味的屠刀何時落下。終于,一陣鉆心的刺痛,我敏感的痛感神經瞬間激起,傳遍了全身。“哇——”我的哭聲一下子蹦了出來,一副驚天地泣鬼神的氣勢!我感到冰冷的針頭緩緩地推進我的血管。“好了,好了,有回血了,不用再扎一針了!”媽媽僵硬的臉色緩了下來,好像心里的石頭終于落了地。而我已經眼淚鼻涕一大把,哭得稀里嘩啦。“好了,不哭了,男子漢大丈夫,哭鼻子多丟臉!”護士阿姨笑著打趣我,一點兒也不為自己剛剛的“暴行”感到內疚。
也許在別人看來,打針就像被蚊子咬了一口,一點兒也不疼。但是,我卻特別怕打針,我曾經被扎了三次都沒扎中,手腫得像饅頭,我的心理陰影讓我的痛感發酵了。
現在我已經長成了一個一米六幾的少年,但是,由于童年時期的陰影,我依然對那尖尖的針頭心有余悸。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媽媽批評我整天畫武器、談槍戰,卻連打針這點兒微不足道的疼都受不了,還談什么勇敢的男子漢!
我知道,世界上最大的敵人其實是我們自己,只有克服自己的懦弱,打敗自己的心魔,才是真正的成長與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