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眼看世事（之四）

◎徐文

老眼看世事（之四）

◎徐文

前段時間回老家，趕上大姑過七十壽辰。我很高興，覺得借大姑過壽辰，能和兒時的伙伴們見一面，敘敘舊，也看看幾十年沒有見面的伙伴們都變成了啥樣。

大姑所在的村，是一個自然村，也就六十多戶人家。但是，大姑說，要安排十桌酒席，因為不光本村，前村后屯的，這些年，她在別人家紅白喜事中趕了不少禮，七十大壽辦一場，也往回收收禮。其實就是這樣，禮尚往來，也是人之常情。

大姑的兒女們，提前一天請來廚師，算好酒席上要準備多少道菜。讓我大吃一驚的是，竟然要上十八道菜。然后又開車去城里買來菜肉魚酒等。

在農村，放席是一件很熱鬧的事情。記得我小時候，誰家有紅白喜事，大家頭一天就早早來幫忙，而且年輕人居多。年紀大的指揮大家做事，帶領客人的就是總指揮。事情辦得都是轟轟烈烈，熱鬧非常。那時候，開席也都是村里的老年人先吃，淳樸的民風讓我一直很懷念。而這次，大姑壽宴的前一天，都是自己家的幾個兒女在忙活。第二天早上，我早起來到大姑家，大姑家竟然一片冷清。直到日上三竿了，才陸陸續續來了幾位大娘大姨，她們的手里都牽著四五歲的孩子。后來，又陸續來了幾位走路打晃的大爺大舅。看到這樣的情景，我也只好下手幫助忙活了。

通過聊天才知道，我兒時的伙伴們，竟然沒有一個在村里的。有的早已移居到城里了，沒移居的也都在正月里就外出到城里打工去了。這些年，農村建設基本完成，所以五十歲以下的成年勞動力都去城里了，上學的青少年也都在城里或者鎮里的學校。

中午十二點，酒席開始了，這時我發現，陸陸續續從各戶走來一些老人和孩子，再不就是身體有病的，也有從田里回來的人，但是我對他們都很陌生，因為這些也都是六十歲以上的人。

兒時的伙伴，我一個也沒見到。而且，我聽大姑說，她辦壽宴，成本是很高的。所有炊具餐具都是從鎮上租來的，廚師和打雜的，都是花錢雇來的，因為現在農村勞動力很值錢，打一天零工都要一百多元。如今，老親故鄰之間的往來，也沒有過去幫忙幫工的概念，都是用金錢去度量了。

大姑看到她擺的十桌酒席都坐滿了人，很高興的樣子。我看了看滿桌的老人和孩子，心里覺得很失落，也很荒涼。

如今，農村建設得很好，國家投入資金很多，大家的居住條件都變好了，生活也很好。現在農村比過去強百倍，但是，物質生活好了，總還是覺得缺少點兒什么……

當酒席散了的時候，我看到，桌子上的飯菜剩了很多，那些雞啊，魚啊，肉啊，幾乎沒動，還那么誘人地躺在租來的盤子里……

（責任編輯 陳安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