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論領事裁判權對近代中國的影響

田紹弘

摘要：鴉片戰爭后，英國開始取得在華領事裁判權，直到抗戰勝利前后中國才徹底廢除列強在華領事裁判權。一方面，領事裁判權破壞了中國的司法主權，傷害了中國的民族自尊，影響了中國的財政收入，加劇了中國社會的動亂；另一方面，領事裁判權在一定程度上推進了中國的法制現代化進程，對日本侵略也有一定的限制作用。領事裁判權對近代中國的影響主要是消極的。

關鍵詞：領事裁判權；司法主權；法制現代化

領事裁判權是列強在華不平等條約體系的中心內容，嚴重破壞了中國的司法主權。前人對領事裁判權的影響已有一定的論述，但多偏重某一方面，如革命史觀強調領事裁判權對中國主權的破壞，現代化史觀則強調領事裁判權對近代中國法制現代化的促進作用。本文擬從總體上簡要說明領事裁判權的近代中國的消極影響與積極影響。

一、列強在華領事裁判權的興衰

1840年，為了打開中國市場，英國悍然發動了侵略中國的鴉片戰爭。由于清政府的腐敗無能，中國戰敗，被迫簽訂了《南京條約》，開始落入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的深淵。1843年，在《南京條約》的基礎上，清政府與英國簽訂《五口通商章程》，規定：“凡英商稟告華民者，必先赴管事官處投票，候管事官先行查察誰是誰非，勉力勸息，使不成訟。間有華民赴英官處控告英人者，管事官均應聽訴，一例勸息，免致小事釀成大案。？？倘遇有交涉詞訟，管事官不能勸息，又不能將就，即移請華官公同查明其事，既得實情，即為秉公定斷，免滋訟端。其英人如何科罪，由英國議定章程、法律發給管事官照辦。華民如何科罪，應治以中國之法”，英國由此攫取了領事裁判權。隨后美國、法國等國也相繼取得了領事裁判權。在近代中國享有領事裁判權特權的國家，除了英、美、法之外，還有德國、奧匈帝國、沙皇俄國、比利時、荷蘭、丹麥、瑞典、挪威、意大利、西班牙、葡萄牙、巴西、秘魯、墨西哥、瑞士及日本，共計19個國家。不僅享有領事裁判權的國家越來越多，領事裁判權的范圍也逐步擴大。通過《煙臺條約》，英國正式取得了會審權。列強還利用太平天國運動、辛亥革命等機會，擴張會審公廨的權力。

隨著中外交往的增多及國際法在中國的傳播，中國人逐漸認識到了領事裁判權的危害，于是開始要求廢除領事裁判權。1902年，在中英修訂商約談判中，中國代表成功地使英國代表同意在中國法律及司法體系完善的情況下，放棄領事裁判權。1919年，巴黎和會上，中國代表團提出了包含廢除領事裁判權在內的七項希望條件，列強以與和會議題無關為由，拒絕討論。1921年，中國代表在華盛頓會議上提出廢除領事裁判權問題，列強經過討論之后，決定派遣代表赴華考察中國法律及司法狀況，以決定是否放棄領事裁判權。1926年召開的法權會議失敗后，北洋政府、南京國民政府及中國民眾仍然繼續為廢除領事裁判權而奮斗。1943年，中國與英、美簽訂廢除治外法權的條約，基本廢除了列強在華治外法權。

二、領事裁判權的消極影響

領事裁判權使得中國喪失了對在華外國人犯罪的管轄權，侵犯了中國的司法主權，是近代中國的國恥之一。具體而言，列強在華僑民利用領事裁判權的庇護，從事各種非法勾當，如走私、販毒等，并拒絕繳納稅捐，中國政府無權管轄，從而減少了中國政府的財政收入，是影響民國時期中國未能建立穩固的中央政府的重要因素。列強在華企業利用領事裁判權的庇護，從事不正當競爭，部分中國資本家也尋求外國領事裁判權的袒護，導致中國的民族資本處于不利的競爭地位，發展環境更加惡劣。列強擴張領事裁判權的權限，通過會審公廨等司法部門，取得了對部分地區中國人的管轄權，進一步破壞了中國的司法主權。列強在華僑民與中國民眾發生糾紛時，由于領事裁判權的存在及中國官員的懦弱，中國民眾的合法利益往往無法得到保障，成為領事裁判權制度下的犧牲品，削弱了中國政府的權威，傷害了中國的民族自尊。

三、領事裁判權的積極影響

由于列強在攫取領事裁判權時的借口是中國法律野蠻、刑罰殘酷，因此中國要廢除領事裁判權，就必須進行法律及司法體系的改革。清末新政中，清政府積極修訂新律，其背后的動機正是為了廢除領事裁判權。此后的北洋政府及南京國民政府也在法律及司法體系改革方面取得了一定進展，從而推動了中國法律及司法體系的現代化。

與領事裁判權制度相配套，外國人不能隨便進入中國內地，這對列強侵華造成了某種制約。特別是日本為了推行大陸政策，侵略中國，大量向中國東北移民，并強烈要求取得在東北的居住權及購買不動產的權利，但由于領事裁判權的存在，中國政府可以拒絕給予日本這兩種權利，從而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日本的侵略。

由于領事裁判權制度并非僅僅存在于中國，而是廣泛存在于亞洲、非洲、拉丁美洲等半殖民地國家，因此近代中國人在尋求廢除列強在華領事裁判權的過程中，也開始關注到這些國家的情況，特別是日本、土耳其、暹羅（今泰國）、波斯（今伊朗）等國處理領事裁判權的方法。日本在甲午戰爭之后成為中國人的學習對象，但中國的視野并非僅僅局限于歐美及日本等先進國家，土耳其、暹羅等國成為中國人對世界認識的另一部分，領事裁判權發揮了一定作用。

結論：馬克思在談到英國對印度的殖民時說：“西方殖民者在亞洲要完成雙重使命：一個是破壞性的使命，即消滅舊的亞洲式的社會，另一個是建設性的使命，即在亞洲為西方式的社會奠定物質基礎。”列強在華領事裁判權同樣存在著這種“雙重使命”，一方面嚴重破壞了中國主權，另一方面又推進了中國的法制現代化，但毋庸諱言，其主要的影響是消極的。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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