夾纈印染圖案特征淺析

劉顯波 孫倩文 （湖北工業大學 430064）

夾纈印染圖案特征淺析

劉顯波 孫倩文 （湖北工業大學 430064）

夾纈是中國傳統印染工藝之一，其制作工藝復雜，制品可與華麗精美的絲綢錦緞比擬。從現有的文獻記載看，它始于秦漢，真正發展卻在唐代，后來由于種種原因，夾纈漸漸走向單色。本文從現存的夾纈作品及相關資料，分析其歷史及藝術特征，探索其圖案的價值。

夾纈；傳統印染

一、夾纈的歷史

《唐語林》引《因話錄》云：“玄宗時柳婕妤有才學，上甚重之。婕妤妹適趙氏性巧慧，因使工鏤板為雜花之象而為夾纈。婕妤生日獻王皇后一匹，上見而賞之，因敕宮中依樣制之。當時甚秘，后漸出，遍于天下。” 這條史料中提及內容，婕妤妹妹可能是夾纈的發明者。可見夾纈可能在開元年間就已經出現了。

夾纈在唐代是十分流行的印染工藝之一。唐代婦女的衣物、軍服還有家具裝飾布料很多是運用夾纈工藝。唐代一些夾纈作品收藏在日本的正倉院。藏品樹下立羊圖夾纈屏風，是對稱夾纈作品的一半，用淡綠色和茶黃兩種顏色在淡黃色的織物上印染。上中下三段式構圖，上面是一顆枝繁葉茂的大樹，有兩只小猴子在樹上攀爬，似乎去摘樹上的花葉；中間是一只昂首挺胸的羊的造型，是此圖主體就是這只羊，羊彎曲的犄角夸張化，腳下的小草擺動的方向十分整齊，似乎跟著羊的節奏。下面是兩座小山。羊在代替祥字，古代沒有吉祥的祥字，羊有吉祥的含義。日本正倉院收藏的“花樹鴛鴦紋夾纈褥面”也是唐代作品，質地是絲質，上面有紅黃藍綠等多種顏色，十分艷麗多彩。紋飾大團花以花樹和鴛鴦組成，兩只展翅飛舞的鴛鴦在樹的下方，還有花邊修飾團花外，上面有四只俯視的飛雁，這些圖案構成了一大幅四方連續的圖案，非常巧妙。可見唐代夾纈是彩色印染。從制作工藝方面來說，唐代夾纈作品是將織物對折，夾入兩個雕刻相同紋樣的木板，木板不透空，只是在每塊紋樣的底部留一小孔上色。染色采用多次染色手法，染紅色時，堵住其他顏色的洞口，只留出紅色孔，然后浸入紅色染液中。完成后，洗干凈印版后塞住紅色孔，染其他顏色，如此反復染。工藝十分復雜繁瑣。

明朝時期，復色夾纈成為皇家專用，兩度禁止民間私自染織，夾纈漸漸走向單色，后來出現更加簡練的印染工藝，夾纈也瀕臨失傳。最后僅僅在浙江一帶流傳下來。這種具有千年歷史的手工藝，一直在這一帶傳承著。夾纈成為當地大喜之日的必備禮品。全棉質地，清一色的藍底白花，從史書上記載的多方連續變成小面積獨立隔斷，單元面積縮小了許多。

現代，人們對傳統手工藝的重視，對環境保護意識提高，傳統手工藝漸漸恢復與傳承，眾多學者對夾纈的傳承與保護做出了許多貢獻。

二、藍夾纈圖案藝術特征

1.獨特的構圖

飾的塊面，根據藍夾纈的傳統工藝流程，同批次入染的藍夾纈制品共有17塊長方形印版，用來夾染出16幅邊長在40－48之間的矩形圖案。單塊木雕印版的一側長邊是正方形圖案的中間軸，其他三側是圖案的邊框。面料被夾住而不接觸染料的部分顯現出白色的紋飾內容，形成在藍地白花的醒目視覺效果。

在圖案結構上，具有固定的模式，夾纈圖案在一個長寬大約四十四十五厘米左右的一個長方形中，畫面以線條為主，點線面結合的對稱圖案。圖案的中心線是夾纈的一大構圖特色。每個圖案都是由主圖、輔圖和中間線構成，雖然之間似乎沒有什么聯系，但是所表現的都是多子多福長壽豐收等吉祥寓意。主圖是圖案的核心，以人物動物花鳥蟲魚燈彩等形象構成圖案，周圍添加一些紋樣輔圖。主圖和輔圖之間用邊框線條隔開，有團圓形、六邊形、八邊形、花瓣形等形狀。

圖 1

圖 2

對稱構圖又是夾纈圖案的一大特點。圖中均有一條清晰的中軸線，將圖案分成兩半，然而這是夾纈制作工藝帶來的特殊性。兩邊圖案完全對稱，不管是線條的粗細，圖案的留白左右兩邊都是完全一致的。圖案線條的比例分布都十分均衡。

2.平面化的造型手法

夾纈圖案題材都來源與自然生活現象中，再簡單化，采用夸張變形的手法來呈現出來。為了不受具體形象的限制，使圖案具有抽象的藝術感，故意改變圖案紋飾中的大小比例，重要的紋樣夸張化；有些為了表現事物自身的神韻，用寫實的手法將事物具體化。在表現上面側重神似，不追求具體事物的完全一樣。在“新娘”這幅圖中，圖案中間人物“新娘”頭戴著花冠，身披霞衣，一只手拿著折扇，一只手握著絲絹。簡單的線條，表現出了新娘姿態搖曳，身姿隨著衣服飄飄起舞。由于人物的特性，新娘雕刻線條纖細，周圍邊飾花朵枝葉蔓出，疏散有致。

而“新郎”這幅圖就是以大動作和大的輪廓為主，沒有上圖小細節，整個線條比較粗獷，以火焰和蟠龍裝飾，體現男人的粗獷端正姿態。這兩幅圖看似相同，卻不同的人物特征，有不同的處理方式。

藍夾纈獨特的構圖和特殊的造型手法，在眾多印染圖案中一眼可以分辨。藍夾纈圖案隨著時間的遷移，發展到現在，圖案的題材在變，修飾的輔助紋樣在變，不變的是程序化的構圖和高度概括平面化的造型手法。設計者不管如何變化，在藍夾纈既定的圖案模式下，進行創作，使圖案具有代表性與特別的審美趣味。

迦達默爾指出：“真正的歷史對象不是一個客體，而是自身和他者的統一，是一種關系，在這種關系中，同時存在著歷史的真實和歷史理解的真實” 對歷史的認同過程，同時也是不斷重新詮釋、在接受前記憶的基礎上加入時代特征和個人風格的過程。除了語言文字，對圖像的再詮釋也是我們傳承歷史、產生創新的重要領域。在傳統圖式特征的前提下，藍夾纈圖案藝術完全可能在今天的文化傳續活動中持續更新其生命力。

[1]中國臺灣漢聲雜志社編.夾纈[M].北京大學出版社，2007：04.

[2]衣俊卿. 文化哲學：理論理性和實踐理性交匯處的文化批判[M].云南人民出版社，2001：253.

劉顯波，湖北工業大學，教授。

孫倩文，湖北工業大學，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