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逸
冬夜靜,新茶淡。
年關將至。
合上眼,將至的年節就像是一團通紅的火,一下子就要竄到眼前,烤得臉熱乎乎的,心也熱乎乎的。
記得原來家里過年,從正月二十就開始忙活。單位發的福利,父母都要大箱小箱搬回來,該存的存,該凍的凍。自己不會做的帶魚、鲅魚大多收拾回外婆家。外婆的手藝是出名的好,做出來的魚更是口齒留香。外婆知道我好吃,每年總要讓母親再捎回來一大袋給我,生的帶魚拿回去,等到再拿回來的時候,就變成了熏得噴香,炸得酥脆金黃的美味了。除了每家常備的雞鴨牛羊肉,父親每年總要買個豬頭回來。洗凈了塞進鍋里,說是要吃紅燒豬頭肉,那是他小時候的味道。事實上,這個“年豬頭”大多被送回了老家,我和母親都不吃,太膩,只有父親每頓飯虛張聲勢地夾上一小塊,一邊夸它有多香, 一邊看著兩寸厚的肥膘打怵。母親從來不計較,倒是我常責怪父親浪費,后來也習慣了,一個豬頭就能點燃父親兒時的年味兒,何樂而不為呢?
年貨置備再忙,臘月二十二這天也要抽出空來進行全民性的大掃除。小的時候還時常拿塊抹布東抹抹西擦擦,也不知道是幫忙還是幫倒忙,上高中后,父母一句“你去學習吧”就讓年前的大掃除和我徹底絕了緣,都不記得抹布長啥樣了。
忙年的間隙,外婆都會給我煮一大罐糖水山楂。山楂煮得爛爛的,癱軟在紅得透亮的糖水里。過年的飯食多葷腥、難消化,每餐后,舀出兩顆山楂來吃,既解膩又消食,權當了健胃消食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