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海瑞定理

何雪婧

【摘要】蘇力在《海瑞定理的經濟學解讀》中，把明朝萬歷年間海瑞的司法理念抽象出了兩個定理，定理一的命題如下：始終如一地依法公正裁判會減少機會型訴訟。定理二為：在經濟資產的兩可案件中，無法明晰的產權應配置給經濟資產缺乏的人；以及文化資產的兩可案件中，無法明晰的產權應配置給文化資產豐裕的人。本文對定理一的內容進行分析整理。

【關鍵詞】海瑞定理；法理學分析

一、海瑞及海瑞定理

海瑞成長于一個單親家庭，父親早早就去世了，與母親相依為命，孀居的母親忍受極大的痛苦把他教養成人，所以海瑞剛毅正直的性格很大程度上受到的母親的影響，有其母親的影子在里面。另外，由于母親對學習的重視，海瑞天天刻苦用功，受儒家的倫理道德理論影響頗深，也深受王陽明的影響，所以在他的世界觀里，對是非曲直分的很清楚，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善就是善，惡就是惡。《海瑞集》中這樣評價：“他生活淡薄，性格忠貞，看到百姓的饑寒認為是自己的過失，以他的皇帝不像堯舜那樣為恥辱，一言一行都要說古代如何，先王如何，作官辦事則堅守祖宗朝的成法，不怕挫折，不怕犧牲。”這些因素都造就了海瑞的性格，使他公正執法，成為歷史上赫赫有名的清官，也由于他的這種性格，導致了官場生涯的不得志。

朱蘇力抽象出海瑞定理一來源于海瑞的一些司法理念。“問之識者，多說是詞訟作四六分問，方息得訟。謂與原告以六分理，亦必與被告以四分……君子之于天下曲曲直直，自有正理。四六之說，鄉愿之道，興訟啟爭，不可行也。”大體說的是許多人審案，都把詞訟作四六分，給原告六分理，也給被告四分理，給原告六分罪，也給被告四分罪。原告與被告的所謂誰對誰錯的待遇相差不大，可以避免原告與被告由于憤怒而再次訴訟，這樣的做法即朱蘇力在文章中提到的一種“和稀泥”和“和事佬”的做法。但是上文中我們提到了海瑞他是一個耿直的人，他對此種司法理念持否定態度，他認為這種做法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天下之事，是非曲直自有公道，四六分的這種做法是根本行不通的。由于凡事四六分這種做法，在一定的程度下，會增加誣訴，因為即使誣訴，按照四六分的理念，會得到一些不正當利益，從而大大增加了所謂的“機會型訴訟”。而海瑞不贊成四六之說，他用公正的態度來判案，則會大大減少機會型訴訟。由此最終抽象出這樣一個定理：始終如一地依法公正裁判會減少機會型訴訟。

二、海瑞定理一的法理解析

分析了海瑞定理Ⅰ產生的背景，下面我們從法律的本體論，價值論，方法論，社會論四個方面對海瑞定理進行法理分析。

1、法律的本體論

實現了個人利益與整體利益的統一。所謂利益，就是受客觀規律制約的，為了滿足生存和發展而產生的人們對于一定對象的各種客觀需求。法律通過對利益的調控實現對社會的功能。利益從不同的角度看，可以分為不同范疇關系，我們從個人利益與整體利益這對范疇來看海瑞定理中，法律對利益的調整。在海瑞定理中始終如一地依法公正裁判的過程也就是法律通過公正裁判對利益的一個調整過程，通過依法公正裁判使個人的合法利益得到保護，實現了個人的私人利益，而所有的案件都得到公正裁判也是社會進行審判的初衷和目的，因此依法公正裁判也有利于社會利益的實現。個人利益的實現與整體利益的實現在此處找到了切合點。

2、法律的價值論

體現了法律價值的實現。所謂法律價值，就是指在作為客體的法律與作為主體的人的關系中，法律對一定主體需要的滿足狀況以及由此產生的人對法律性狀、屬性和作用的評價。法律的制定適用都是為了實現一定的價值，通過始終如一的公正裁判，肯定了無罪者行為的正當性、合理性，犯罪者行為的違法性與錯誤性，從而體現了法律的規范性價值，而這種做法也實現了法律制定之初的目的，也實現了法律的社會性價值。

3、法律的方法論

我們主要從法律解釋的方面來分析一下海瑞定理。法律解釋是指特定的人或組織對法律文本的內容和意義的理解和說明。一千個讀者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同樣的，不同的人或組織對同一法律所做的理解也是不一樣的，即使在統一組織內，不同的成員之間由于學識，素養或其他種種原因，對于同一法律的認識也可能會有很大差異。海瑞，他耿直的性格，以及深受古代儒家道德體系的影響，使得他自己對于法律對于案件的判決有自己的理解，他認為法律就是懲治惡行為，保護善行為，因此站在海瑞的角度，他就認為依據法律案件的裁判就應當給與公平正義。這是海瑞對于當時法律的理解，又由于海瑞身份的特殊性，他是法律的執行者，因此他把自己對與法律的理解付諸與實際行動，以此審理了很多的案件。海瑞司法審判理念與其成長背景以及所受教育是分不開的，朱蘇力也是從海瑞對法律的理解，海瑞的司法理念中抽象出來的海瑞定理。

4、法律社會論

最后我們來看一下海瑞定理中體現的法律與社會的關系。通常情況下，法律的制定是以社會的現實情況為基礎的，而社會又需要法律來予以調節和控制。當時的法律是以當時的社會現實為基礎制定的，而海瑞通過其公平正義的實施法律促進了社會的發展，起到了強大的反作用。它使人們知道什么是對什么是錯，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它直接影響了社會的發展進程，從而實現了全方位的社會控制，使社會在法律的規范與約束下有序的向前發展。

海瑞定理是朱蘇力對于海瑞司法理念的抽象，海瑞的這些司法理念與他的成長環境與教育背景是分不開的，這些理念對后世司法的發展乃至現在的司法運用都產生了很深遠的影響，因此對于海瑞這些理念的研究與探討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參考文獻】

[1] 黃仁宇. 萬歷十五年[M]. 三聯書店， 2008.

[2] 蘇 力. 海瑞定理的經濟學解讀[J]. 中國社會科學， 200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