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文章介紹了新疆生產建設兵團在棉花種子推廣過程中與棉農的利益博弈,對博弈雙方的收益及成本進行了分析,認為兵團這種低價購入棉種再高價賣出的行為給棉農帶來損失,同時得出國家是最大受損者的結論。作者有針對性地提出解決對策:轉變兵團特殊管理體制,由“控制”導向的農場管理向“服務”導向的管理轉變;擺正兵團角色,規范自身行為;建立公平有效協商機制。
【關鍵詞】 棉種推廣;兵團管理機構;農民;利益博弈
新疆生產建設兵團對于大多數人來說都是一個陌生的概念,[1]它是處于新疆維吾爾自治區行政區內,承擔著國家賦予的屯墾戍邊職責,兼有經濟、社會、政治、軍事的職能。兵團既是自治區的重要組成部分,又是中央的直屬單位,在國家實行計劃單列,受中央人民政府和自治區人民政府的雙重領導。兵團具有企業的性質,對外也稱中國新建集團公司,兵團的自身管理體制是黨政軍企合一,兵團的經濟建設是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經濟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屯墾戍邊的重要力量。筆者選擇以棉種推廣為切入點,去發現兵團與農民處于一種怎樣的互動關系,并且透過這種復雜的關系讓大家更了解兵團。
一、兵團與農民雙方行為及策略
在雙方的博弈中,兵團可采取的行為包括了合法推廣棉種和強制推廣棉種。其中,在當前制度下,兵團合法推廣棉種一般包括:通過推廣棉種方案和棉種補貼標準,廣泛的征求農民的意見,與農民形成一致時,對農民進行棉種適當推廣,讓農民選擇用或者不用;兵團強制推廣棉種包括:調高推廣棉種價格,不予以補貼,控制上交棉花價格,屏蔽農民的知情權與參與權等行動策略。
農民可采取的行為是合作或者是對抗。農民的合作行為是對于兵團推廣的棉種策略予以接受,與兵團人員協商以表達利益訴求;而對抗行為則包括集體上訪、消極抵制甚至是過激行動。在農民的收成不理想時,農民也會采取一些調試方法,利用新媒體(微信等)輿論平臺作為監督,讓兵團的不合理行為有所改善。
二、博弈雙方的收益與成本分析
推廣棉種中,每個參與者都力求實現自己利益的最大化,而每個參與者的利益組成都包括兩個部分,一個是收益,一個是成本。
對于兵團而言,推廣棉種收益一般包括推廣棉種中的市場收益和政績收益,前者是在推廣棉種中政府購入與出讓給農民價格之間的收益差,已經成為兵團財政收入的重要來源,后者是兵團通過給農民推廣的棉種使得行政命令落實到實處,形成一種政府管理有效所積累下的政府政績,進而獲得更多上級給的兵團建設費用。直接的市場收益以及政績收益為兵團進行大規模推廣棉種提供了強大的動力。其所付出的可能成本主要集中在對農民的補貼費用、農民不合作行為中產生的可能對兵團造成的各種風險以及推廣棉種過程中的其他開支成本;農民的收益主要來自他們賣出棉花的收益和補貼費用。其付出的成本則包括:每年種植棉花時每畝地上交的利潤(農資費,棉種費,水費等),養老保障的問題;在對抗活動中所承受的可能風險。
訪談中,一個種了三十年地的退休老農民說道:“兵團常會用所謂的‘五個統一來迫使農民必須使用他們發放的棉種,[2]如果不使用,在年底兌現時,會找各種理由不給農民兌全款,或者降低收購農民棉花的價格,一般會降低一到兩毛錢,甚至有時一直拖欠著國家給農民的補貼款不給農民。”這樣一來,農民的反抗情緒就會高升,上訪事件就會增多,兵團人員會受到批評,這樣就影響了他們的政績,他們有時會采取一些方法來安撫上訪群眾,但是一旦沒有農民上訪,政府會用一些比之前強制性的方法使農民繼續使用推廣的棉種。這種棉種價格高,有時棉種的質量也不好,這樣農民的收成很不理想。
從中可以看出,當農民抵制成功的可能性最大時,農民期望獲得的收益值也達到最大,這是他們希望得到的結果。當農民抵制失敗的可能性最大時,那么合作時的收益例如兵團給的補貼和降低的每畝地的利潤不但得不到,還要損失抵制成本;在兵團的期望收益大于農民合作時的期望收益時,兵團選擇強制推廣,農民選擇抵制,在這種情況下,兵團選擇強制推廣,其動因來源于該行為遠超出正常行為所產生的收益。
在這一博弈關系中,國家其實是受損者,兵團這種低價購入棉種再高價賣出棉種的“剪刀差”方式之所以還一直在可操控的范圍內,最關鍵的在于國家的補貼費,兵團每年通過強制推行棉種從農民那里賺取差價,農民之所以一直還能忍受,是兵團拿了國家給的大部分補貼費又給了農民(這部分補貼費應該全額給農民,兵團又拿走了一小部分),這樣到年底結算時農民也不至于虧損太多,有些也就放棄了上訪維護自身利益。實際上是國家為維持地方經濟穩定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三、優化棉種推廣過程的建議
1、轉變兵團特殊管理體制
兵團管理方式滯后,整體而言,兵團管理是一種“控制”導向的農場管理。[3]主要特征表現為:在管理目標上,兵團通過對連的部隊建制實現對人、財、物的全面掌控和對農業生產、經營過程的控制;在管理手段上,主要以行政命令和直接管理為主,在農業生產過程中通過行使指揮權直接決定種什么,使用什么樣的種子,何時種,如何種,是一種直接管理;在管理內容上以生產管理為主,雖然涉及公共服務和社會管理,但實質上是把公共服務和社會管理納入到生產管理之中,并不存在獨立的社會管理職能。因此,兵團的管理方式需要由“控制”導向的農場管理向“服務”導向的管理轉變。
2、擺正兵團角色,規范自身行為
經濟利益以及政治利益的驅動使兵團在棉種推廣中出現越位現象。因此兵團應當擺正自己角色,規范自身行為,杜絕利用棉種推廣帶來的灰色收入。理順、規范兵團與農民的利益關系,構建和諧的利益鏈條。
3、建立公平有效協商機制
在兵團與農民的博弈中,兵團的地位始終是主導的,因此在棉種推廣過程中,對涉及農民權益的問題,可以引入協商機制,讓農民直接參與棉種推廣的協商,促進兵團推廣決策的合理性。或者組建農民自己的協會,使它成為農民與兵團進行平等博弈的組織力量,促進農民與兵團間達成更多的一致。這樣不僅確保了兵團的決策能真正的代表農民,而且間接促進了兵團社會穩定發展。
【注 釋】
[1] 新疆生產建設兵團,以下簡稱兵團.
[2] “五個統一”是統一種植計劃、統一灌溉管理及模式化栽培、統一農資供應、統一機耕作業、統一產品.
[3] 兵團屯墾戍邊理論研究中心著.屯墾戍邊理論熱點面對面[M].新疆生產建設兵團出版社,2008.
【參考文獻】
[1] 朱瑩瑩.話語過程與話語策略:新醫改方案制定過程之個案研究[D].天津商業大學,2011.
[2] 卞清.民間話語與政府話語的互動與博弈:基于中國媒介生態變遷的研究[D].復旦大學,2012.
[3] 盧玉玲、李松柏.土地征用中基層政府與農民的博弈行為分析[J].湖北農業科學,2012.
[4] 鄭鐘凈.土地征用出讓過程中地方政府與農民的博弈分析[J].中國集體經濟,2008.
[5] 新疆生產建設兵團辦公室著.新疆生產建設兵團的歷史與發展[M].人民出版社,2014.
【作者簡介】
王夢婕(1992.9-)女,新疆人,陜西師范大學碩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