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飛宇
(重慶師范大學 重慶市抗戰文史研究基地,重慶 401331)
關于抗戰時期的王知伊——《由懷人舊文憶及“開明書店”前輩王知伊》補正
熊飛宇
(重慶師范大學 重慶市抗戰文史研究基地,重慶 401331)
《由懷人舊文憶及“開明書店”前輩王知伊》一文,對王知伊其人雖有鉤沉發覆的作用,但相關介紹卻有不詳、不確之處。本文通過第一手資料的援引,進一步充實、豐富了王知伊抗戰期間及抗戰勝利后的行止與著述,并在此基礎上,對散木先生的部分說法做出訂正。
王知伊;抗戰;補正
《中華讀書報》2016年12月14日07版,刊有散木先生的《由懷人舊文憶及“開明書店”前輩王知伊》一文。文章中說:“‘冷火’就是王知伊當時的筆名,他是戰時浙大的學生,當時因參加進步的政治活動,被迫離開浙大,即于1942年肄業,遂又經人介紹,于1944年遠赴廣西桂林,參加開明書店編輯部的工作,后來成為著名的出版家。”“王知伊加入開明書店編輯部,隨即協助傅彬然編輯《中學生戰時半月刊》。”“開明書店原來的名刊《中學生》,因抗日戰爭的爆發停了一年有余,至1939年才在桂林復刊。復刊后,增加了許多抗戰的內容,并更名為《中學生戰時半月刊》,且由每月出版一期改為了兩期,因之編刊時間縮短了,編輯力量就須增加,這是王知伊加入‘開明’的一個背景。” “抗戰勝利后,開明書店從內地遷回上海,《中學生戰時半月刊》也遷回了上海,并恢復了原名,其時王知伊仍在《中學生》編輯部協助葉圣陶和傅彬然編輯刊物。”
文中的這些介紹,對于王知伊其人,無疑具有鉤沉發覆的作用,但也有不詳、不確之處,現就此略作補正。
王知伊,江蘇無錫人,生于1917年4月,學名王天心,筆名曾用冷火、微言、顧君等。先后就讀于無錫縣立初級中學、上海中國中學和惠平中學,1938年考入浙江大學史地系。該系有史地學會、讀書會、同鄉會等組織。其中,史地學會1938年4月成立于江西泰和,以后成為全系經常性組織。學校遷至遵義后,其總會設于遵義,并在湄潭、永興、龍泉設立分會。學會經常舉行學術報告會、時事座談會;定期出版《時與空》壁報;并時有足球、籃球、排球友誼賽等體育活動。王天心一度參與總會活動,如在1939學年第二學期任干事,負責會計工作;1940學年第一學期,負責出版工作[1]。因酷愛文學,故又加入黑白文藝社并編輯社刊。
1942年1月16日,浙江大學爆發“倒孔”示威游行。2月19日深夜,參與此次游行的史地系學生王蕙和中文系學生何友諒被捕,王天心與陳海鳴則因不在宿舍而幸免。關于王天心脫險的經過,施雅風有過追述。當時王天心“去湄潭訪友”,但已“快到預定的歸期”,為“當面通知王”,施雅風決定以“跑野外做畢業論文為名”,“立即沿著遵義至湄潭的公路步行東去”。有關記載如下。
路上汽車稀少,第一天走了八十里住宿在遵湄中途的蝦子場,第二天走到下午三點左右,迎面來了一輛卡車,我攔車一看王正在車上,叫王下車悄悄地和他講了遵義發生的事情,勸他暫緩去遵。他稍一思索說,這輛車是去貴陽的,只要躲過這一夜,第二天清早就可乘此車去貴陽,逃離虎口。他和司機商量,司機也同情學生,愿急難相助,于是我們一起上車循原路回遵義。車至遵義附近,離車站還有一小段路,我們就下車,和司機約定第二天清早上車的時間和地點。我們為避免碰見熟人,走一條小路,將王天心引到仙農巷葉良輔先生家。葉先生也非常同情王天心的處境,留我們吃了晚飯。于是,王到隔壁他的導師張蔭麟單身教授家住宿,我到王在四方臺的住處收拾了他的行李,同時通知和王要好的同鄉吳士宣同學,為王準備旅費。第二天凌晨,和吳一道,將王接送到昨晚約定的地點,看到王上車駛向貴陽而去。王先到貴陽,后去桂林,改名王知伊,先在一個中學里教書,后轉開明書店編輯部,參與編輯《中學生》雜志和許多文學、歷史方面的書籍,成為書刊編輯界中馳名的老編審,并參加了共產黨[2]。
《竺可楨日記》對此亦有載。1942年1月18日,“此次驅孔運動左派學生活動者,遵義陳天保、董維寧、陳立、陳海鳴、王天心,湄潭張秋芳、李學應、錢念屺、滕維藻及教員黃川谷、潘加蘇。接到聯大蘇生(希旗)之信者為劉玉釗,制油墨發傳單者伍學勤。又黃川谷并常得共產黨大批接濟云云。”[3]2831月20日,“接學生王天心、陳海鳴、蕭學愷、蘇隱廬、王鴻禮、王與言自首函”[3]284。1月26日,“十點半作紀念周,李振吾講浙大學風”。“鐘督學(按:指鐘道贊)要此次風潮主使人名,遵義方面余開除陳天保、陳海鳴、王天心、王蕙,湄潭劉玉釗、金德椿、金孟武、錢念屺、張秋芳,后汪大同君又加李學應、伍學勤、顧源、汪麗泉、竇祖麟、梁鶚等名。余素來不主株連,只處分軌外行動。陳海鳴等雖自首并未加處分。”[3]2872月12日,“又與振公、曉峰商,決定為游行事處分策動之人陳天保、張由椿,均非機關代表〔而〕出席預備會議,各記二大過(均退學)”。“陳立、劉世勛以竊自治會印,陳海鳴、王天心以參加活動,金德椿以要求開大會,各記大過一次。”[3]2952月21日則記載:“八點半至校。周勤文來,為詢何友諒與王蕙被捕事。十點至警備司令部,胡搏九與高文伯已先在,談及王蕙、何友諒被捕事。據〔云〕系因遵義特務總機關接貴陽總機關來電,指明拘捕四人送筑究辦。據胡云,系陳天保、陳海鳴、何友諒與王蕙。但何與王天心同住,前晚王寓被搜,適王去湄潭,次日何乃被捕。昨余函警備司令,囑以后不得至校捕人,如王蕙事。故高遂向余索陳海鳴、陳天保,現陳天保既因開除而出走離校,余允交陳海鳴。中膳〔時〕由陳庸聲召陳海鳴來。同時偕曉峰晤高文伯,商可否將陳海鳴留校察看,高不允,遂回寓。囑陳庸聲、曉峰陪往專員公署。”[3]299
王知伊到達貴陽后,應該是很快便轉赴桂林。他在《天真得和孩子一般——吊嚴杰人》中說:“卅一年的春天,我在桂林近郊一個中學里教書,因為開學不久,學校里還缺著一個國文教員的位置,教務主任跑來說:王先生,你介紹一位好嗎?”[4]21時間既是“開學不久”,大約也就在一九四二年三月左右,王知伊便已在桂林執教,并非是在“1944年”,才“遠赴廣西桂林”。王知伊在桂林,曾先后任教于青年中學和廣西師范學院附中[5]187。
教學之余,王知伊還參與了《文學批評》的創辦。在悼念摯友青冰時,王知伊曾憶及當時的情形:
《文學批評》,那是由郁天主編,我們共同支撐著的一個刊物。當第一期稿子需要校對的時候,郁天邀我們幾個朋友一起見見面。那時候是一九四二年的夏天,青冰先我而在郁天的房間里,當我剛走來,郁天就給介紹他和蕭筠心兄,蕭兄是個胖子,他卻瘦得可憐,戴一頂半新舊的拿破侖帽,穿一件紡綢長衫,熱誠的招呼里摻雜著微笑,樣子很像一個算命先生。容貌顯得相當蒼老,不大講話,手指縫里夾著卷煙,常常用沉思的眼睛去聽人家的意見,他當然有他的主見的,可是他不隨便講,尤其在比較不熟悉的人群中。他后來和我說,當時“我實在覺得可說可不說,朋友們的意見和我都差不多的”。實在呢,文學批評是我們共同的精神寄托所在,在辦這個刊物的基本趨向上,我們確是完全一致的。
……
青冰是看到《文學批評》的下場的,《文學批評》出了二期就因為書店的資金周轉不靈而停頓下來。這個刊物每期印五千份,是賣光了的,但是一時接洽不到另外的書店去發行,也就只好眼瞪瞪地看它死去。青冰和我們相約,一有機會,決計再使它復活。當時曾有一家報紙要我們用“文學批評社”的名義每隔二星期刊發一版,我們商量了一下,都覺得我們不愿讓《文學批評》在不甚適當的報紙上露臉,因此沒有答允[6]54-55。
“青冰”姓朱,名子臣,湖南邵陽人,生于1910年。1946年4月21日,病逝于佛山。張天翼曾書聯以贈:“青取諸藍而青于藍,冰水為之而寒于水”,此或即其筆名“青冰”的由來。《文學批評》是在1942年9月1日正式創刊,大地圖書公司發行,發行人為史蒂安。該刊是抗戰時期在桂林出版的唯一純文藝理論刊物。創刊號發表了冷火的《論賈克·倫敦》,文章末署“一九四二、六月四日桂林”。*關于賈克·倫敦(今通譯作杰克·倫敦),王知伊有多篇文章論述,此文之外,尚有《賈克倫敦年譜簡編》,載《抗戰文藝》第10卷第1期(總第六十八期),“民國三十四年三月出版”,末署“一九四二、六、十七日桂林”。又有《賈克倫敦作品論》(上),發表于《群策》第1卷第2期,“民國卅五年三月廿日出版”。該刊“每月一冊”,發行人兼主編:容朝漢;總發行:群策月刊社(長沙賜閑湖七號);印刷者:湖南日報印刷廠(長沙中山路);總經售:中國文化服務社(長沙伯陵路);分售處:南京、天津、北平、上海、重慶、昆明、漢口、衡陽、桂林、廣州、安慶、香港、澳門等地各大書局。后來,在1943年3月1日出版的第二號“新書評介”欄中,又刊發了冷火的兩篇書評:一是《〈春天〉》,題下有:“艾蕪作 中篇小說 今日文藝社出版”,末署“一九四二,十,二十六日穿山村”。二是《〈伙伴們〉》,題下有“于逢 易鞏作 長篇小說 白虹書店出版”。
桂林時期,王知伊在其他刊物也發表了不少作品,如《曾結頂》。該文原本是“一九四一,十一,二十三日寫于遵義四方臺街二號”,后在“一九四二,九,十五日謄正于桂林”,發表于《現代文藝》第五卷第五期,“民國三十一年八月廿五日出版”。《兵役月刊》第四卷第九、十期合刊“文藝”欄轉載,“中華民國三十一年十月三十一日出版”。另有兩首詩《送別》《醒吧》,刊于《大雄》第三期的“佛教文藝”欄,“中華民國三十一年八月廿五日出版”。該刊為“佛教理論、詩歌、小品之綜合月刊”,主辦人:釋惟圣,編輯人:釋惟賢,發行部:成都武圣街十方堂本社。其作者雖署名“冷火”,但從刊物性質來看,恐非王知伊所作。
1944年2月,王知伊進入桂林開明書店編輯部工作[5]188。有關經過,其本人也有文字記敘。“范洗人、葉圣陶、章錫舟去內地以后,一九四一年范洗人先將開明總管理處設在桂林,然而立足于開明重慶分店,企圖在內地復興開明。葉圣陶暫時脫離了開明,曾去樂山、成都等地執教。章錫舟后來就任成都分店經理。章錫珊也已來到重慶。”“武漢淪陷后”,“開明老同事傅彬然、宋云彬原在郭沫若同志領導的軍委會政治部第三廳工作,這時也去了桂林”。“當時在桂林的開明舊同人還有豐子愷、賈祖璋、唐錫光、王魯彥、張梓生等。那時,上海的科學印刷廠也搬到了桂林,桂林的印刷條件比重慶好,于是他們建議開明先把《中學生》恢復起來,改名為《中學生戰時半月刊》。一九三九年五月,這個刊物決定由葉圣陶主編,宋、傅、賈、唐做實際編輯工作,正式于桂林復刊。”“范洗人、章錫珊后來也到了桂林”,“為進一步開展工作,即明確范洗人當開明的總經理,并重組董事會”。“桂林分店的經理則為陸聯棠。一九四三年,傅彬然重回開明書店工作,由于編輯力量薄弱,約請了在中學執教的覃必陶和我一起參加工作。”“一九四四年,日寇進犯湘桂,開明預為之計,事先做了較為妥善的安排,損失不大。總店遷渝。”[7]7其間,“卅三年夏天,敵人從長沙向南進兵”,王知伊“從桂林逃難到柳州”,不過,“只是一個很短的時期”[4]22-23。之后即到了重慶。“重慶開明書店的總店編譯所,仍請葉圣陶回來主持。當時的編輯出版部門,加起來僅約十人左右,可是就在這段時期里,也出版了不少新書”,“還維持了《中學生》與《開明少年》二個刊物的出版”。“一九四六年一月下旬,開明在渝同人,由葉圣陶率領,乘船東下,二月間到滬。”[7]7
1984年5月10日,王知伊在《回憶戰時〈中學生〉》說:“筆者是在40年代初進開明書店編輯部工作的。直到《中學生》易名為《進步青年》前,基本上都是協助葉圣陶、傅彬然兩位先生編輯《中學生》。我進店時的《中學生》是《中學生戰時半月刊》,以后恢復原名了。”[8]619“給筆者印象最深的是每期的‘一月時事綜述’”,“有不少篇文章是由我起草,經傅彬然先生改定后發刊的。二人合用了一個筆名:炎如”[8]623。當然,“回憶《中學生》,就忘不了傅先生”。“我是在40年代初在浙江大學學生運動后被迫逃亡到桂林時,由豐子愷先生介紹和他認識的。那時,他在桂林文化供應社任編輯部主任,又在桂林師范學院兼職教課,我則在師院的附中任教。《中學生》復刊后,開明書店決定在內地成立編輯部,聘他擔任主任,于是,傅先生辭去文化供應社的工作仍回到開明,而與此同時,傅先生約我同去書店供職,另有覃必陶兄也同時進店。記得進店前曾在桂林一家湘菜館中由開明書店請我們3人吃飯,在座的有范洗人(經理)、章雪珊(協理)、唐錫光、陸聯棠、章士敭以及金仲華先生等。”[8]627
歐陽文彬在《〈中學生〉憶舊》(作于1979年9月)中,也曾談到王知伊。“在我的印象中,桂林《中學生》雜志社原先是沒有設編輯部的,社長葉圣陶遠在四川,傅彬然、宋云彬都是兼職,負責約稿、看稿,只有一個編委唐錫光在開明書店負責編排、出版,后來才增加了覃必陶、王知伊,組成了編輯部。” “湘桂撤退以后,許多文化團體都撤到重慶。《中學生》編輯部就設在重慶開明書店樓上。”開明書店“校對組和《中學生》編輯部同室辦公”。“我發現葉圣陶、傅彬然先生都兼管整個書店的編審工作,專職編輯只有王知伊一人,除約稿、發稿以外,還要處理來信來稿,編發‘讀者之頁’。”“抗日戰爭結束后,《中學生》復員回上海,有一段時間,專職編輯王知伊另有任用,由我接替他的工作,先后協助傅彬然、張明養先生處理日常編務。”[9]352-353
引文的《中學生》和《中學生戰時半月刊》,是同一刊物在不同時期的刊名。其歷史沿革,具體如下。
《中學生》:1930年創刊于上海,夏丏尊、金仲華、葉圣陶主編,開明書店出版。抗戰開始后,該刊因印刷所被日軍炮火轟毀,于1937年8月停刊,共出65期。1939年5月遷桂林復刊,出“戰時半月刊”,期數另起。出至1941年10月5日復第49期,改為月刊,并不再稱“戰時半月刊”。出至1944年6月復第76期,因桂林疏散而停刊遷往重慶。1944年12月在渝續出復第77期,地址在重慶保安路132號。自1945年9月復第91期開始,在渝出初版在滬出再版。同年10月上海出第91、92期合刊,以后每期都在滬出再版。1945年12月出復第94期,是“復刊號”的最后一期,也是在重慶出版的最后一期。1946年2月1日在上海續出,按總期數編號,為第172期,一直出到1951年12月第242期。自1952年起,改為按年編號[10]719。
據此來看,王知伊進入開明書店時,《中學生戰時半月刊》已恢復為《中學生》;而所謂《中學生戰時半月刊》是在抗戰勝利、遷回上海之后才恢復原名,恐是相沿以襲,故成謬說。再看《開明少年》的情況。
創刊于1945年7月16日,其前身是《新少年》。40開本,半月刊,葉圣陶、賈祖璋、唐錫光、葉至善編輯,開明少年社出版,開明書店發行,社址在重慶保安路126號。該刊旨在“幫助少年們理解一切,認識一切。理解與認識又必須關聯到實際生活,期望他們成為‘開明的’少年。我們不愿說什么夸張的話,只愿少年們讀了,仿佛同見了個親切的朋友。熱心教育的教師們與家長們看了,認為這樣的雜志夠得上作他們的學生與子女的朋友。我們愿意盡可能地努力朝這種愿望做去”。1946年8月遷上海出版。1951年第65期起改為32開本。出至同年12月終刊,共出76期[10]755-756。
王知伊在《中學生》雜志上有多篇作品發表,如:1.《燈和星》(詩歌),末署“一九四二、八、桂林”,刊第62期的“讀者之頁”欄,“民國三十二年四月出版”。2.《“這都是一個整體的一部分”——讀蘇聯作家葛爾達的〈遠方〉》,刊復刊后第81、82期合刊,“民國三十三年十二月出版”。題中及正文的“葛爾達”,當有誤。今查《遠方》,封面作“蓋達爾著”,(尚)佩秋、曹靖華合譯。文化生活出版社刊,“中華民國二十七年六月初版”。讀物編輯社編的“讀物叢刊”之一,初收入“少年讀物叢刊”,后收入“青年讀物叢刊”。在“一九四四年,八月二十日,靖華記于渝郊”的《重版題記》中,“蓋達爾”又譯作“葛達爾”,并有介紹:“曾得勛章的蘇聯兒童文學作家葛達爾(A. P. Gaidar)寫過不少有趣而健康的兒童讀物:《遠方》《第四座避彈室》《學校》《革命軍事委員會》《軍事的秘密》《鼓手的命運》《邱克和格克》《鐵木兒及其伙伴》及《鐵木兒的誓言》等。這些作品,是包括了各方面:有的談太平生活,有的談戰爭,有的歡樂,愉快,有的悲凄,驚懼。”“作者的作品,介紹到中國來的,除本書之外,尚有拙譯的《第四座避彈室》及桴鳴先生譯的《鐵木兒及其伙伴》。”“《遠方》前半部是佩秋譯的,后半部是我譯的。”3.《演說家羅亭——讀屠格涅夫的〈羅亭〉》,刊復刊后第86期,“民國三十四年四月出版”。4.《師生間——紀念一些可愛的孩子們》(小說),其中一至三節(未完),刊“總數第一七三期”,“民國三十五年三月一日出版”;第三節至第五節,刊“總數第一七四期”,“民國三十五年四月一日出版”。5.《〈被遺棄的人〉——這是好笑的,但它也緊握住你的心》,刊“總數第一七九期”,“民國三十五年九月一日出版”。《被遺棄的人》,英文原名TortillaFlat,美國約翰·斯坦倍克(John Steinbeck)著,羅塞譯,云海出版社(上海楊樹浦路一八五一弄四九號市區辦事處、北四川路北仁智里六六二號)印行,“中華民國卅五年一月初版”。該書“譯筆并不十分暢達,但大致還能不失原義”。
同時,王知伊在《開明少年》也有文章見刊,如《黔北的煤礦工人——他們活在人間地獄里》,載第8期的“人和生活”欄,“三十五年二月十六日出版”。文章開頭寫道:“六年以前的春天里,我和兩個同學揀定了一個陽光明媚的好日子,出了遵義城的北門,到郊外去玩。”不難看出,該文內容,源自其在浙大時的所見所感。
重慶時期,王知伊仍繼續參加“進步的政治活動”,如參與《文化界對時局進言》的簽名。據其自述:一九四五年,在 “由桂林來重慶的一家書店里工作”。“有一天早上,我的同事,我所敬重的傅彬然先生(已故)遞給我一張紙,上面寫著《文化界對時局進言》要我簽名其上。我接過來一口氣讀畢全文,欣然簽上了名字。(用的是筆名:冷火)并請我的朋友王郁天、秦牧、黃壽慈(繼武)也簽上了名。”“這個文件”,最后“在1945年2月22日的重慶《新華日報》上刊出”[11]65。
1944年12月30日,羅曼·羅蘭逝世。聞此噩耗,王知伊寫下了《“去為自由解放效命”——悼羅曼·羅蘭》,刊“中華民國三十四年二月五日 新華日報 星期一 第四版”。1945年6月,《抗戰文藝》第十卷第二、三期合刊出版,在“懷悼羅曼·羅蘭”欄中,也有其《羅曼·羅蘭年譜簡編》,文后的“筆者附記”云:“因材料缺乏,這個簡編是萬分不全的,容后補正。”
1945年,浙江大學教授費鞏,應邀赴復旦大學講學,3月5日凌晨搭船去北碚,在千廝門碼頭突然失蹤。王知伊悲憤交集,作《懷念費鞏教授》,刊“中華民國三十五年一月二十一日 新華日報 星期一 第四版”。1946年3月6日,該文被《天下文萃》第一卷第二期轉載。
“民國三十四年五月”,王知伊的短篇小說集《死亡的擁抱》作為“萬光文叢之三”,由萬光書局(重慶民生路冉家巷十三號)出版發行。收文八篇,分別是:《曾結頂(一個苗區逃丁的故事)》,“一九四一·一一·二三·在遵義寫畢”;《話題》,“一九四二、七月三日、在桂林救僑會寫畢”;《死亡的擁抱》,“獻給國際友人尼德”,“一九四三,印度甘地絕食第十六天(按:應即2月26日)于桂林穿山茅屋中”;《一個孩子和一塊石板》,“一九四三,六,五,夜二時半于穿山”;《居處》,“一九四三,九,六日桂林定桂門”;《一個不再哭泣的女人》,“一九四三·三·一七·良英離青中前夕,夜十二時于桂林穿山”;《石像》,“一九四三·五·一〇日夜二時半完稿于桂林穿山青中宿舍”,有尾記,“一九四二(按:此處應是一九四三,完稿之后,方有尾記)·五·十四·夜十時”;《小小作家》,“一九四四,十一月十四日夜渝市”。另有《后記》,“一九四四,十一月廿四日渝市”。其中大部分篇章是作于桂林。
到上海后,王知伊的活動,除開明書店的業務之外,值得強調的,便是《文藝知識》連叢的創辦。對此,潘世和在《往事漫筆》中有所回憶:“1946年下半年,許多作家都從后方復員回到上海等地,朋友王知伊(當時筆名冷火)、王郁天、秦牧等都到了上海,又都住在北四川路一帶,經常相見。有一天,郁天說:他有一個朋友可以出資辦一個文藝刊物。幾經商議,決定刊物定名為《文藝知識》,32開本,每期50頁左右,閱讀對象是文藝青年和初學寫作的人,內容是文學批評和文藝知識,介紹重于批評,使讀者多了解一些關于文藝方面的知識”,并約請廣州的何傳和北平的青苗參加編輯工作。因“雜志的出版”須經“新聞檢查處批準”,為“避免麻煩”,故決定將《文藝知識》“作為連叢出版,每期定一書名”。連叢共出四期。第一集之一,名為《喇叭》,1947年4月15日出版;第一集之二,名為《撫棺錄》,1947年5月15日出版;第一集之三,名為《論普及》,1947年7月1日出版;第一集之四,名為《艾青論》,1947年8月20日(按:封面作“八月一日”,版權頁作“八月二十日”)出版。不過,“書名都印在版權頁上”,故“不為人注意”。“封面由畫家沈同衡設計。”連叢的編輯雖由六人組成,但“實際上編輯只有郁天、史伍和知伊3人。財務、發行和印刷,都由郁天負責”[12]49-51。查連叢版權頁,其編輯人:史伍、冷火、何傳、青苗、郁天、秦牧;發行者:雪風出版社(北平東四牌樓八條七十號,上海吳淞路五百九十四號);代表人:劉元之;總經售:商務出版公司(上海吳淞路五九二號)。
《文藝知識》連叢,亦多見王知伊的文章。如《喇叭》有《悼念我們中的一個:青冰·文學批評·文藝知識》,末署“一九四六年十一月十五日上海”;《撫棺錄》有《今年的“五四”文藝節》;《艾青論》則有《老作家和新作家》,末署“一九四七年四月廿四日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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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王知伊.“中國人民是有骨氣的”——頌費鞏教授[M]//費鞏烈士紀念文集.杭州:浙江大學校史編輯室,198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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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周驥)
G23
A
1008-6382(2017)04-0010-07
10.3969/j.issn.1008-6382.2017.04.002
2017-03-14
2016年度國家社科基金重大項目“抗戰大后方文學史料數據庫建設研究”的階段性成果(16ZDA191)。
熊飛宇(1974—),男,四川南江人,文學博士,重慶師范大學文學院、重慶市抗戰文史研究基地副研究員,主要從事抗戰文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