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嚴淞
(廈門大學 教育研究院, 廈門 361005)
■ “互聯網+教育”筆會
論“互聯網+教育”的標準與路徑
王嚴淞
(廈門大學 教育研究院, 廈門 361005)
互聯網對社會各領域的影響是全球性、普遍性且不可逆轉的,于教育領域也不例外。從現實境況來看,“互聯網+教育”模式尚未形成,但它終究要到來,需要理論先行,提前進行前瞻性探索,廓清“互聯網+教育”的形成標準,建構“互聯網+教育”的實現路徑。“互聯網+教育”應包括效率提升、質量保障、結構重塑與創新顛覆四大標準,同時應通過抱定宗旨、理念更新和制度規約等方式構建其實踐路徑。
“互聯網+教育”;效率;質量;結構;創新
隨著信息技術時代的到來,互聯網的應用愈發普遍,“互聯網+”一詞也被廣泛運用于各個領域。2015年7月出臺的《國務院關于積極推進“互聯網+”行動的指導意見》(以下簡稱《指導意見》)指出:“在全球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中,互聯網與各領域的融合發展具有廣闊前景和無限潛力,已成為不可阻擋的時代潮流,正對各國經濟社會發展產生著戰略性和全局性的影響。”[1]由此可見,互聯網對社會各領域的影響是全球性、普遍性且不可逆轉的,“互聯網+”這一新概念也由此被官方所認可。
《指導意見》列舉了“互聯網+”創新創業、“互聯網+”協同創造、“互聯網+”現代農業等11個重點行動,涉及農業、經濟、物流和交通運輸等多個行業領域,但并未明確提出“互聯網+”教育,僅在“互聯網+”益民服務中表明應通過“互聯網+”探索新型教育服務供給方式。2016年2月,教育部印發了《2016年教育信息化工作要點》,文件雖然積極響應了國家“互聯網+”行動計劃,但全文并沒有出現“互聯網+教育”一詞,更沒有對其概念和特征進行闡釋。縱觀新聞媒體界,相關話語體系中也鮮有“互聯網+教育”出現,更多的是以“‘互聯網+’時代中的教育”或“‘互聯網+’背景下的教育”等表述作為代替。盡管《光明日報》在2015年6月發表了一篇題為《“互聯網+教育”:機遇、挑戰和應對》的文章,但除了題目之外,通篇未明確提及“互聯網+教育”。反觀其他領域,“互聯網+工業”“互聯網+金融”等詞語在政府文件和新聞媒體中頻繁出現,甚至已成為獨立概念,具有特定的內涵范疇。相較之下,政府及社會似乎對“互聯網+教育”持“觀望態度”。
究其原因,主要是互聯網對教育的影響并不如其對諸如通訊、交通或金融等領域的影響那樣大。例如,在通訊領域,“互聯網+通訊”為人們帶來了全新的溝通方式,傳統的“打電話”“發短信”已逐漸被“網絡視頻”“語音聊天”等新方式所取代。與此同時,傳統運營商也面臨著話費收入驟減、移動數據收入激增的新局面。在交通運輸領域,互聯網通過對市場信息數據的整合和開放,極大地提高了相關交通工具的使用效率,改善了傳統交通領域由于信息不對稱所造成的低效和浪費,推動了交通領域物質資源的共享式發展,傳統交通領域也因此遭受“倒逼”,遇到了前所未有的競爭壓力,面臨著通過內涵式發展提高服務質量的更大挑戰。不難發現,“互聯網+”的應用不僅給予民眾全新體驗,更改變了行業領域的傳統生存狀態。相比之下,“互聯網+”對教育的變革以及對“教育人”的影響不甚明顯。可以說,“互聯網+教育”模式還未真正形成,“互聯網+教育”時代也未真正到來。但需要特別明確的是,“尚未形成”不代表“不會形成”,“沒有到來”也不意味著“不會到來”,“互聯網+”是大勢所趨,“互聯網+教育”也必將到來,這是國家經濟社會發展和教育事業發展的必然要求,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客觀趨勢。因此,教育領域需要未雨綢繆,從理論和實踐兩方面提出應對之策,以避免教育陷入消極被動的應對狀態。
與政府和媒體所持的謹慎態度相反,學術界一貫秉持“理論先行”精神,對“互聯網+教育”展示出較大的研究興趣。以“互聯網+教育”作為篇名,通過中國學術期刊網絡出版總庫(CNKI)進行檢索,檢索出近200篇文章。這些文章的發表時間大多集中在2015年和2016年這兩年期間,涉及“互聯網+教育”的內涵與外延、理論與實踐、現實與未來等多個方面。盡管研究內容廣泛,但卻鮮有提及“互聯網+教育”的判斷標準。有些學者可能將其等同于“互聯網+教育”的概念,故而在研究中只進行了概念界定,并沒有進一步地做標準厘清。其實,“互聯網+教育”作為一個正在孕育中的事物,不僅需要通過概念界定來認清其本質與屬性,更需要厘清標準以判斷其發展情況。這一問題一旦被忽視,就很可能造成人們對于一些問題的認識不清。比如,是否所有借助互聯網開展的教育活動都可以稱為“互聯網+教育”?究竟哪些事物和活動可以稱為“互聯網+教育”?“互聯網+教育”的邊界在哪里?這些問題都需要以標準進行廓清。
(一)效率提升
“互聯網+”的優勢在于其能夠整合各類信息資源,降低運營成本并提高生產效率。也就是說,經濟、便捷和高效是“互聯網+”的主要優勢,無論是與工業、農業的融合,還是與金融服務業的聯結,互聯網都給用戶帶來了經濟性與方便性的人性化體驗,極大地提高了行業領域的生產效率。同樣,“互聯網+教育”也具有這種優勢。正如習近平總書記在2015年致國際教育信息化大會的賀信中指出:“當今世界,科技進步日新月異,互聯網、云計算、大數據等現代信息技術深刻改變著人類的思維、生產、生活和學習方式,深刻展示了世界發展的前景。因應信息技術的發展,推動教育變革和創新,構建網絡化、數字化、個性化和終身化的教育體系,建設‘人人皆學、處處能學、時時可學’的學習型社會,培養大批創新人才,是人類共同面臨的重大課題。”[2]這一論述既對“互聯網+教育”及相關教育模式的理想藍圖進行了描繪,也指出了“互聯網+教育”的特征:“互聯網+教育”能大幅降低受教育成本,減輕了受教育者的經濟負擔;人性化布局教育資源,方便受眾以最便捷的方式獲取理想的教育資源,避免因獲取教育資源困難而放棄接受教育的問題出現;大規模提升優質教育服務輻射面,在增加受眾規模數量,大力促進教育公平的同時,提升教育效率。
(二)質量保障
從字面上來看,“互聯網+教育”是“互聯網”在前,“教育”在后。但從本質上來說,互聯網僅僅是一種工具或者技術手段,教育才是真正的核心要義與本質。因此,互聯網是為教育服務的,是以教育發展為中心的,不能“反客為主”,也不能“本末倒置”。無論互聯網自身有多少優勢,其與教育的結合一旦沒有促進教育發展,或是反而有損教育發展,這樣的結合就不存在任何意義。換言之,“互聯網+教育”的存在價值以能否促進教育健康有序發展為判斷依據。盡管一些借助互聯網開展的教育活動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教育受眾規模,提高了教育效率,但如果這些活動同時也損害了教育質量,帶來了難以避免的消極影響,這些活動就不能稱為真正意義上的“互聯網+教育”。依據這一判斷標準,當前很多學者將“慕課”作為“互聯網+教育”的典型案例就有待商榷[3]。眾所周知,“慕課”自2011年出現以來,在全球范圍內都產生了較大影響,也的確有提高教育效率的作用。不過,在這些繁榮現象的背后,我們也發現了慕課的“軟肋”——高輟課率。據統計,Udacity平臺上的課程僅有5%~16%的完成率[4]。不可否認,對于5%~16%的學習者來說的確獲益,但對剩下的74% ~ 95%的學習者而言,其學習質量令人質疑。長此以往,學習者會養成輕易放棄和易于懈怠的不良習慣,也會侵蝕學習本身的神圣感,降低學術的嚴謹性。如果“慕課”無法改進這一“短板”,那么其距離真正意義上的“互聯網+教育”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
(三)結構重塑
“互聯網+”在其他行業領域產生的另外一個作用就是改變了行業領域內的傳統結構。比如,傳統通訊和交通領域是供給方占主導地位,供給方提供什么,用戶就只能在有限的選擇中被動接受什么。“互聯網+通訊”“互聯網+交通”則將這一關系結構轉變為“用戶主導”:用戶可以根據自己的需求和愛好提出相應的要求,供給方由于壟斷地位受到沖擊,必須轉變為服務者角色為用戶提供滿意的服務。與之相似,“互聯網+教育”也是如此。傳統教學由于具有不可替代性,故而只能是教師講什么學生就學什么,師生關系是典型的主客結構,即教師是主體,學生是客體。教師的教學任務就是將知識最大限度地“直接移植”給學生,學生在這一過程中成了教師完成任務的客體。一旦學生選擇權利有限,又不滿足于現有教學質量,就只能通過不認真聽講、逃課等消極行為應對,很難從學習中獲得興趣與成就。而“互聯網+教育”將會對這一結構進行重塑,學生可以根據自己的興趣選擇同一門知識的不同授課方式,教師也需要不斷反思自己從而提高教學質量,教師和學生成為平等自由的交往主體,雙方以知識為中介進行充分交流并且相互學習。此外,在當前“知識爆炸”的時代,大多數教師愈發感覺到課堂教學內容的繁重,無論如何辛苦備課,講授內容增加的速度似乎永遠比不上知識更新的速度。于是,課堂上的“滿堂灌”現象屢見不鮮,學生抱怨不斷,教師也有苦難言。“互聯網+教育”能夠借用群體力量,使用團隊而非個人對講授內容進行合理編排組織,讓學生通過線上學習,在最短的時間內接觸到全面的信息,從而解放線下課堂與師生,實體課堂成為作為師生充分對話溝通的場所,以此改變傳統的“以知識為中心”的課堂結構。
(四)創新顛覆
“互聯網+”的關鍵不在于“互聯網”而在于“+”。“+”既是一種方法,也是一種結果,更是一種理念。從方法上來看,“互聯網+”不是簡單地將兩種事物拼接,更多的是一種“取長補短”的深度融合,其重點在于依托互聯網為“+”之后的領域“錦上添花”;從結果上來看,“互聯網+”的結果不是簡單的“1+1=2”,其更多代表的是一種“升級”和“進化”,甚至是“質的飛躍”;從理念上來看,這種“互聯網式的加”意味著創新和顛覆,其所帶來的影響和結果是難以想象和不可預測的,故而本身就蘊含著未知與探索。正如我們在20年前不會想到動動手指就能遙控千里之外的農場,在10年前不會想到坐在家里就能夠購買火車票一樣,“互聯網+”所帶來的改變是顛覆性的,這也同樣適用于教育領域。正所謂“法無定法”,“互聯網+教育”的標準能夠預測其未來的創新與顛覆,但具體會創新出何物,又會顛覆何事,卻不得而知。唯一能確定的是,“互聯網+教育”內部蘊含著巨大潛力,將會刺激教育事業的變革與重生,是“互聯網+”獨特的魅力所在。
“互聯網+教育”是一個復雜的系統工程,它的成型絕不是一蹴而就,更不會自然生長。作為一個尚未實現的模式,“互聯網+教育”既需要社會大環境的支持,也需要教育積極主動應對。一旦教育無所作為,就只能是處于消極被動狀態,難以激發出自身的潛能與優勢。
(一)抱定宗旨,堅持教育為本
互聯網本身是一把雙刃劍,在我們看到它的優勢的同時,也需要警惕其產生的負面作用,如網絡犯罪、網絡沉溺和信息安全等。準確判斷互聯網的影響,適當運用互聯網技術是“互聯網+教育”健康有序發展的首要問題。要解決這一問題,需抱定教育宗旨,始終牢記“教育為本”的中心思想,大力發展一切有利于教育活動開展的項目,堅決抵制任何不利于教育發展的行為。正所謂“不忘初心,方得始終”,只有緊緊把握住教育這一根本,才能使其獲得更大的進步。
(二)理念更新,開放接納互聯網
大部分人認為“互聯網+教育”將會取代傳統教育的地位,致使學校教育日漸消弭,故而懼怕“互聯網+教育”的到來,從觀念到行為都對其進行抵制。這些人往往懷有很深的傳統教育情節,對于傳統教育的眷戀我們可以理解,但“互聯網+教育”是否真的會取代傳統教育還是一個未知數。“互聯網+教育”的到來是必然的,但是“互聯網+教育”是否會取代傳統教育卻不是必然的。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傳統教育是否被取代不取決于互聯網,而取決于教育自身。教育雖然是一項社會實踐活動,其本身的發展是靠著無數“教育人”的推動而形成的,是“教育人”智慧與勞動的結晶,這意味著教育作為社會活動具有主觀能動性,可以根據社會背景主動調節自身發展方向,進而更好地適應外部發展。因此,需要摒棄對“互聯網+教育”的固有觀念和敵意,以開放的理念接納它,以自由的思想發展它,以平等的態度呵護它。
(三)制度規約,線上線下聯動配合
學生的學習并不全是主動自發的,在一定程度上需要監督與指導,而這也是傳統教育中教師的重要作用之一,即通過不斷監督、提醒和約束,進而促進學生養成學習的慣性。“互聯網+教育”由于缺乏教師全程式和持久式的關注,也沒有師生之間面對面的針對式指導和潛移默化的言傳身教,故而很容易致使學習者產生懈怠與厭倦情緒,并最終放棄學習,這也是很多網絡課程輟課率高的原因所在,這一“短板”的解決需要相應的制度體系進行規約。同時,伴隨著大量網絡課程的興起,難免會存在一些未經過濾的不良信息或錯誤內容,這也需要進行相關制度規范,用制度保障其順利發展。
[1] 國務院關于積極推進“互聯網+”行動的指導意見[EB/OL].(2015-07-01) [2016-11-07].http://www.gov.cn/zhengce/content/2015-07/04/content_10002.htm.
[2] 習近平致國際教育信息化大會的賀信[EB/OL].(2015-05-22)[2016-11-07].http://news.xinhuanet.com/politics/2015-05/23/c_1115383959.htm.
[3] 陳麗.“互聯網+教育”的創新本質與變革趨勢[J].遠程教育雜志,2016(4):3-8.
[4] 湯敏.慕課革命:互聯網如何變革教育[M].北京:中信出版社,2015:178.
(責任編輯 楊慷慨)
On the Standards and Ways of “Internet plus Education”
WANG Yansong
(InstituteofEducation,XiamenUniversity,Xiamen361005,China)
The impact of the Internet on all areas of society is global, universal and irreversible, and the field of education is no exception. From the realistic situation, “Internet plus Education” model has not yet formed, but it will eventually come. The theory comes first and the foresighted exploration should be made first, in order to be clear of forming standard and realistic path to the “Internet plus Education”. “Internet plus Education” should improve the efficiency, strengthen the quality, remodel the structure,as well as do the innovation and subversion. Also the practical path should be constructed through the adherence of purpose, innovation of concepts and convention of systems and so on.
Internet plus Education; efficiency; quality; structure; innovation
2016-12-16
王嚴淞(1989—),女,遼寧鳳城人,廈門大學教育研究院博士研究生,主要從事高等教育基本理論研究。
王嚴淞.論“互聯網+教育”的標準與路徑[J].重慶高教研究,2017,5(1):9-12,27.
format:WANG Yansong.On the standards and ways of “Internet plus Education”[J].Chongqing higher education research,2017,5(1):9-12,27.
10.15998/j.cnki.issn1673-8012.2017.01.002
G420
A
1673-8012(2017)01-0009-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