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機器人接管你的“朋友圈”

張寶鈺

為了讓機器人更飽含情感，像人類一樣思考，科學家們前赴后繼地嘗試賦予它們更高智能。事實上，一些商用機器人已經具備了簡單的學習能力，但研究者想讓它們更伶俐。

2013年，美國導演斯派克·瓊斯（Spike Jonze）執導的科幻愛情片《她》讓人們對虛擬社交機器人有了全新的認識。片中，男主角結束一段心碎的愛情長跑后，竟不可思議地“愛上了”電腦操作系統里的女聲。就像虛擬情人一樣，這個“姑娘”不僅擁有性感迷離的好嗓音，還善解人意、幽默風趣，兩人很快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

影片沒有用炫技來表現人工智能，卻用一場浪漫的愛情游戲告訴人們，在電腦另一端跟你聊天的很可能不是真人。男主角的感情經歷，更像對當今社會交流方式的一個預言。

2016年8月初，微軟發布了第四代智能機器人小冰，到9月18日，小冰已迎來“18歲生日”。從最初的自動語音識別回復到實現與人同步雙向交互，小冰可能是有史以來最調皮和伶牙俐齒的機器人妹子。

如果有個像小冰一樣的虛擬機器人，能模仿你的話說方式和行為習慣，在社交網站上跟你的朋友互動，你愿意讓它代管你的微博嗎？不要覺得這不可思議，美國初創公司Dolio開發的“自動真人代理”產品已經讓北美青年文化平臺“VICE”記者嘗鮮，體驗了一把讓機器人代刷“朋友圈”是種什么感覺。

“它知道誰是我的密友”

不久前，英國記者哈維（Harvey Wilks）經人介紹認識了這款在線社交機器人。這個全自動、幾乎不需要人工介入的機器人能通過歷史數據分析你的使用習慣和癖好，接管你的社交媒體，“在網絡中還原一個真實的你”。

聽上去確實有趣。哈維決定先把“朋友圈”交給機器人48小時。

托管第一天，哈維便發現機器人的操作方式和頻率跟自己非常相似：在一個朋友的狀態下點了贊，給另一人回復個笑臉，“恭喜你有了寶寶”“我父母這周過來，抱歉不能參加你的生日聚會啦”，這些都由機器人自行完成。哈維驚喜地發現，顯然它“很懂”，分析了哈維的社交網站歷史，知道誰是他的密友，他愛跟誰嘮嗑，喜歡給誰點贊。

為了進一步觀察，哈維上傳了一張哥本哈根的風景照，然后等著看機器人會作何舉動。這條狀態吸引了90多人點贊，還有不少親友在底下評論。有意思的是，機器人很有禮貌地回復了所有消息，不過多是簡單的笑臉表情。這下哈維服了——他懶得回復時也經常這么干。

接下來，機器人開始躍躍欲試地研究臉譜網的“邀請消息”。它知道哈維人不在哥本哈根，所以在《權力的游戲》第六季哥本哈根露天放映活動底下果斷點了“拒絕”。有朋友邀請哈維赴倫敦參加私人聚會，它自然知道哈維去不了，于是回應得相當地道：不光點了“拒絕”，還給朋友發了封私信，稱“抱歉我不能赴約，咱們哥本哈根見”。遺憾的是機器人傻在了細節上，對方名叫查理，可它寫成了卡洛斯。

不過哈維還是驚喜不已，畢竟機器人成功瞞天過海了——查理竟然點了個贊。

到了第二天，事情變得更好玩。不知不覺間，機器人陸續給4個人發去了生日祝福，而哈維根本不知道他們的生日。它還翻出了哈維棄用多年的兩個小號，并且用它們給久未聯系的朋友發去消息，這一點讓他十分意外。

最讓哈維覺得好笑的是，機器人照貓畫虎，模仿他找了張差不多的哥本哈根風景照，在臉譜網和推特網上發布。為了免招圖片版權爭議，還特意標明“圖片來自網絡”。

48小時過得飛快。短短兩天，在線機器人就能模擬出一個真人，這是否涉及用戶的隱私？如果朋友知道相談甚歡的并非真實的你，而是一個在線程序，他們會作何感想？虛擬社交機器人是否將改寫人類互動的價值？哈維陷入了沉思。

“世上沒有人比Pandora更了解我”

如果我們知道網友只不過是個程序，在線聊天還有意義嗎？類似的提問不只針對Dolio公司的托管機器人，微軟小冰、臉譜網聊天機器人“M”也存在這個問題。

為了使虛擬社交機器人貼近真人的思考和操作，領先的互聯網公司正拼盡全力做研發。2015年8月上線的第三代小冰解鎖了語音功能。與其他社交機器人不同，它的聲音更富有情感和抑揚頓挫，符合其“17歲少女”的定位。而2016年8月上線的第四代小冰可實現實時對話，意味著你能像打電話一樣與之交流。

這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感受？美國科幻作家凱文·凱利（Kevin Kelly）在《連線》雜志上發表過這樣一段話，“有時我覺得，世上沒有人比Pandora更了解我。它能準確無誤地提供一連串我喜歡的歌，體貼地下載到我的手機上……不是我的音樂品位太普通，而是Pandora極擅長揣摩我的心思。”Pandora是美國Automatika公司與卡內基梅隆大學聯合研制的社交型機器人。

為了讓機器人更飽含情感，像人類一樣思考，科學家們前赴后繼地嘗試賦予它們更高智能。美國斯坦福大學從上世紀80年代開始研發機器人，始終在做的工作之一便是植入程序——如果想讓機器人為你泡一杯咖啡，你必須先讓工程師編寫相應程序，從選取咖啡豆到研磨、裝杯步步精準。同樣，社交機器人也是通過后臺數據儲備、用戶關鍵詞匹配等步驟實現的。

而現在，有科學家正嘗試用“云大腦”改變這種狀況。斯坦福大學機器人專家阿術圖什（Ashutosh Saxena）正帶領團隊開啟機器人的另一個紀元，他們聯合幾家大學打造在線人工智能服務包RoboBrain，調用互聯網中的數據。

阿術圖什認為給機器人一一植入程序效率太低，因此轉而通過聯網為機器人打造專用數據庫。未來，收到泡一杯咖啡的指令，它會自行上網搜索如何完成這項工作。

阿術圖什強調，機器人很難隨機應變，因此依靠經驗學習技能是它們必須掌握的，特別是與人接觸的虛擬互動型機器人。事實上，一些商用機器人已經具備了簡單的學習能力，但研究者想讓它們更伶俐。

虛擬互動機器人有助于治療兒童自閉癥

英國廣播公司（BBC）稱，在2016年年初美國舉行的國際消費電子展上，美國Robokind公司展示了當下熱門的機器人“Milo”。它是專為自閉癥兒童打造的。

Milo外形卡通，語速比普通人慢20%，配有各種面部表情。它能耐心地不斷重復，讓孩子聽懂其教授的內容。通過反復測試，Robokind公司宣布Milo能明顯提高兒童的理解能力和參與社交活動的能力。

托普克利夫小學是英國第一所引進此類機器人的學校，該校四分之一的學生患有自閉癥。2015年校方引進的兩款機器人“Max”和“Ben”會打太極拳、跳迪斯科舞、玩紙牌游戲，還能講簡單的英語。

校方指出，自閉癥兒童害怕與人交流，往往覺得機器人更有安全感。因此，老師會設計對話、跳舞等游戲，讓機器人與孩子簡單互動，而后讓機器人逐漸引導孩子們參與討論、學會擁抱。這種“簡化”了的交流也許能使自閉癥患者更容易接收外界信息，從而培養基本的生活和社交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