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生就靠一個字— 忙 ”
——著名漫畫家方成的養生經

◎王明洪

“養生就靠一個字— 忙 ”
——著名漫畫家方成的養生經

◎王明洪

著名漫畫家、雜文家、幽默理論家，與華君武、丁聰并稱為“漫畫界三老”的方成今年已步入99歲的高齡，但精神依然矍鑠，且思維敏捷，身姿挺拔。離休后的方老每天早早起床，作畫、寫文章堅持不懈，笑稱自己“隨著年歲增長，我正在轉型，從畫家變成作家啦，已寫了10部關于幽默原理的書”。85歲時，方老曾為自己畫了一幅漫畫：一位老人騎著自行車，車筐里塞滿了筆和紙，車后是厚厚的一疊書……畫的上方有一首打油詩：“生活一向很平常，騎車畫畫寫文章。養生就靠一個字，忙。”短短數語，道出了方老以“忙”為養生的樂觀心態。

忙騎車“騎車是一種鍛煉”

方老喜歡騎車，80多歲時，還經常騎著自行車走街串巷，有時騎車去喝茶，有時騎車去約老友喝酒、聊天。“騎車是一種鍛煉，想騎就騎，想走就走，上車就有座。不像公共汽車，你得聽它的，它還得跟你要錢買票，這多不劃算。”他曾為自己畫了一幅自畫像：一位老人騎著一輛連車鈴都沒有的“老坦克”，眼神左顧右盼，神情從容自得。有人問他為什么沒有車鈴？他解釋：“車騎起來哪個地方都在響，還要鈴干什么？騎這種車最放心，放在哪里小偷都看不上。”又問：你年紀這么大，為什么還要騎車？方老答：“幾十年了，我是越來越領悟它的好處，就像一位朋友，感情歷久而彌深。騎車是我的長壽之道，一可運動，健身；二可隨時靠站，解一時之需；三可預算時間，免了等車、堵車之急；四可觀世相民情，豐富創作；五可感受各人心態，比如有的人循規蹈矩，自行其道。有的人橫沖直撞，一定要別人給他讓路。有的人無緣無故把你碰跌。有的人把鈴搖得山響，超過去了，卻又慢悠悠地擋在前面……仔細觀察，很有趣味。不過，這只是百姓心態，一般不會有致命的危險。”

直到88歲時，在家人的干涉下，方老才不得不放棄騎車，“不讓騎了，不是我不騎，人家把我車子拿走了，怕我不安全。”

忙交友“不忘老朋友，結識新朋友”

文人多愛交友，方老也不例外，他的交友原則是“不忘老朋友，結識新朋友”。有趣的是：他和許多朋友都是因酒而相識，因酒而友誼日深。

早年他和漫畫家鐘靈（1921—2007）合作漫畫，就是從畫案移到酒桌，又從酒桌移到畫案，許多令人捧腹、發人深省的漫畫佳作就是在酒桌與畫案間形成的；方老和著名相聲演員侯寶林（1917—1993）也是多年的故交。由于侯寶林博學多才，字畫、古董、瓷器、錢幣、菜譜等樣樣在行，各種行業的吆喝聲、各地的方言乃至戲曲也都熟悉，方老對他佩服之至；著名畫家黃苗子（1913—2012）也是方老的朋友，兩人過往甚密。方老曾畫過一幅黃苗子吃面的漫畫：由于面條太長，黃苗子只能站在梯子上吃。下面的餐桌上，是盛面的碗，上書“長壽”二字，郁風（黃苗子的夫人）正仰頭觀望。畫無標題，僅題小詩一首：“漫畫同行，老家同縣。同在北京，住又近便。您將遠游，聚友歡宴。我們請客，您老掏錢。此為盡禮，請您吃碗面。”落款題：“方成畫，博苗子老哥一笑，郁風大姐也笑笑。”黃苗子看了，大笑，遂找來一塊紙巾，題詩作答：“比起郁風我更高，面長梯子更堅牢。眾家兄弟祝婆壽，不是偷閑學體操。”兩位漫畫家互為打油，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忙著玩“要有喜好的東西”

對于養生，方老曾提出一個建議，就是要學會“玩”。“喜歡種花就種花，喜歡養鳥就養鳥。不會寫文章就去公園看人下棋。”總之，“要有喜好的東西，你什么都不喜好，這個生活就麻煩了。”當年，他玩雙杠、玩打球、玩跑步、玩游泳……為自己掙得了一付好身板。80多歲時，仍腰板挺直，健步如飛，游泳可暢游千米。2010年，方老應邀參加第十六屆亞運會在中山市的火炬傳遞，以92歲的高齡跑完了110米的路程，依然精神矍鑠，神采奕奕。

當然，若要從真正意義上的“玩”來理解方老的“玩”，也未嘗不可。方老身邊沒有孫輩，但家中卻有不少玩具。畫桌上，書櫥中，散亂陳布，顯然是有心搜集的。如有一個可口可樂罐頭，戴著墨鏡，罩著耳機，是個聲控玩具。只要近處有聲響，就會扭動一番。此外，還有翻跟斗的玩具熊、遙控小汽車等等。方老說：這些玩具并非刻意收藏，而是外出時，覺得好玩就買來的。有時，他到朋友家去，看見朋友家有好玩的玩具，也會照樣去買一只。“這些玩具，一則，累了可以自娛；二則，來客時亦可娛人。”由此可見，方老雖年近期頤，但童心依然活躍。“我平時每天都忙，腦子從來不停，很多像我這般年紀的人都老年癡呆了，我還能用電腦寫文章。”方老頗為自得地說。

“我最倒霉的時候，心里一點不著急”

方老曾說過這樣一句話：“我最倒霉的時候，心里一點不著急。每一個人，生活里面一定會遇到很多想象不到的事情，人生就是這樣，每個人都一樣。所以碰到多倒霉的事，我心里都不難受。”確實，方老有著樂觀而又幽默的心態，他的這種心態，不僅表現在漫畫中，也表現在他的著作和生活中。這種心態使他在任何環境下，都能保持開朗的心情。在漫畫作品《活菩薩》中，方老借用老百姓的俗語“活菩薩一個”，畫了一個坐在廟堂里微笑的官吏，他的面前擺著貢品，旁邊貼了一幅對聯“不求有功麻煩少，但求無過好處多”，橫批“為人民服務”。給一些無作為的官僚予以辛辣的諷刺。1986年離休后，方老“從畫家變成作家”，年均出版二三本專業書，包括《笑的藝術》《方成談幽默》《幽默·諷刺·漫畫》《滑稽與幽默》等等，在書中，他用畫筆影射世間百態，用文字梳理幽默淵源，用樂觀笑對苦短人生。

在生活中，方老更是幽默。一次，一位朋友問他：“您血壓是多少？”方老答：“200。”朋友嚇了一跳：“這么高？”方老慢悠悠地回答道：“高壓120毫米汞柱，低壓80毫米汞柱，加起來的。”朋友又問：“有不愛吃的東西嗎？”方老肯定地回答：“有，那是藥！”方老在70歲前還沒有白頭發，有人問他：“您怎么沒有白頭發？”方老答：“白的都掉了。”

“為善最樂”

方老喜歡交友，尤其是著名的藝術家。“君子之交淡如水”，文人相交，沒有金銀的饋贈，只有以自己的作品相贈，時間一長，方老就有了大量的名人墨跡。

自1992年起，方老分三次向自己的故鄉廣東省中山市捐贈字畫珍品358幅，其中包括愛國將領馮玉祥、國畫大師葉淺予、吳作人、關山月、張正宇、朱屺瞻、林散之、范曾、唐云、黃永玉等名家真跡，可謂價值連城。

其中有一幅馮玉祥將軍畫的《辣椒》，頗有意思：畫面十分簡潔，僅三只辣椒，兩紅一綠，傲首挺立。上題“紅辣椒、綠辣椒，吃起來，味最好。大家多吃些，定把倭寇打跑”。落款日期表明了此時正是抗戰時期。方老對母校的感情也很深，1983年和1993年武漢大學舉行校慶活動時，他都回校贈畫，以示祝賀。1998年，方老在武漢大學舉辦八十壽辰漫畫展，為感謝母校的培育之恩，他在畫展開幕之時，向武漢大學捐贈了自己的30幅漫畫精品。上海籌建上海漫畫博物館時，方老也捐贈了一批漫畫代表作……孔子云：仁者壽。然仁者為何多壽？西漢大儒董仲舒云：“仁人之所以多壽者，外無貪而內清凈，心平和而不失中正，取天地之美以養其身。”

方老平生最愛書寫的就是“為善最樂”四字，他的高壽，和他的“善心”也有著一定的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