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馳
(四川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四川成都610207)
當代中國社會結構階段性特征與歷史唯物主義的新生長
王馳
(四川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四川成都610207)
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國的社會結構呈現出新的特征,體現在經濟結構、政治權力結構、文化結構以及階級階層結構。當代中國社會結構特征是歷史唯物主義新生長的支撐,通過把握當代中國社會在經濟、政治、文化、階層結構的階段性特征來促進歷史唯物主義的新生長,有利于維護理論制高點,避免理論在社會發展中的缺位以及獲得人民群眾的認同。
社會結構;階段性特征;歷史唯物主義;新生長
歷史唯物主義從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經濟基礎與上層建筑、人民群眾、社會階級等方面向我們揭示了人類社會發展的普遍性規律,這是每一個歷史唯物主義者應當必須堅持的。然而,在人類歷史的發展進程中,充滿了社會發展的特殊性,不同社會形態下的社會結構有著不同的特征,而同一社會形態下不同的發展階段也有著某些根本性的區別。黨的十八大報告明確提出我國已經進入了改革的深水區,也就意味著在當代中國,社會結構又有了有別于以往的特征,體現在社會的經濟、政治、文化、階級階層各個方面。只注重歷史唯物主義的純理論研究而不與實際社會結構的階段性特征相結合就會陷入思辨的泥潭,只是簡單地對歷史唯物主義已有理論的重復研究而不結合現階段社會結構的特征進行理論創新,歷史唯物主義就成了教條。列寧認為,馬克思和恩格斯“特別堅持的是歷史唯物主義,而不是歷史唯物主義”[1]。只有把握好當代中國社會結構的階段性特征,不斷為歷史唯物主義的進一步發展提供現實基礎,歷史唯物主義才會體現出其時代價值與理論價值。
歷史唯物主義每一個組成理論的更新都需要對社會現存結構進行整體上的把握。社會結構是馬克思主義社會發展理論的一個重要研究對象,其基本內容就是對社會各種關系、矛盾以及社會發展進程進行探討,從而找出社會發展的本質及其動力。當代中國社會結構之所以是歷史唯物主義新生長的支撐主要有以下幾個原因:
首先,歷史唯物主義的研究對象主要是社會以及社會中的“人”,社會是不斷發展變化的客觀存在,它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而是有著自身的發展規律,具有動態性的特點。社會結構則是以結構化的形式對這種客觀存在進行的立體呈現,反映的是社會這個有機整體的空間形態,而社會的各個層面在這個整體結構中就代表著分支結構,分支發展的好壞將直接影響著整個社會的運行態勢。歷史唯物主義認為,社會的發展在根本上是社會基本矛盾,即社會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經濟基礎與上層建筑運動的結果。既然整個社會發展都受到社會基本矛盾的制約,并且社會總是具體的歷史的存在,那么社會結構也必然會跟隨矛盾運動呈現出不同的特征,這就表明歷史唯物主義實際上是建立在對具體社會結構特征準確認知的基礎上的。歷史唯物主義作為一種研究社會結構、社會關系、社會發展的科學理論,總體上是以“社會”為重心和落腳點的,這反映了歷史唯物主義的社會本位,使我們能夠通過了解不同社會的結構特征來追溯歷史唯物主義的發展進程,同時也為今后的新生長提供經驗。歷史唯物主義既然要獲得新的時代價值和理論增長,就必須以當前的社會結構為基礎,研究新情況、解決新問題。因此把握當代中國社會結構的特征,是歷史唯物主義理論新生長的內在要求。
其次,新生長的特性要求歷史唯物主義的發展必須依靠對當前中國社會結構特征的把握。新生長,顧名思義就是必須要有不同于以往的新的突破、新的成果,具有創新性、歷史唯物主義理論新生的實質是在確定了社會結構現階段特征之后,再對現有理論限制進行突破,這就是說認清社會現實是其基礎和必要前提。在歷史唯物主義的發展過程中,理論的新生長不能僅僅依靠于學者脫離現實純粹的腦力思考,不能對社會各領域、各個層面的變化發展視而不見。因為任何理論的進一步發展都是思想家對他們所處時代的社會的再思考的產物,兩者是辯證統一的。
最后,以把握當代中國社會結構特征促進歷史唯物主義的新生長是馬克思主義的優良傳統。無論是馬克思、恩格斯創立馬克思主義還是后來的列寧、毛澤東等人對馬克思主義的發展,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始終關注自己時代的社會現實,始終研究自己時代社會所急需回答的問題。“馬克思的理論并不是科學的極限。歷史不斷提供新的事實和新的研究方法,這就要求理論進一步發展。”[2]把握當代中國社會結構使歷史唯物主義新生是源于對馬克思主義實踐性特征的準確理解,認為認清社會現實是歷史唯物主義超越現有界限達到新的境界、獲得新的時代價值與理論價值的立足點。這實際上就賦予了歷史唯物主義濃厚的社會性特征,既然社會總是不斷發展的,那么理論也就不存在終極理論,理論的新生長就有現實基礎。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社會結構在保持傳統社會主義所要求的基本特征外,最大的特點就是“變”,經濟環境、政治制度、文化價值以及階級階層結構都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可以說社會結構的調整過程實際上就是社會各領域的變化過程,其變化主要體現在以下幾方面:
第一,經濟結構方面,所有制結構呈現出“一超多強”的格局;產業結構進一步優化;在消費的經濟動力作用日益明顯的基礎上,創新成為新興動力。
我國自進入社會主義社會以來,很長時間都把全民所有制和集體所有制作為所有制結構僅有的兩種形式,追求純而又純的公有制經濟,這是有著深刻的歷史與政治原因。然而,隨著時代的發展,我們對所有制結構的認識已經不能與變化發展市場相適應。黨的十五大第一次明確提出公有制為主體,多種所有制共同發展是我國的基本經濟制度,之后的歷次黨代會都重申了這一觀點。雖說總體基本經濟制度在一個相當長的時間內不會發生變化,但其中包含的所有制結構成分卻無時無刻不在發生變化,其中表現得最為明顯的就是國有經濟與非國有經濟在國民經濟中所占的比重,總體來說兩者之間就是此消彼長的關系。值得注意的是,這里的此消彼長并不是無限制的,而是建立在保持國有經濟占主導地位基礎上的,否則就會動搖我國的公有制主體地位,影響社會主義的性質。此外,多種所有制企業不僅在數量上有很大的增加,而且在質量上也有了驚人的飛躍,表現在非國有企業實力較之以往有很大的提升,在國民經濟中占據了一席之地。到2014年,中國大陸有92家企業進入世界500強,其中有9家為非國有企業。雖然與國有企業還有很大的差距,但也使我們對非國有企業的進一步發展充滿希望。
長期以來,由于產業結構不合理所帶來的問題嚴重制約了中國經濟的發展質量,表現為潛在經濟增長與實際經濟增長差距的擴大以及對生態環境造成嚴重的破壞,這已經引起了社會的強烈不滿。這些在給人們帶來不安的同時,也促使人們思考如何調整產業結構。黨的十七大提出了我國第一、二、三產業層面的產業結構調整的基本方向,即促進經濟增長由依靠第二產業帶動向三大產業協同發展轉變。這是針對我國農業基礎薄弱,工業大而不強,服務業長期落后并且三大產業構成不合理這樣的現狀提出來的。有數據表明,從2011-2015年,三大產業增加值占國內生產總值比重分別為:第一產業,9.5%、9.5%、9.4%、9.2%、9.0%,第二產業,46.1%、45.0%、43.7%、42.7%、40.5%,第三產業,44.3%、45.5%、46.9%、48.1%、50.5%,表明我國的產業結構在一定程度上取得了成效。但是,數據的背后依然存在很大的問題。我們可以歸納為,第一產業增長方式依然粗放,主要體現在機械化、專業化不足,規模化經營欠缺;第二產業內在水平不夠,主要體現為產品附加值不足,第三產業與發達國家差距依然較大,主要體現在新型化不足。因此,我們必須清醒地認識到當前產業結構的現狀,明確調整目標與方向,促進產業外在結構與內在結構的縱深發展,不能因為一點成績就沾沾自喜。
投資、出口、消費一直被視為宏觀經濟發展的“三駕馬車”,自改革開放到“十一五”末期,我國的經濟發展動力主要依靠投資與出口,消費基本處于經濟增長動力的邊緣。但是過分依賴這樣的增長方式有一個很大的問題,就是受外界條件影響很大,容易受制于人,不利于經濟的長期穩定發展。近年來,世界經濟總體形勢不佳,經濟下滑頻現,外需普遍疲軟。在這種情況下,要想從長遠實現經濟又好又快地發展,就必須擴大消費需求(尤其是內需),保證“三駕馬車”的協同發展。因此,在黨的十七大提出了依靠投資、出口拉動經濟增長向依靠投資、出口、消費三者協調拉動經濟增長的方針,并取得了比較好的成績。統計數據顯示,2010-2014年間,消費對GDP的貢獻率從2010年的46.3%增加至2014年的49.6%;投資對GDP的貢獻率從2010年的65.2%減至2014年的45.9%;出口對GDP的貢獻率從2010年的-11.5%增加至2014年的4.5%,增長幅度很小。這表明消費在促進經濟增長發揮的作用日益明顯,投資與出口動力作用相對弱化。經濟增長除了傳統的三大普遍動力外,還存在著某些特殊動力,例如勞動力構成、資本構成要素、創新等。長期以來,我國經濟增長方式都是粗放型的,勞動力、資本在經濟增長中發揮著規模性的作用。但是隨著人口結構的調整,勞動力成本大幅度提升,2010-2014年城鎮單位就業人員平均工資年均增長幅達到10.5%;由于高資本回報率愿望的落空導致社會資本流動的阻滯,實際利用社會資本增長后勁不足。這些變化都釋放出一個信號:經濟增長必須由“數量型”向“質量型”轉變。創新驅動發展戰略正是國家為了應對這種形勢,高瞻遠矚提出的新目標。它將引導企業以技術創新逐漸弱化要素投入,為國民經濟的發展提供新的動力。
第二,政治權力結構方面,中央對地方放權力度加大,政府與市場權力資源配置趨向合理。
中央與地方的權力關系自古以來就是研究的熱點問題,總體上遵循中央統一領導,地方分管的模式,這種模式能夠有效地使政令通暢,提高行政效率。但是,這種模式也存在中央與地方權限不明、“條塊”關系不順、利益相悖的問題。如何建立起符合我國國情的中央與地方權力結構關系,建立中央集權與地方分權相結合的新型體制,形成一種職權明確、權責統一、協調制衡的法制化的關系模式,充分發揮中央和地方兩個積極性,更好地促進市場經濟體制的建立和完善,促進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發展,是擺在政治學學者眼前的一大難題。隨著當今社會對政治體系權力結構優化以及行政效率的要求越來越高,同時也為了使政治權力更好地服務市場經濟,中央必須改變以往“事事管,事事報”的做法,這種做法既加大了中央的負擔,又不利于行政效率的提高,最終使大家都不滿意。中央應當在掌握核心權力這個大前提下,下放更多的執行權力到地方,使中央與地方在權力條塊結構上,增加更多的“塊”比例。當前進行的行政審批權、市場監管權的下放正是權力下放的具體體現,是政府的自我革命。據統計,2013年國務院下放和取消的行政審批事項達334項,2014年再取消和下放64項行政審批項目和18個子項。這些數據表明,中央權力的下放與地方權力的增加是權力結構改革的一種趨勢。此外,權力下放不是對權力放而不管,而是由事前審批向事中監督、事后評估轉變,這就要求中央必須在監督權上進行加強。
從政府與市場的權力結構的變遷來看,經歷了計劃經濟時代的政府對政治權力獨占到市場經濟時代的政府與市場對政治權力的共享的階段,政治權力結構逐漸實現了政府與市場的融合,權力結構得到了很大的優化。在當代中國,政府是最主要的權力主體,扮演著領導者的角色,而市場處于被領導地位,不平等的經濟地位必然導致兩者的經濟權限與職責混淆不清,在某些時候甚至會出現政府以命令強制取代市場主體的科學決策,打壓了市場主體的積極性,違背了市場經濟規律。伴隨市場經濟的進一步完善,眾多的市場主體(包括國有企業)都開始參與競爭,市場需要更大的自主性與開放性。此時作為管理者的政府如果仍然過多干預市場,既難于管理,又會影響市場在資源配置的決定性作用。這就要求政府要下放部分權力給市場,讓其發揮自主性,自己僅從宏觀政策給予引導。雖然目前政府已經在很多方面給予市場較多的自主權,下放了多項行政審批權并取得了比較好的社會反響,但是市場的權力依然有限,主要體現在權力的完全受限(表現為政府不授權)以及非完全受限(表現為雖授權但不保證權力的行使),這是今后解決政府與市場權力矛盾的一個方向。
第三,文化結構方面,價值多元化與信息網絡化沖擊著公眾傳統的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構建。
我國是以馬克思主義為主導意識形態的社會主義國家。但是由于全球一體化趨勢的加深以及科技的不斷進步,各種社會思潮通過網絡平臺傳播到世界各地。價值觀多元化使各國既使意識形態在相互碰撞中激發更新活力的同時,也給國家的社會文化結構帶來沖擊。從總體上看,我國對社會各種價值觀采取的是批判吸收的原則,而非完全打壓。如此一來,國外的非馬克思主義價值觀就能夠披上所謂的“學術交流”的外衣進入中國的文化結構當中,這幾乎成為敵視社會主義國家的一種慣用伎倆。他們宣揚所謂的“價值觀平等”“價值觀的非意識形態化”等言論給社會公民的思想意識造成很大的困擾。一方面,這些言論離開具體社會實際抽象地空談理論,灌輸所謂的“無差別價值理性”,最終造成公民認為外來價值觀的合理化、中立化,使社會公民對馬克思主義價值觀的認識偏離正確的軌道,加強了公民與馬克思主義價值觀的陌生感,同時也使公民對馬克思主義的一切理論乃至以馬克思主義為理論指導的政治體系產生不信任感;另一方面,這些言論妨礙了公民對馬克思主義意識性資源的提取,弱化了政治體系對各種意識性資源的整合效果,不利于公民對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的構建。
價值觀是需要靠各種傳播手段才能得以實現的,多元價值觀的傳播從最初的書本、廣播已經發展到互聯網的全球傳播,網絡成為當今最有影響力的信息傳播渠道,給我國意識形態的構建帶來嚴峻的挑戰。為了形成全社會共同的價值觀,國家雖然可以采用行政或技術手段在一定程度上引導和控制輿論,封鎖不利于政治統治的思想觀念,但由于互聯網的開放性以及管理方法的滯后,信息的傳播在相當程度上是不受控制的。正由于此,西方腐朽思想才能在各國暢行無阻,給主權國家的文化結構帶來很大的破壞甚至是結構的重組。垃圾信息的泛濫,導致公民,尤其是文化程度低的群體缺乏社會價值的自我辨識,他們的意識形態的構建尤其需要我們給予更多的關注。由于長期受到各種思想價值沖擊,大量的公眾出現了對國家意識形態的認同危機。如果任其發展下去,產生的將不僅僅只是意識形態危機,更會帶來對整個政治體系合法性的危機,影響公民的政治認同。
第四,社會階級階層結構方面,社會分層不斷細化且邊界趨向固定,各階層成員的流動趨勢減弱。
改革開放以來,由于生產力的發展、產業結構的調整,我國出現了許多新的社會階層,而且隨著社會的不斷發展,將會有更多的階層出現。胡錦濤指出:“必須科學分析和準確把握我國社會階層結構發生的深刻變化,全面兼顧和實現社會各階層群眾的利益,充分發揮社會各階層在推動經濟社會發展中的作用。”[3]社會分層的不斷細化,既適應了市場經濟多元化的要求,也帶來了新的問題。當前中國社會階層的一個基本特點就是階層發展的不平衡,表現為階層的固定化以及各階層流動趨勢的減弱。社會階層的固定化是指優勢階層在發展過程中對社會資源分配和利用的優先權,其后代可以在父輩所建立的基礎上很快地到達優勢地位(富二代、官二代),而弱勢階層需要經過后天努力才可能到達某個相對好的階層的現象。社會階層固化造成不同的階層尤其是弱勢階層的人們在社會資源的提取范圍和利用效果方面有著很大的差別。因此在一定意義上,為了獲得更好的發展資源,階層固化能夠起到刺激競爭、調動人們的奮斗積極性的作用。
由于社會環境的變遷,階層固化在近年來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它已經成為許多社會矛盾的“引線”。當前研究大多將階層固化與階層矛盾聯系在一起,這固然有其道理,但事實上社會階層固化并不必然導致階層沖突。階層固化總的來說反映的只是社會不同群體分化的社會現象,本身并不是引發矛盾的條件。為人詬病的是由階層之間相互流動的渠道被人為關閉,使得低階層的人無法向高階層跨越,后置性因素被先賦性因素壓制,造成他們仇富、仇官心理,最終引起社會不穩定情緒蔓延。有數據顯示:“只有4.7%的人認為各個階級階層之間‘沒有沖突’,有95.3%的人認為各個階級階層之間不同程度地存在著沖突,認為沖突程度嚴重的人(認為‘有較多沖突’和‘有嚴重沖突’的人)已經高達32.5%。”[4]這表明當前中國階層結構的固定性、非流動性程度比較嚴重,容易造成社會動蕩,不利于社會穩定。
第一,把握中國社會結構階段性特征,有利于歷史唯物主義順應時代維護自身理論制高點的要求。
隨著改革開放的程度不斷加深,我國在經濟、政治、文化、階級階層等領域都出現了新的變化,與之相對應的經濟結構、政治結構、文化結構和階層結構也不可避免地得以調整。我國現階段社會結構的特征除了承襲前一階段所具備的某些共同要素外,還反映出時代發展賦予當代中國所獨有的標識。這同時也就表明,在社會結構更新的時代背景下,歷史唯物主義有了用于新生長的環境土壤,歷史唯物主義也就迎來了理論再生的春天。需要注意的是,這里的理論再生,不僅僅只是對原有理論的機械復制,而是在更高層面上的升華。在當代中國,歷史唯物主義為了一直處于社會發展理論的制高點,就必然要與時俱進,實現理論在內涵和話語主導權兩方面的突破。而把握當前中國社會結構階段性特征正是實現這種突破所必須具備的充分條件,因為不能體現時代價值與利益的理論是無法推動人類歷史車輪的前進,漠視社會結構特征的新變化必然將理論創新置于社會發展的“飛地”。
歷史唯物主義維護理論制高點的方法主要有兩種:借鑒和創新。說到借鑒,簡單來說就是將他人之物化為己用。但是這里就有一個問題:怎樣借鑒,是全盤接受還是有選擇性地吸收。在這種情況下,不弄清當前社會結構的具體構成及運行機制,不溝通理論闡釋與實際現實的渠道,甚至把理論教條化,最終只會導致歷史唯物主義的自我封閉,孤芳自賞,使得人們懷疑歷史唯物主義的科學性、合理性和正統性。不管哪種社會理論,其發展都呈現出明顯的階段性,這正是建立在社會結構本身在不同時期所具有的差異基礎上的。可見,借鑒只能是有條件地借鑒,對被借鑒理論合理、有用的部分要予以充分的重視,切忌以姓資還是姓社為借鑒標準。從社會結構的實際構成出發,以社會不同發展階段的差異性為導向,歷史唯物主義才能煥發新的生命力。至于理論創新,簡單來說就是指創造出前人沒有的理論。理論創新又分為理論原始的創新與理論的集成創新。理論的原始創新主要針對的是前人完全沒有涉及的領域,具有較強的專利性、排他性;而理論的集成創新則是將現有的非本土理論加以改造,使之適應本土發展特點。當然,無論哪種理論創新都不是空中樓閣,它總是要以前人的成果為基石,經過一系列的深度挖掘才能最終成功。歷史唯物主義作為人類社會發展理論的排頭兵,也只能通過豐富自身內涵、契合時代需求、轉換研究范式等理論創新形式來應對越來越復雜化的社會現實,才能從根本上維護歷史唯物主義在社會發展理論的主導地位,實現歷史唯物主義的再生長。
第二,把握中國社會結構階段性特征,能夠避免歷史唯物主義在社會發展中的缺位,獲得再生長的實踐基礎。
歷史唯物主義的發展,不是抽象概念在思維領域的自我吶喊,更重要的還需要實踐的參與。理論在社會發展中的缺位,從根本上說就是理論在實踐的缺位。要知道,歷史唯物主義是馬克思、恩格斯始終立足于社會實踐所創立的,它必然要回到實踐中才能得到檢驗。當代中國社會結構的階段性特征實際上就是當前社會實踐在各個領域呈現出來的特點,它對歷史唯物主義話語權的認定以及在社會發展的占位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在把握中國社會結構階段性特征的過程中,通常需要對社會進行一個時空定位,這是理解當前社會實踐的第一步。歷史唯物主義是一種很注重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理論,馬克思所處時代的實踐所產生的歷史唯物主義主要是從宏觀的角度來闡釋的,偏重于整體理論的構建;而現階段中國所需要的歷史唯物主義除了繼續堅持整體理論外,還應當著力于微觀理論研究,而為了完成這一任務自然就要從微觀領域入手,開創新的研究范式,使其符合時代發展的要求。
為了避免在社會發展中的缺位,歷史唯物主義的每一個理論組成部分都必須通過與實踐發生關系來占領自己的社會位置,填補當前社會結構的理論力場空白,并以此對社會產生影響,確立理論與實踐的相互關系,使歷史唯物主義能夠更準確地描述當前社會結構特點。這同時也給社會學家與哲學家提出了三個難題:怎樣最大程度地使歷史唯物主義與實踐結合、怎樣化解舊的社會結構要素與新的社會實踐之間的矛盾以及怎樣建構歷史唯物主義的實踐與實踐的歷史唯物主義。這三大問題既是學者們要解決的課題,也是歷史唯物主義再生長所面臨的困境。正由于此,重視把握中國社會結構階段性特征來促進歷史唯物主義的進一步發展是時代賦予其更加豐富的理論內涵的實踐軸心。一方面,強調中國社會結構階段性特征對歷史唯物主義再生長的意義,有利于歷史唯物主義從更廣的范圍提取社會資源,有利于更好地整合資源,使其能夠比較全面地反映社會各領域的相互關系,從而增強歷史唯物主義的權威性;另一方面,通過把握中國社會結構階段性特征促進歷史唯物主義的發展,可以滿足在社會轉型背景下社會建設所渴求的理論引導訴求,使其能夠得到社會的廣泛認同。
第三,把握中國社會結構階段性特征,有利于歷史唯物主義獲得人民群眾的認同,獲得再生長的群眾基礎。
社會是由人組成的,社會結構的特征也是人民群眾在一定社會時空中實踐的結果體現。通過把握中國社會結構階段性特征助力歷史唯物主義的再生長,蘊含著這樣一種價值判斷:人民群眾與歷史唯物主義理論體系是一種相互支持的關系。在這種關系下,歷史唯物主義的發展不再是理論在頭腦中無意義的自辯自證,它需要為實踐著的人提供多元化的利益元素,從而構建出體現人民需求的的歷史唯物主義理論體系。馬克思曾經說過:“人們奮斗所爭取的一切,都同他們的利益有關。”[5]利益追求是社會發展的重要動力,人民群眾的利益已經不再只是滿足于溫飽這樣低層次的“本能需求”,而是著眼于更高層次的“發展需求”。歷史唯物主義要想掌握群眾,就必須以某些利益作為回報,而利益需求總是伴隨社會結構的重組呈現出不同的內容。這同時表明,人民群眾對歷史唯物主義的認同只能是在一定的時間和范圍內的認同。正由于此,重視把握中國社會結構階段性特征來發展歷史唯物主義,有利于歷史唯物主義與人民群眾之間建立一種互惠互利的雙向運行機制。在這種運行機制下,歷史唯物主義通過理論引導人民群眾—群眾改造社會結構—社會反饋理論效果—理論的自我反思及修正這種關系模式,其主導性和合理性將在社會中得到最廣泛的彰顯。
在當今中國,隨著社會的不斷發展,人民群眾對利益的關注逐漸從傳統的整體利益向個人的具體利益側重。雖然在根本利益上人民群眾是一致的,但在某些具體利益上就不那么和諧甚至是對立的。在這種情況下,就需要一種能夠使人民群眾從思想上真正認同的理論,并以此來協調社會各方利益。但是這樣的理論不是從歷史塵封的典籍中直接拿出來就能運用的,它必須要定位于當前的時間空間,能夠比較準確地描述限定時空中社會各領域的結構特征。因為不弄清社會結構的現狀,歷史唯物主義就無法把握人民群眾現階段的利益,得到人民的認同就更無從談起。
注釋:
①除特別說明外,數據均來自中國國家統計局。
[1]列寧選集: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336.
[2]列寧全集:第4卷[M].2版.北京:人民出版社,1984:178.
[3]胡錦濤.在第二十次全國統戰工作會議上的講話[EB/0L].2006-07-10[2017-01-20].http://news.china.com/domestic/945/20150520/19718873.html.
[4]李培林,趙延東,張翼.社會沖突與階級意識:當代中國社會矛盾問題研究[M].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5:91.
[5]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56:82.
The Phase Features of Social Structure in Contemporary China and the New Growth of Dialectical Materialism
WANG Chi
(School of Ideological and Political Sciences,Sichuan University,Chengdu Sichuan 610207,China)
Since the 18th National Congress of the Communist Party of China,China's social structure presents new features,reflecting in the economic structure,the political power structure,the cultural structure and the class structure.The features of social structure in contemporary China support the new growth of dialectical materialism.The new growth can be promoted by grasping the phase features of the economic,political,cultural and class structures.It is beneficial to maintain the commanding height of theory,avoid the absence of theory in social development and obtain the approval of the masses.
Social Structure;Phase Features;Dialectical Materialism;New Growth
B03
:A
:1009-8666(2017)07-0081-07
[責任編輯、校對:王菁]
10.16069/j.cnki.51-1610/g4.2017.07.011
2017-03-04
王馳(1988—),男,四川南充人。四川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2016級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馬克思主義中國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