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吟低唱享幸福

儲小磊

青瓦白墻，高高翹起的檐角似是欲騰空的鳥兒的雙翅，板上細細描摹的是挺拔的松柏和鍍金的牡丹，陽光朦朧著灑下，似是騰云駕霧一般的仙境。

這是兒時記憶中的老戲臺，不知何時，它舊了老了，只剩一個空殼，不再有戲班子的到來。我有些惘然。

再次踏上那土地，只看見整齊的田地與淹沒在田中的老農民。驀地，我看到了一個獨特的身影——深藍色的印花短衣，高高盤起的發髻，纖細的手臂露在外面，接受著陽光的照射。我看著眼熟，悄悄走近，她卻已經看見我，擦了擦額上的汗，向我擺一擺手。哦，我記起來了，是鄰村的三姨娘！我跑了過去，有著久別重逢的喜悅。

三姨娘原來也是唱戲的。戲班子走后，她卻留了下來，有了自己的新生活。我細細打量著她，她依舊瘦高，顯得冷清，眼角也布上了細細的皺紋。她看著我嫣然一笑：“小丫頭，多年不見，長高了不少！”我恍惚間又回到從前，聽她在臺上低唱輕吟，我不禁問出口：“姨娘，現在還唱嗎？”她愣了一下，隨即表情又舒緩下來，她低聲說：“久了，不大記得，但仍很幸福！”風吹過田野發出的聲音，和著她的聲音，很是好聽。

我有些失望，但聽她說很幸福也就釋然不少。她似是看出我的失落，竟又唱出了聲：“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殘垣，良辰美景奈何天……”我聽得入迷，身后的田野也都幻化成了那戲臺，她也似穿上了戲服，眼角里滿是沉淀的安寧與美好。我知道，這就是她的幸福。我感受著她不再那般柔和的嗓音，把她的幸福揉進心里，心中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