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玉飛
(新疆財經大學 法學院,新疆 烏魯木齊830012)
農村宅基地“供給側”改革研究
薛玉飛
(新疆財經大學 法學院,新疆 烏魯木齊830012)
宅基地“供給側”改革是市場經濟的必然要求。其核心應為破除“房地一體”困境,激發宅基地“財產權利”屬性,保障和完善宅基地用益物權,探索農村宅基地流轉制度,增加農民的財產性收入。基于當前農村宅基地改革試點工作,宅基地“供給側”改革應深化農村宅基地管理體系,完善政府和農村村委會互動監督機制,健全宅基地申請審批收回程序;完善宅基地“用益物權”屬性,兼顧公平與效率,遵循程序公開合理原則,堅持立法的輕重緩急原則;完善“失業保險”保障、結構再風險保障、再生存能力保障、立足于農村實際的農民社會保障。
宅基地;用益物權;供給側改革;社會保障
“新形勢下深化農村改革,主線仍然是處理好農民和土地的關系。”供給側改革必須注重傳統的土地要素改革,土地改革對于經濟整體效率的影響顯而易見。當前,對于土地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思考聚焦于農村土地制度的改革,盤活農村土地資源。如何改革才能在邏輯上順理成章,如何有針對性地布局土地供應改革舉措,是土地改革的難點,也是應當把握的核心。同時,不可否認的是,在農村土地供給側結構性改革中,農村宅基地改革始終是無法回避的話題。
2015年初,《關于農村土地征收、集體經營性建設用地入市、宅基地制度改革試點工作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正式頒布。在《意見》指導下,部分地區正有條不紊地開展試點工作。同時,宅基地問題也受到諸多專家的關注,尤其是宅基地退出僵持造成“空心村”現象,農村宅基地閑置以及由此導致的村莊用地不斷擴大,嚴重影響農村土地利用效能等。因此,農村宅基地改革更應是供給側改革中農村土地供給側結構性改革關注的重點。例如,2016年中央一號文件就是繼中央財經領導小組會議之后,將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用于解決當前“三農”難題的重要實踐形式和有效途徑。這也從側面體現出黨和國家政策的支持。
1.政府引導模式
政府引導模式亦被稱為宅基地征收,即政府作為主導力量,通過增減掛鉤手段采取的一系列政策。在這種模式中,政府出于城鄉統籌、小城鎮化、新農村建設、舊村改造等考慮,針對農村宅基地采取措施,部分政府甚至推出“宅基地換樓房”“宅基地換社保”“宅基地換股份”等。這一模式的弊端在于,部分政府出于政績壓力或者為完成上級工作指標,對農民的宅基地退出意愿置若罔聞,急躁冒進,大拆大建。當前,在農村供給側改革的背景下,研究農村宅基地的征收問題,尤其是政府和農民之間的征收補償博弈正當其時。
在農村宅基地征收過程中,農村宅基地征收補償受以下三點因素制約:(1)農村村民自治“合法性”缺乏完善的審查救濟途經,導致農民非法占地建宅的法律責任追究受阻;(2)宅基地征收程序不夠規范,在宅基地征收可期補償利益的驅動下,農民易利用征地程序漏洞,肆無忌憚擴大被征收宅基地面積或處數;(3)部分農民宅基地“觀念”與現有法律相悖,其法律意識薄弱,易受“動機不良”的農戶蠱惑,導致在宅基地征收中出現農民和政府公然對抗的僵持局面。
在政府引導下,宅基地征收具有鮮明強制性、主體單一性、非平等性等特點,實施中的最大困擾是政府和農民關于宅基地使用權征收補償之間的拉鋸式博弈,最大焦點是農民宅基地使用權征收的財產性收入無法得到保障,最大根源在于政府和農民之間的征收補償利益分配失衡。但在農村,農民的文化程度相對偏低,又缺乏多渠道的創收方式。因此,在宅基地征收背景下,探析宅基地使用權的財產性收入渠道恰逢其時。
2.農民自發模式
該模式與政府引導模式的主要區別在于:其主導力量是村集體組織,即依靠村集體組織或村委會的權威“強制”執行。其中,農民組織化程度較高,退出宅基地的參與度和效率較高。在這一模式下,農村宅基地退出與農村經濟相適應,順應了農民意愿。即便在退出宅基地之后,農民也會積極參與農村經濟建設,或自發通過各種形式擺脫之前對宅基地的依賴。當然,這一模式的運用受農民經濟條件、農村集體組織經濟狀況、農村所處地理位置、農村自治狀況等條件的限制。
3.單獨農戶自發模式
伴隨農民工市民化的進程,單獨農戶自發退出模式應運而生,即農民自主面對市場,排除任何外界限制,將宅基地使用權轉讓給其他市場主體,以置換收益進城購置樓房。在農村“空心”化日益嚴重的今天,農村空閑宅基地退出是推進農民工市民化的現實要求。但法律和政策對宅基地使用權退出行為有所限制,這一模式還可能會引發其他風險,應科學構建并逐步完善。
農村宅基地轉化機制即第三者介入型—宅基地入市流轉,需要社會經濟參與主體的積極介入,通常以宅基地資金交易為依據。其籌資形式多元化,社會力量利用自身資金優勢,推進農村宅基地轉化。目前,試點地區通過宅基地改革事務打包處理、企業征地用地補償、農村開展農家樂、開辦農村集體企業等辦法解決資金瓶頸問題,有效推動了農民宅基地的轉化。但相比農村宅基地管理機制和退出機制,這一機制在法律政策和風險方面的挑戰最大,實施難度難以預測。
近年來,農村土地改革舉步維艱,關于農村土地改革的建議往往因“法律或者現實條件不成熟”而未能實現。部分地區農村土地大量浪費,一些地方甚至存在“空心村”,而人口增加無形之中又使村莊用地不斷擴大,農村土地資源利用效率日益下降,宅基地問題在農村土地改革中日益放大,農村宅基地改革日益成為供給側改革中農村土地供給側結構性改革關注的重點。
回顧我國農村宅基地的發展歷史,認清各個時期宅基地的社會背景,厘清宅基地的發展脈絡,可以對宅基地有一個更為清晰的認識:宅基地經歷了各個時期的社會變遷,其現實價值也隨之變化,從最初側重“社會穩定性”考量發展到當今側重“財產權利性”爭論。隨著宅基地的“用益物權”屬性被重新定位和不斷完善,宅基地改革正在沿著這一主線展開。在保障宅基地“社會保障”屬性的前提下,如何挖掘宅基地的“財產權利”屬性成為討論的焦點。宅基地改革還必須借助2015年的供給側改革,繼續深化。
在中國,政府是宅基地一級市場的唯一供應主體。從三十幾年來的宅基地供應改革歷程來看,總體方向無疑是市場化的,由市場機制配置資源是中國經濟改革的一項主要內容。但是進一步的宅基地供應改革是不是就按照既有的這個模式走下去卻頗值得商榷。在我國供給側結構性改革背景下,本文認為可對農村宅基地“供給側”改革的概念作如下界定:在政府主導的框架下,改造宅基地供應主體,破除政府壟斷供應局面,創造出真正負責任的市場交易主體,提升土地配置的效率,從而全面提升經濟效率。其中,所謂“負責任的宅基地供應主體”,就是讓宅基地產權交易的主體成為交易收益的獲利主體,及交易行為僅僅追求宅基地的價格。改革的實質是宅基地供應主體的多元化,讓當前的土地使用者作為主體參與上市交易。
隨著城鎮化的發展,大量臨近城市的農村宅基地通過各種形式轉化為城市發展用地,這本是城市化的題中應有之義。但是,在這一過程中,由于制度管理僵化,利益天平過多偏向地方政府和房地產開發商,引發諸多激烈的社會沖突和群體性事件。歸根到底,這與現行宅基地管理制度的走向判斷、宅基地制度本身涉及各相關群體的巨大利益調整有關,也是制度供給滯后的表現。
任何制度都是博弈的產物,為適應新的需求而調整機制是必然結果。對于農村土地改革,應以農村宅基地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為突破口。農村宅基地改革是指通過城鄉建設用地增減掛鉤,將閑置宅基地的使用權以市場化、貨幣化的方式退出,但所有權不變,實現退出的宅基地指標換成城鎮的建設用地指標。其核心是破除“房地一體”困境,激發宅基地“財產權利”屬性,保障和完善宅基地用益物權,探索農村宅基地的流轉制度,增加農民的財產性收入。反觀宅基地的社會歷史變遷,這一制度具有鮮明的時代性。其根本出發點是維護農村社會穩定,以發揮農村宅基地的社會保障作用。按照這樣的邏輯,宅基地“供給側”改革的內涵即在政府主導的框架下[1],立足宅基地的“穩定性”和“時代性”兩大特性,逐漸破除政府單一化供應主體局面,在農民自愿的前提下,允許農民將符合“條件”的宅基地使用權“對外”流轉[2];破除“房地一體”困境,既將農民宅基地使用權“變現”為財產權利,提高農民收益,又提升宅基地的配置利用效率。
要達到以上目標,需從社會保障角度出發,完善宅基地立法,遵循以下三點法律邏輯:首先,必須深化宅基地管理體系創新,完善政府和農村村委會互動監督機制,健全宅基地申請審批收回程序;其次,在立法程序方面,應堅守宅基地立法的四項重要原則,即完善宅基地的用益物權、公平與效率原則兼顧、程序公開合理原則和立法的輕重緩急原則;最后,在宅基地改革過程中,務必妥善解決與農民利益密切相關的保障問題。
1.當前宅基地改革核心內容的錯位
目前,針對農村宅基地改革,在國家政策方面,《意見》中出現了宅基地“無償取得”“有償選位”“有償使用”“有償取得”“自愿有償退出”等表述;在理論探討層面,諸多專家紛紛發聲,促使改革向縱深發展。分析《意見》以及試點地區經驗做法,不難發現當前的宅基地改革都圍繞“破除城鄉二元結構”展開。不可否認,這一核心內容的定位與國家政策緊密相關。而如果重新審視宅基地的“歷史性”和“穩定性”屬性,宅基地“供給側”改革就應立足于這兩個特性,在最大范圍內賦予農民基于宅基地使用權產生的“派生權利”。如何破除“房地一體”困境以及保障“派生權利”變成“財產權”,才是宅基地“供給側”改革的核心。
2.宅基地“供給側”改革體現市場化內涵
宅基地的供需矛盾不是數量的矛盾,而是質量與結構的錯位,也即宅基地“供給側”改革強調供給質量和效率。在我國,政府是宅基地的唯一供應主體,宅基地使用權流轉受到限制,宅基地沒有實現市場化供應,更談不上多元化的市場供應,這就導致農村宅基地閑置問題以及“空心村”現象,最終導致宅基地“占有”土地的利用效率低下,宅基地所占土地逐漸變為“死地”。除此之外,宅基地問題的形成還受諸多外在因素的推動,如村民自治“畸形”、農村宅基地“觀念風俗”、農民工市民化、農村大學生城市就業、宅基地繼承等。但宅基地供應沒有體現市場化內涵是最根本的原因,[3]宅基地因而無法流轉,無法變現為“財產”。在農村宅基地“社會保障”和“財產權利”兩個屬性的博弈中,必須探索宅基地“基于社會保障激發財產權利,反之,量化財產權利維護社會保障”的改革路徑,破除“房地一體”困境。
當前,受制于城鄉二元體制,農民利益受到損害。為此,中央2014年“一號文件”提出改革農村宅基地制度。《土地管理法》第62條的出發點是維護農村社會穩定,同時又限制了宅基地的利用。2007年《物權法》確認了征收和補償制度,第一次提出“成員權”概念,切實維護了廣大農民的利益。《物權法》第153條規定對農村宅基地予以嚴格限制,在當時農村背景下具有客觀正當性,同時也沒有封閉宅基地有關法律或政策調整的空間。2015年《不動產登記暫行條例》正式實施,對不動產登記具體事項操作未作細化規定。2015年《城鄉規劃法》第18條和第41條第2款對農村宅基地規劃問題的規定過于宏觀和原則,缺乏實際操作性,并未從實質上解決農村宅基地問題。當前宅基地改革沒有體現出法律所應具有的“前瞻性”特點。未來,我國民法典應當在制定內容方面體現宅基地改革成果,打破長期以來城鄉二元結構侵害農民利益的格局,適應市場經濟發展的需要,切實保障廣大農民的根本利益[4]。
當前,深化宅基地制度改革試水。為了積極配合黨和國家政策的實施,國內專家學者對宅基地改革建言獻策,如關于宅基地退出的邏輯理論研究、涉及宅基地退出機制的政策建議、基于宅基地試點地區的經驗總結探討等,但鮮有基于宅基地改革、針對宅基地制度的立法建議。筆者認為,宅基地“供給側”改革必須堅持立法先行,尋找法律和政策的契合點。
制定法律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法治發展的歷史經驗表明,法律移植必須注意法律的本土性特點,兼顧本土化與國際化,即“經濟法律分析”的中國本土化[5],如英國《土地法》確立的“地產中心主義”以土地的利用為核心[6],德占時期青島土地制度具有“平衡發展”原則與土地增值稅實踐兩大內在特點[7]。我國早在1994年就通過了《城市房地產管理法》,關于農村宅基地的制度卻散見于各類法律法規之中,且內容較為抽象,實施中主觀性較強。對于當下農村土地改革,尤其是宅基地改革,結合供給側改革對土地生產要素的供給質量和效率的要求,在立法層面建議整合關于宅基地的立法,基于宅基地改革試點地區的經驗,保持農村宅基地立法的前瞻性,將目標定位于宅基地專門立法[8]:在條件成熟且有必要進一步深化宅基地改革時,正式制定農村宅基地管理法。
1.深化農村宅基地管理體系
當下的農村宅基地管理機制主要包括:一是加強農村配套基礎設施建設,做到農村宅基地領域“多規合一”,使各項規劃安全“著陸”并無縫對接。二是科學設計農村宅基地管理意見,促使宅基地管理有法可依。當前,盡管諸多專家對農村宅基地改革紛紛發聲,促使改革向縱深發展,但即使黨和國家決定實施宅基地改革,也需要一定的緩沖時間。因此,必須堅持現有法律法規和政策,執法和司法部門切勿盲目冒進,以保證現有法律政策的權威,并在此基礎上深化農村宅基地管理體系。
2.完善政府和農村村委會互動監督機制
完善農村宅基地管理體系[9]、提高土地供給效率是我國現階段農村土地改革的一項重要任務。現實中,基層政府作為宅基地的主要管理主體,已經暴露出大量問題,如監管失位、執法錯位等。農村村委會是基層自治組織。依據《憲法》,其實施管理行為既是權力,又是義務。而在部分農村,村民自治“畸形”導致其對待政府形式化或者敷衍化日趨嚴重。因此,應完善政府和農村村委會的互動監督機制,具體包括:鄉級人民政府應加強針對村委會非屬自治范圍事項的指導,明確村委會的自治范圍界限,如村委會可以決定農村宅基地的使用方案,但不得違背“一戶一宅”原則,杜絕農村自治概念的擴大化或縮小化;村委會在依法獨立開展屬于村民自治范圍內的事項時,若發現該事項已由法律法規明確規定,則應積極履行協助政府的義務,及時反饋,并在該事項處理過程中履行監督義務。
3.健全宅基地申請審批收回程序
要推進宅基地審批環節法律法規健全,促進“多規合一”,確保宅基地建設規劃先行,使各項規劃相對統一。在試點基礎上,整合宅基地治理的意見,并根據分類區別對待原則,促使宅基地管理有法可依。宅基地審批程序應規范化,制止農村住宅盲目無序翻建行為,在根源上減輕集體土地的管理負擔。現行《土地管理法》僅第65條規定了宅基地收回制度,并象征性規定了三種情形。在具體的收回程序中,該制度往往存在各種社會主體障礙而被抵制。
1.完善宅基地的“用益物權”屬性
十八屆三中全會一再強調“保障農戶宅基地用益物權”[10]。由此,宅基地制度改革理應沿著如何保障宅基地使用權“用益物權”屬性的思路展開。在保障宅基地使用權“用益物權”的基礎上,宅基地“供給側”改革應探索宅基地使用權“變現”為財產權的可行路徑。十八屆三中全會也指出,選擇若干試點,慎重穩妥推進農民住房財產權抵押、擔保、轉讓[11]。
2.兼顧公平與效率
公平與效率是私法的兩大重要原則。公平原則是法治社會的象征。[12]新中國成立伊始,我國就將公平原則貫徹于農村宅基地的取得制度,以發揮宅基地的社會穩定作用。有學者指出,當前農村宅基地問題凸出,是我國太注重公平原則而忽視效率原則的結果。這直接導致農村宅基地所占土地利用效率低下,影響我國土地資源的利用,使經濟發展遭遇滯留[]。
筆者認為這種觀點欠妥。一方面,農村宅基地問題在任何時候都存在,只不過社會經濟發展背景迥異,導致其在某個時期與經濟發展所表現出來的牽連關系有強有弱而已;另一方面,我國在農村宅基地取得上已確立公平原則,但在現實中,其主旨已被農民狹義化理解為形式公正,導致公平原則的實質性一直被壓抑甚至逐漸被遺忘,這才是農村宅基地問題的關鍵所在。效率原則的貫徹務必吸取公平原則實施的經驗教訓。在“量”與“質”的博弈中緊緊把握“質”的核心內涵并逐漸推動“量”。黨中央和國家提出供給側改革就是審時度勢之下的英明之舉。
3.遵循程序公開合理原則
農村宅基地制度改革必須遵循一定的程序,程序公正合理是促進宅基地制度改革平穩推進的重中之重。首先,宅基地的產權確權頒證,不僅是為當前的農村宅基地歷史遺留問題“買單”,更重要的是為今后農村宅基地制度建立產權“范式”。因此,建立和實施宅基地的產權確權制度有其著眼于目前的必要性和展望于未來宅基地制度建立的可行性。其次,區別對待差異,確保有效推進實施,源于以下原因:東西部各省份文化經濟條件不一,各省內地市地區經濟發展不協調,各農村習俗現實情況有所差別。應將宅基地問題分析特點并歸類,重點解決突出問題,總結實施機制應用于個別化問題,邊解決現實問題邊歸納經驗,改革實施辦法有序引導,必要時將其法律化。最后,宅基地改革政策和立法有效轉變,分級立法,逐級立法,改革有法可依,確保政策引領方向和法律確權的步步推進。
4.堅持立法的輕重緩急原則
應以辯證邏輯展開農村宅基地改革立法工作,以求質量、求秩序、求實效為核心。通常情況下,處于上位法的法律制度一般必須通過下位法的法律、政策等實現,而一旦宅基地改革時機成熟,必備的上位法法律制度務必確定。如何在改革進行至改革完成時通過制度的法律化確保社會經濟發展,值得思考[]。
第一,倉促立法或修法難免患得患失。建立宅基地改革進行時期的應急規范,可行的途徑是:以國土資源部牽頭各部門,合作制定規章或規范性文件,破解宅基地改革過程中的制度束縛,如“一戶一宅”制度、“房地一體”制度等。第二,加強宅基地改革政策配套的“靈活化”法規規制:黨中央和國家針對宅基地改革的一系列配套政策都是經過深化改革工作會議討論并在征求各專業專家意見的基礎上慎重作出,在宅基地改革試點地區經過實踐的,其應用性和可操作性必然已得到了全方面的考察。因此,各試點地區應總結經驗,以更好地深化宅基地改革。在條件允許時,應該以地方規章或者規范性文件等“靈活化”形式確定下來,給予宅基地改革政策法律支撐。第三,在宅基地改革成果足夠可靠且經得起考驗時,國家應在各地宅基地改革過程中制定的法律文件的基礎上,制定農村宅基地管理實施條例或者農村宅基地管理法。
任何領域的改革都涉及多方面的制度變化,宅基地制度改革也不例外,其中最重要的是民生和保障制度,即社會保障[15]。在我國,社會保障意味著人民群眾的根本利益和意愿、個人的權利得到尊重和保護。宅基地所具有的的社會保障功能和財產功能在宅基地制度改革歷程中必須始終貫徹。應兼顧公平和效率的需求,激活宅基地用益物權法律屬性職能,嘗試逐步放開宅基地使用權的流轉,完善農村宅基地使用權退出機制。
1.涉及“失業保險”保障
完善宅基地退出農民的社會保障,可以化解當前宅基地退出農民的“心事”——基本經濟生活保障。農民自從擁有宅基地使用權起,就以謹小慎微的態度苦苦“經營”這一用益物權,并在此基礎上建構了農村房屋所有權。基于信賴保護原則,如今因法定事由并經法定程序進行“改革”,政府應給予“補償”——社會保障。既然宅基地使用權人在宅基地上“工作經營”,現在讓他們喪失“工作”經營的機會,那么宅基地使用人就有權基于“工作”丟失而享有“失業保險”。當然,這種保險費用必然由政府承擔。有部分專家指出,由政府承擔社會保障的資金壓力,在目前政府推行的公私合作模式PPP中或許可以有所突破。
2.關于結構再風險保障
宅基地退出機制必然對農村村民自治體制形成沖擊,如“農民工市民化”導致的村民脫離農村,“宅基地流轉”導致的“外來人”問題。這些客觀存在的現實變化考驗著“農村自治”的承受力。面對這些必然存在的風險,政府需要建立更為完善的制度保障,而不能打破“城鄉二元結構”卻出現其他類似的結構障礙,如徘徊在農村和城市之間的“無接收人員”。
3.有關再生存能力保障
隨著農民工市民化進程的不斷推進,進城農民的再生存能力引起廣泛關注。這些農民退出宅基地使用權,脫離農村經濟組織的保障,遠離農村“血緣”“親情”的社會維系,卻被城市居民視為“外來人”。其文化差異和社會認知高低,更重要的是生存維系方式,都影響著其在城市再生存的能力。如果城市沒有足夠的吸納這些農民的能力,勢必在農民“市民化”進程中會出現不可調和的矛盾沖突。這些潛在危險必須通過政策和法律的制度保障消除。重新審視一下歐洲移民問題等類似現象,或許可以為我國當前的農民涌入城市現象提供新的分析視角。
4.立足于農村實際的農民社會保障
農民的社會保障問題已經成為社會討論的熱點。這需要立足于農村社會的現實調查分析,深入了解農民的顧慮。建議從以下角度考慮:第一,完善地方社會保障立法和基本社會保障措施;第二,農民社會再就業受制于自身的知識水平,與之匹配的社會工作種類單調乏一,故必須針對不同年齡的農民采取不同級別的社會保障舉措;第三,重點處理農民的醫療問題,解決被征地農民的后顧之憂;第四,引導農民資金以多種方式盤活,解放農民守舊思想,規范農民對資金的使用,防止各種私自募集資金行為造成再傷害;第五,豐富農民的文化生活,積極引導其融入新型城鎮化生活,同時展開對村民的文化知識以及法律知識的普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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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search on the Reformation of Rural Homestead Supply Side
Xue Yufei
(Xinjiang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Urumqi 830012,China)
The reformation of rural homestead supply side is the inevitable requirement of market economy.It is core question should try to get rid of the plight of integration of house and land, stimulate the property rights of homestead, protect and improve the usufruct ofhomestead,explore the circulation systemof ruralhomestead,increase the farmer's propertyincome.Based on the current reform pilot work of rural homestead,The reform of rural homestead supply side should deepen the management system of rural homestead,improve the interactive supervision mechanism between the government and thevillage committee,strengthen the approval withdrawal procedure ofhomestead.It should Improve theusufructof homestead,combine with fairness and efficiency, abide by the principle of open and reasonable procedures, adhere to the principle of priority in legislation.It should Improve the protection of unemployment insurance,structural regeneration risk protection,regeneration survivability protection,and social security of farmers based on rural reality.
Homestead;Usufruct;Reformation of Supply Side;Social Security
D922.32
A
1673―2391(2017)06―0034―06
2017-02-17
薛玉飛(1991—),男,山東聊城人,新疆財經大學法學院助教,研究方向為經濟法學。
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人文社科重點基地重點項目“新疆經濟發展中政府宏觀調控法治化問題及對策研究”(XJEDU915B01);新疆財經大學新疆百豐天圓律師事務所產學研聯合培養研究生基地規劃項目“社會保障視角下我國‘過勞死’問題”(XJUFECXY2016O2)。
【責任編校:王 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