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志怪文學中狐的形象演進分析

王淼

（吉林廣播電視大學，吉林長春 130022）

狐和人類社會存在密切相關的聯系，狐是一種非常狡猾的動物，它的皮毛非常珍貴，能夠制作成衣服，滿足人們的物質需求。同時，從精神文化層面上來看，人們對于狐類形象表現了極大的關注，在我國的文化演變中出現了“狐媚”、“狐疑”等一系列詞語，而且在民間流傳著“狐貍精”的說法，從中可以發現，狐類形象和人們的日常生活關系非常密切。從文學層面上來看，在文學創作中經常以“狐”為素材對象。最早在先秦時期的詩歌作品中就記載了自然狐的形象，在隋唐時期的小說作品中描寫了各種狐妖形象，直到明清時期的文學作品中，狐妖和狐仙等狐類形象刻畫地更加鮮明。從中可以看出，在古代志怪文學作品演進過程中，狐從動物逐漸演變為具有動物性、人性、神行的妖仙，這也是我國志怪文學史上最值得探究的動物形象。

1 六朝至唐朝時期志怪小說中的狐形象

1.1 自然狐形象

最早在六朝時期的《詩經》和《楚辭》中就記錄了狐類形象，其中重點描寫了狐的習性。由此可見，在古代時期狐的數量非常多。例如，《詩經》中曾經寫到“莫赤匪狐，莫黑匪烏”，這句話表明了紅色狐貍的數量要多于其它顏色的狐貍，在狐類族群中，黃色和白色的狐貍數量最少。在《楚辭》中寫到“鳥飛返故鄉兮，狐死必丘首。”這句話描寫了狐貍的習性，當狐貍快要死亡的時候，會把自己的頭顱朝向山崗，狐貍大多居住在巢穴中，即使在死亡的時候，也希望死在巢穴中。在唐朝大詩人張讀的《宣室志》中也重點描寫了狐的習性，狐喜歡居住在墓穴中，狐的種類中赤狐的數量最多，狐具有較強的攻擊性，對人們保持著敵意[1]。

隨著時代的更替發展，自然狐的形象也在發生變化，在商周時期，狐的出現大多代表著災禍以及祥兆將會出現，例如，在“周文王拘羑里，散宜生詣涂山得青狐以獻紂，免西伯之難。”從中可以發現，只有居住有神靈的地方，才會出現青狐，把青狐賦予了神靈的色彩。而且在唐代時期，有一天，丞相李揆在退朝之后突然發現了一只白色的狐貍在院子里面搗藥，他的門客認為這是一種吉祥的預兆，在第二天早朝的時候，門客果然被選擇為禮部侍郎。從這些故事中我們可以看出，自然狐的形象帶有非常強烈的神秘色彩，這也為狐類形象的演變發展奠定了良好的基礎。

1.2 作祟的狐

在古代志怪文學作品中，狐類形象已經被改造成一種獨特的文學符號，具有較強的象征意義。從六朝至唐朝時期的小說作品中可以發現，其中有許多描寫狐類形象的小說作品。狐在志怪小說中變成妖精作祟，對人間男女進行魅惑，并不斷騙取人間的貢品，騷擾普通人，干擾普通人的生活。例如，在東晉時期干寶的《搜神記·阿紫》中曾經記載了一只叫做“阿紫”的妖狐，妖狐幻化成美麗的婦人，來迷惑王靈孝，最后王靈孝的心智被“阿紫”迷惑，逐漸失去了正常生活的能力[2]。而且在這篇文章中重點記載了當妖狐對人類進行迷惑是，并不會和人們進行情感和語言交流，只是為了滿足動物的交歡需求。此外，在唐朝時期的《廣異記·上官翼》中也對妖狐魅惑普通人進行了描述，而且能夠和凡間女子一樣使用各種計謀，心智更加成熟。其中記載了一只妖狐幻化成妙齡女子，在上官翼的家門前經過，當她引起上官翼的注意之后，采用欲擒故縱的方式引起上官翼的憐惜，取得上官翼的同情，最終迷惑他的心智。

此后，狐類志怪文學作品進一步發展，逐漸出現了人狐戀之類的作品。但是在人狐戀中大多以人驅逐狐的悲慘結局結尾。在人狐戀作品發展的早期，人對于狐驅逐自己非常憤怒，例如，在《洛陽伽藍記·孫巖》中曾有過記載，當狐女知曉孫巖已經了解自己的真實身份，感到非常憤怒。而且在狐女和人類相戀的過程中，主要為了修煉成神，并不單單為了愛情，所以最終以悲慘結局。

1.3 助人的狐

在古代志怪文學作品中除了作祟的狐意外，還描寫了許多助人的狐類形象。由于狐通常具有預知未來的能力，所以在于人們相處的過程中，能夠提前發現災禍，并幫助人們躲避災禍。這一形象特征也在《太平廣記·陳斐》中進行了重點描寫。老狐伯裘和陳斐之間曾經有一段夙愿，當初陳斐沒有獵殺老狐伯裘，所以老狐伯裘為了報答恩情，常年伴隨在陳斐的身邊，為陳斐提前預測災禍，當災禍發生時，老狐伯裘拯救了陳斐的生命[4]。由此可以發現，在封建迷信思想中，人類和狐也曾經和諧相處過，文學作品中狐類形象逐漸轉變成助人為樂的形象。

2 古代志怪文學中狐形象的審美價值

古代志怪文學作品中具有非常濃厚的審美價值，這些審美價值是內含的和潛在的，人們只有深入閱讀文學作品，才能挖掘和提取文學作品中的審美價值。在狐形象的志怪文學作品中，主要表現了怪誕之美、人性之美以及悲劇之美。首先，怪誕之美是狐類形象的直觀體現，主要表現在狐的生命習性以及形象上，狐和其它動物相比，生物習性非常獨特，喜歡居住在墓穴中，喜歡吞吃活物、喝酒，通過荒涼昏暗的古墓，能夠進一步襯托出狐的詭秘，帶給人們強烈的怪誕之美。其次，狐的人性之美體現在人情和人性上，狐化為妖精之后，不僅和人的外貌形態相似，而且擁有了人的情緒和思想，能夠使用人的計謀，掌握了人的倫理道德。再次，狐的悲劇之美體現在古代志怪文學作品中，許多描寫狐的故事大多以悲劇結尾，表現了一種深深的凄涼，狐的命運非常悲慘，引起人們的憐惜和同情。

3 《聊齋志異》中狐類形象的演進

在我國的古代志怪文學作品中描寫了大量的狐類形象，這些狐類形象的出現，并不單單為了給作品增色，而是以狐喻人，進一步反映了社會現狀，引發了讀者對為人處事的深入思考。《聊齋志異》是蒲松齡創作的一部志怪文學作品，其中描寫了大量的狐女形象，這些狐女形象的性格特征非常豐富，不僅有美麗溫柔的善良狐女，也有許多厭惡現實世界的狐女，這些狐類形象充分反映了作者對現實世界的思考，描述了作者本身的心理狀態。在《聊齋志異》中出現了許多令人難以忘懷的狐女形象，主要有嬰寧、青鳳、鴉頭等等，這些狐女具有人情美和人性美，美麗聰慧，渴望愛情，對待愛情非常堅貞剛烈，為了拯救自己愛的人可以付出任何代價，對待愛情非常忠誠，這也體現了狐女的節烈觀和堅貞不移的傳統美德。

4 《子不語》中狐類形象的演進

《子不語》這部文學作品是袁枚隨性而作，表現了袁枚的隨性感，具有豐富的審美意境和思想情趣。通篇文章采用了流暢、清新脫俗的藝術創作風格，并且描述了許多奇特怪異的傳奇故事。在《子不語》中作者采用詼諧宏達的創作方法，表現了自己對封建舊傳統的反感，對于腐朽的儒學思想非常厭惡，提出了人欲合理的主張，采用了一系列譏諷的手法來描寫貪官污吏的形象。而且在《子不語》中重點描寫了狐對于修道成仙的渴望[5]。例如，在《狐生員勸人修仙》就具體描寫了狐可以幻化成文士，具有豐富的才華，而且非常具有上進心，不希望和其它的野狐生活在一起，希望改變自己的生活現狀，所以發奮讀書，希望有朝一日能夠修仙成功進入天庭。而且面對趙襄敏公的質疑，它能夠彬彬有禮地解釋，最終取得趙襄敏公的認可和禮待。同時，在《李生遇狐》中也具體描寫了狐女對李生進行催促，不斷勸勉李生努力讀書，爭取早日考取功名。由此可以發現，袁枚在描寫狐類形象時主要采用了褒揚的手法，而且也勉勵自己不斷努力、進步，不和這個腐敗的社會同流合污。

隨著社會的發展和變遷，《太平廣記》中狐的形象逐漸演進為《聊齋志異》、《子不語》中狐的形象[6]，自然狐的形象逐漸演變為人化狐，狐被賦予了許多人格特點，具有鮮明的藝術色彩。狐女的形象逐漸被人們所喜愛，轉變成正面的堅強勇敢、忠貞善良的性格，和人們和諧相處，而且能夠幫助人們化解災禍。狐類形象逐漸由貶恨之意轉變成褒揚之意。

5 結語

在我國的古代志怪文學作品中，狐被賦予了豐富的文學形象，各種狐故事層出不窮，故事情節曲折多變，狐的形象由最初的動物形象逐漸轉變為人性的形象，狐具有了豐富的人格情感，而且能夠融入到人類世界中。以狐類形象為中心的志怪故事，對后世志怪文學作品的演進也起到了重要的促進作用。

[1]張國清.中西文學作品中的狐形象——《閱微草堂筆記》與《伊索寓言》之比較[J].滄州師范學院學報,2007,23(2):4-6.

[2]邴馨蕾.中國古代文學狐神形象研究[J].劍南文學,2016(10)：20.

[3]孟斌斌.《聊齋志異》中狐形象的審美流變[J].文藝評論,2015(12):50-51.

[4]李曉麗,唐慧利.論勞倫斯中篇小說《狐》中的象征意義[J].西安外國語大學學報,2015,23(3):100-103.

[5]連超鋒.人狐鬼三個世界的互轉[J].文藝評論,2016(3):88-91.

[6]敖春林.對蒲松齡《聊齋志異》中女狐形象的分析[J].文學教育:下,2015(6):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