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衛,陳 剛,郭 毅
(巴中市中級人民法院,四川 巴中 636600)
論公平原則在機動車交通事故賠償責任分配中的適用
——以H省B市145個案例為分析樣本
王 衛,陳 剛,郭 毅
(巴中市中級人民法院,四川 巴中 636600)
機動車交通事故糾紛中,事故責任與賠償責任是不同范疇的兩個概念,二者的混淆在部分特殊案件賠償責任劃分中引發公平問題。文章通過對比甲乙法官的不同觀點后,經過數據分析,認為當存在承擔事故主要責任的一方當事人無賠償能力和承擔事故次要責任的一方當事人購買第三者商業責任險的前提下,法官應在裁判規則形成過程中運用法律系統解釋,適用公平原則著力尋找“合適”賠償責任人,并打破司法慣例,突破主要責任次要責任在承擔賠償責任時“二八或三七或四六開”的劃分模式,且充分考量第三者商業責任險公益性質,妥善衡平當事人權利義務,以期達到法律效果與社會效果的統一。
機動車交通事故;公平原則;事故責任;賠償責任
截至2016年底,全國機動車保有量達2.9億輛,其中汽車1.94億輛;機動車駕駛人3.6億人,其中汽車駕駛人超過3.1億人。2017年7月30日,在中國裁判文書網上,將案由設定為“機動車交通事故責任糾紛”,共檢索出裁判文書1 047 735份。與此同時,因機動車交通事故引發的損失賠償問題也越來越引人關注。司法實踐中,雖然有《中華人民共和國道路交通法》《中華人民共和國侵權責任法》《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通則》《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總則》(2017年10月1日生效)以及相關行政法規和司法解釋予以規范。但是由于相關法律規則銜接上的不協調性及當前司法慣例產生的裁判慣性,導致法官所作的司法判決引發不少爭議。尤其是絕大多數法官將機動車交通事故責任與賠償責任混淆,把交通事故認定書作為賠償責任劃分的唯一依據,導致部分案件的判決結果與民法體系追求公平、正義的立法價值相悖,并產生影響社會和諧的不穩定因素。
死者李某華未取得機動車駕駛證駕駛向某飛所有的普通二輪摩托車搭乘向某飛,后該車與徐某禎駕駛的半掛車相撞,造成李某華受傷經搶救無效死亡、向某飛受重傷及兩車受損的機動車交通事故。后交警大隊作出交通事故認定書,認定李某華承擔本次事故主要責任,向某飛、徐某禎分別承擔本次事故次要責任。另查明,死者李某華駕駛的普通二輪摩托車無保險,生育一子,長期在外務工,農村承包土地由他人耕種,農村房屋賣給其他村民,家庭條件困難。徐某禎駕駛的半掛車在平安財險達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強險和三者險(含不計免賠),其中三者險保險金額為100萬元。
甲法官觀點:甲法官建議判決譚某玲、李某昊(基于繼承關系)承擔損失比例的40%,平安財險達州中心支公司承擔損失比例的30%,向某飛承擔損失比例的30%。理由如下:1)李某華已經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其妻兒譚某玲、李某昊喪失主要生活來源,生活極為困難;2)徐某禎在平安財險達州中心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責任險100萬,有賠償能力;3)40%、30%、30%承擔責任后,譚某玲、李某昊仍處于相對主要責任;4)交通事故認定書是劃分賠償責任的主要證據,但不是唯一考量因素,面對特殊案情,需考量公平原則。
乙法官觀點:乙法官建議判決譚某玲、李某昊(基于繼承關系)承擔損失比例的60%,平安財險達州中心支公司承擔損失比例的20%,向某飛承擔損失比例的20%。理由如下:1)所謂主要責任即至少要承擔損失比例的50%以上。否則,違背主要責任的應有之意;2)依據司法慣例,交通事故認定書中承擔事故主要責任,那么在賠償責任劃分時應在60%-80%之間考量,否則有違司法慣例。
本案中,機動車交通事故賠償責任的劃分比例是爭議的焦點。承擔事故主要責任是否等同于承擔60%-80%的賠償責任?甲乙法官給出了不同的答案。事實上,筆者通過對現行法律法規、司法解釋進行檢索后,發現并沒有明文規定承擔事故主要責任就必須承擔60%-80%的賠償責任。因此,法官在裁判此案進行賠償責任分配時,并沒有直接的法律條文可以引用。此時,需要法官進一步對該特殊案件的賠償責任劃分比例規則進行理論層面研究并有所突破,以理論定紛司法實踐中的爭議。事實上,機動車交通事故賠償責任劃分比例就是在考量相關證據、民事立法價值、各當事人賠償能力等因素后的一個利益衡平問題。需要在遵循現行法律規則的前提下,達到民事立法價值和社會和諧穩定的有機統一。
甲法官和乙法官的判決觀點都存在相對合理性。筆者為進一步研判二者的觀點,隨機抽取近五年H省B市145件機動車交通事故案件的卷宗,進行大數據分析。
筆者隨機抽取了H省B市法院系統近五年145件“機動車交通事故責任糾紛”案件,發現98%的判決書如此表述:“某某某公安局交警大隊在本次交通事故發生后,作出的事故認定事實清楚,責任分明,本院予以采信并作為劃分民事賠償責任的依據。”然后依據交通事故認定書直接進行賠償責任劃分。并形成“主要責任次要責任二八或三七或四六開、同等責任五五開”的司法慣例。
為進一步探究現象背后所隱藏的本質,筆者繼續對這145件案件進行追蹤。發現有15件在判決書生效后啟動了執行程序,且執行到位的僅1件。沒有啟動執行程序的130件案件則呈現出一個共同點,即機動車交通事故主要責任或全部責任承擔者均購買了商業第三者責任保險。且判決書生效后,保險公司即時履行了賠償義務。
啟動執行程序的15件案件,則呈現出六個共同點。1)機動車交通事故涉及多方當事人;2)多方當事人中有行人、搭乘者或其他人參與,且其屬于主要受害者;3)機動車交通事故中有摩托車參與,且摩托車一方承擔事故主要責任;4)主要責任承擔者家庭經濟困難,無賠償能力,且沒有購買商業第三者責任保險;5)法官進行賠償責任劃分時,均遵循“主要責任次要責任二八或三七或四六開”的司法慣例;6)判決書所確定的賠償義務均未完全執行到位。
啟動執行程序的15件案件,僅1件執行到位。剩余14件案件的主要受害者均有不同程度的上訪行為,其中理性上訪案件10件,非理性上訪案件4件,甚至出現部分過激行為。筆者為深入挖掘其中的根源,對存在上訪行為的14件案件當事人以電話或查詢接訪記錄的形式,進行了調研。調研發現,其上訪的理由存在以下幾點共性:1)為什么明知摩托車車主家庭經濟困難,為何要判決其承擔大部分賠償責任?進而客觀導致賠償金額不能執行到位?2)為什么不判決購買商業第三者責任險的小汽車多些賠償責任?不要保險公司賠付,判決一個沒有賠償能力的摩托車車主賠償,是不是有偏袒保險公司的嫌疑?3)既然購買了保險,在保險范圍內,其是否應該優先賠償?保險公司的公益性何在?
“讓人民群眾在每一個司法案件中都感受到公平正義”是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作出的全面深化改革決定中對推進法治中國建設提出的新要求。這一要求揭示了我國社會主義司法制度的內在價值追求,是法治中國建設的重要內容。但是,上述15件案例并沒有體現公平正義,妥善衡平各方權利義務,導致賠償義務人越加困難,賠償權利人的權利也沒有得到填補,并引發影響社會和諧穩定的不良因素。
1991年9月22日國務院發布的《道路交通事故處理辦法》第三十五條規定,交通事故責任者應當按照所負交通事故責任承擔相應的損害賠償責任。因此,實務中法官往往會將交通事故認定書中所確定的事故責任比例直接等同于判決書中確定的賠償責任比例,混淆了兩者之間的關系。雖然,自2004年5月1日起,《中華人民共和國道路交通安全法實施條例》第一百一十五條規定廢止了《道路交通事故處理辦法》。但是,由于交通事故認定書作為劃分賠償責任的主要甚至唯一依據,法官在實務中將其等同的現象依然十分嚴重,其“余毒”尚未徹底清除。
在成文法背景下,雖然法官的核心任務是發現案件所涉及的全部事實,并依據既定法律規則作出判決。但是,影響判決成功與否的另一因素是法官是否做到系統性的解釋法律,發現立法者所追求的價值。《中華人民共和國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條確立了過錯責任原則,《中華人民共和國侵權責任法》第六章亦規定了機動車交通事故責任應遵循過錯責任原則。因此,實務中依然將交通事故認定書作為劃分賠償責任的主要甚至唯一依據。即變相執行《道路交通事故處理辦法》第三十五條之規定。當然,這在絕大多數(90%)的案件中是“正確的”。但對于啟動執行程序的15件案件,值得反思。《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總則》第一條“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第六條“遵循公平原則,合理確定各方的權利和義務”的立法價值何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通則》第四條公平原則的立法價值何在?《中華人民共和國侵權責任法》第一條“促進社會和諧穩定,制定本法”的立法價值何在?這需要法官在司法裁判適用法律方面進行系統性的法律解釋,靈活運用法律規則,以期實現上述上位法所追求的立法價值。
在機動車交通事故侵權領域,事故責任和賠償責任是兩個相互聯系又有所區別的法律概念。實務中,由于外因和內因的共同作用,導致法官將二者混淆。因此,筆者認為有必要結合甲法官的觀點,對二者進行厘清。
筆者為弄清楚事故責任和賠償責任中責任的關系,根據英美法侵權理論中的因果關系二分法理論可以予以借鑒。因果關系兩分法認為責任實際上只存在兩種模式,即事實上的因果關系和法律上的因果關系。簡言之,事實上的因果關系就是上訴人中國平安財產保險股份有限公司達州中心支公司與被上訴人譚某玲、李某昊、徐某禎、達州市龍祥運輸有限責任公司、向某飛“機動車交通事故責任糾紛”一案中,交通事故中的交通活動參與者即李某華、向某飛、徐某禎此三人在該起交通事故中,各扮演什么角色?對交通事故的發生“貢獻”了多少“自然”力量?進而言之,只要交通活動參與者對交通事故發生有作用及存在過錯,則該主體就應該承擔事故責任。其對交通活動參與者是以作為的方式或是不作為的方式以及參與者是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或是限制民事行為能力人或是無民事行為能力人在所不問,即事實范疇的認定。故而,交通事故中的交通活動參與者李某華即使已經死亡,其也應當承擔事故責任的主要責任。
而法律上的因果關系,要以事實上的因果關系為前提,結合相關法律的規定,考量社會穩定、和諧及公平正義等價值方面的因素。因此,《中華人民共和國道路交通法》及相關民事法律規范中確定了諸多賠償責任主體,如中國平安財產保險股份有限公司達州中心支公司。其本質上,是對事實上的因果關系、相關法律規定、社會穩定和諧、公平正義等因素進行綜合考量后,對各方的權利義務進行衡平。如,在本案中,以事實上的因果關系即交通事故認定書為前提,綜合考量中國平安財產保險股份有限公司達州中心支公司有賠償能力和譚某玲、李某昊家庭經濟困難無賠償能力這一影響社會穩定和諧、公平正義的因素,并以相對主要責任、相對次要責任為變通,所作出的賠償責任劃分,達到了法律效果與社會效果的高度統一,即價值范疇的認定。
原則適用于具體的案例,畢竟是少之又少的情況,此時,法官應慎之又慎。特別是在適用公平原則時,法官應當竭盡全力去尋找“合適”責任人。公平是什么?每個人的理解千差萬別。回歸到本案例,對于譚某玲、李某昊而言,其親屬李某華已經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其二人的主要生活來源喪失,是最大的受害者。但是,交通事故認定書認定李某華承擔主要責任,此時若法官按司法慣例判決其承擔60%-80%的主要責任,那就是不公平。對于平安財險達州中心支公司而言,交通事故認定書認定投保人徐某禎承擔次要責任,按以往“經驗”,其只需承擔10%-20%的次要責任,而法官此時判決其承擔30%的次要責任就是不公平。對于向某飛而言,亦是如此!
在這種情況下,法官成為了最大的矛盾體。首先,其作為法律的守護者,要維護法律所追求的立法價值,即維護社會和諧穩定,彰顯公平正義。顯然,讓譚某玲、李某昊承擔60%-80%的主要責任不是其所希望看到的結果。其次,我國是成文法國家,法官不可造法,其要在法律賦予的自由裁量權范圍內行使審判權。
事實上,法官至少有三個方面的理由如此進行賠償責任劃分即譚某玲、李某昊承擔損失比例為40%,平安財險達州中心支公司承擔損失比例為30%,向某飛承擔損失比例為30%。第一,根據法律精神,賠償責任的承擔應該由最“合適”的人來分擔,而不是由最無助的譚某玲、李某昊來承擔絕大部分。本案中,平安財險達州中心支公司是最理想的賠償責任負擔者,其作為一家保險公司,有經濟能力負擔。第二,查閱相關法律條文,并無明文規定負事故主要責任就必須承擔60%-80%的賠償責任。法官要做的是突破以往司法慣例,充分行使自由裁量權,在裁判中彰顯公平正義。本案中,譚某玲、李某昊承擔損失比例為40%,仍是相對主要責任。平安財險達州中心支公司承擔損失比例為30%,仍是相對次要責任。并無法官造法之嫌疑。第三,誰是事故行為的受益者,誰就該承擔賠償責任。此觀點要以宏觀的視角解讀,《中華人民共和國保險法》第一條明文規定,維護社會經濟秩序和社會公共利益是其所追求的立法價值。保險公司面對不特定的對象接受保額,其目的就在于當發生保險事故時,擔當平衡各方權利義務的角色,進而實現其維護社會經濟秩序和社會公共利益的立法價值。本案中,平安財險達州中心支公司承擔30%的賠償責任恰恰是契合《中華人民共和國保險法》的立法價值。
法律之規定,無論如何審慎周祥,條文縷清,決難網羅萬象,織細無遺,于適用法律時,發生疑義,為事實所難免。故欲求法律之正確適用,須有賴于法律之解釋也。而在諸多的法律解釋方法中,系統解釋又是一項基礎性的解釋方法。之所以如此,因為每一部法律都是一個整體,有它整體的立法價值。如,《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總則》立法價值就是保護民事主體的合法權益,維護社會和經濟秩序,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那么什么是社會主義核心價值?其中就包含公平正義。因此,想要正確的適用某一法律規則,就需將其置于整個法律部門和法律體系中去理解。這是法律工作者尤其是法官所必須具備的法律素養及法律技巧。
法律系統性解釋之理論基礎是已經制定的法律在其內容、效力、價值上是和諧一致的。其內涵在于:第一,這種法律體系的內在和諧一致是立法者在制定法律時追求和預設的。同時通過法律工作者的體系化工作,使得人民堅信現存的法律體系總體上是一致的、連貫的。第二,一個現存法律體系的規范效力和含義在邏輯上是服從于思維的基本規律的。第三,任何法律規范皆存在于一定的法律體系和語境中,所以尋求一個規范語義的恰當性必須回到法律體系和上下文來。即規范體系從法律系統中來,也要回到法律系統中去。在成文法背景下,法官的核心工作是確定演繹推理的小前提即裁判事實。事實上,作為案件的事實其并不是自始至終的顯示給法官,需要法官運用本身的感知、經驗進行綜合判定。筆者將以上文15個啟動執行程序的案件和本文案例予以說明其中的差別。
在15個啟動執行程序的案件中,法官所感知到案件事實只有一個,即交警部門所作的交通事故認定書。而本文案例中,法官所感知到案件事實呈現出多元化趨勢,包括交警部門所作的交通事故認定書、各方當事人的家庭條件、各方當事人的賠償能力、平安財險達州中心支公司的社會屬性等等。因此,從裁判事實的認定之間的差別就注定了裁判規則運用的不一致性。因為,作為案件事實的終局形成,取決于可能適用于該案件的法律規范之選擇,而這項選擇一方面取決于判斷者已知的情境,另一方面取決于他對案件事實所屬的規范整體的理解程度。所以,在15個啟動執行程序的案件中的法官只會如此判決即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條、《中華人民共和國侵權責任法》第六條……之規定作機械判決。簡言之,就是遵循所謂的慣例,將交通事故認定書所劃分的責任“變現”為賠償責任。而本文的案例卻不同。其將交通事故認定書之外的因素進行了考量,并置于整個民事法律體系之中,引出公平原則,確定相對主要責任規則,并對當事人進行了邏輯清晰的法理說明。
本文案例所折射出的問題,即是一個法律問題,也是一個社會問題。事實上,《中華人民共和國道路交通法》一直秉持的是“以人為本,保護弱者”的觀念,《中華人民共和國侵權責任法》、《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總則》亦是以維護社會公平正義為其立法價值。但是,當法官面臨劃分本案643 645.25元的巨額損失,該如何抉擇?畢竟,制定再周全的法律也不可能獨自解決復雜的社會問題,公平正義的立法價值取向需要其它配套措施方可實現。如,《中華人民共和國道路交通法》第七十五條規定,醫療機構搶救交通事故中的受傷者,由保險公司在第三者責任強制保險限額范圍內支付搶救費用;未參加機動車第三者責任強制保險或者肇事后逃逸的,由機動車交通事故社會救助基金先行墊付部分或者全部搶救費用。可見,《中華人民共和國道路交通法》出于社會公共利益的考量,規定了兩項措施予以補救。但是,其作用有限。
為什么其作用有限?因為第三者責任強制保險的額度相對于實踐中動輒近百萬的損失額度,如杯水車薪。在當今中國社會,貧富差距擴大是不爭的事實。筆者在調研巴中市法院系統近五年100件“機動車交通事故責任糾紛”案件中發現,啟動執行程序的有一個核心共同點。即當事人為多方,其中一方沒有購買第三者商業責任險(多數為摩托車)并承擔事故主要責任,另一方面購買第三者商業責任險(多數為小轎車)并承擔事故次要責任。此時,法官在劃分賠償責任時,是否可以充分考量第三者商業責任險的公益性質?用以填補第三者責任強制險的不足。因為,此時法官的核心工作就是在法律的框架內,衡平各方當事人的利益,到達社會效果和法律效果的統一。其亦符合《保險法》所追求的立法價值。
法官不是機器人,在裁判一類特殊案件時,不可機械司法。本文所論述的問題,其解決的關鍵就在于法官主觀能動性的發揮。其需要法官在面對此類案件時,洞悉案件的所有事實,并運用法律系統解釋,探究立法價值,而不是一味的遵循慣例。只有如此,法官才能真正擔負起“司法是維護社會公平正義的最后一道防線”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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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 the Application of the Principle of Equity in the Liability Division for Motor Vehicle Road Accidents—A Case Study of 145 Cases in B City,H Province
WANG Wei,CHEN Gɑnɡ,GUO Yi
(Bazhong Intermediate People’s Court,Bazhong Sichuan 636600,China)
In the motor vehicle road accidents,the accident responsibility and liability for compensation are two different concepts in two different categories.The confusion of the two concepts will cause concern in fairness on liability division in some special cases.After comparing the different viewpoints of judge A and judge B and the data analysis,it can be concluded that when one party that bears the primary responsibility for the accident has no compensation capacity and the other party sharing the secondary liability for the accident purchased the commercial liability insurance from a third party,judges should use the interpretation of the legal system in forming the rules of adjudication and apply the principle of equity to find the“appropriate”responsible person for compensation.What's more,they need to break through the judicial practice and the traditional liability division pattern of“2 to 8,3 to 7 or 4 to 6”in defining the liability for compensation of the party of primary responsibility and the other party of secondary liability,fully consider the public welfare nature of the commercial liability insurance from the third party,and properly balance the rights and obligations of both parties so as to achieve a unity of legal and social effects.
Motor Vehicle Road Accidents;The Principle of Equity;Accident Liability;Liability for Compensation
D925.1
A
1009-8666(2017)11-0101-07
10.16069/j.cnki.51-1610/g4.2017.11.016
2017-09-14
王衛(1988—),男,湖南溆浦縣人。巴中市中級人民法院法官助理,碩士,研究方向:民商法;陳剛(1973—),男,四川巴中市人。四川省巴中市中級人民法院黨組成員、政治部主任。
[責任編輯、校對:王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