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 政,吳 彤,莊逸洋,吳 偉,黃衍壽
(1. 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一臨床醫學院,廣州 510405; 2. 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廣州 510405)
黃衍壽教授是廣東省名中醫,主任醫師,博士研究生導師,從事醫教研40余年,在診療眩暈等心系疾病領域有多年的臨床經驗及獨到見解。本研究基于中醫傳承輔助平臺,對所收集和整理黃衍壽治療眩暈的150首處方進行數據挖掘,分析處方中藥物的使用情況及各藥物之間的關聯規則,研究治療眩暈的辨證用藥經驗并探討其學術思想。
納入標準:符合眩暈診斷標準[1];首診處方;方藥齊全。排除標準:第一診斷非眩暈;參考《中醫病診斷療效標準》[2]評定標準,治療無效或加重的病例;合并嚴重基礎疾病或精神障礙等疾病。
選擇廣州中醫藥大學第一附屬醫院2015年8月至2016年6月黃衍壽門診治療眩暈的病例,嚴格按照標準納入處方。
應用中國中醫科學院中藥研究所提供的“中醫傳承輔助平臺”(V2.5)軟件。
根據黃衍壽多年臨床歸納與總結,將眩暈分為肝陽上亢、風陽痰阻、肝腎不足、瘀血內阻4個證型,并提取納入處方藥物,依據《中國藥典》[3]對藥名進行規范化處理后錄入“中醫傳承輔助平臺”。
使用“中醫傳承輔助平臺”軟件進行統計分析:證候統計分析統計學方法各證候所占比例;藥物使用頻次分析統計高頻中藥使用情況;組方規律分析設置支持度個數≥40,置信度≥0.85,提取藥對及核心組合,并采用關聯規則分析計算藥物之間的關聯系數。新方分析設置支持度為8,懲罰度為3,基于改進的互信息法、復雜系統熵聚類2種核心算法進行聚類分析,進而使用無監督的熵層次聚類方法挖掘新處方[4-5]。
表1顯示,共納入處方150首,根據黃衍壽多年臨床歸納與總結,將眩暈分為肝陽上亢、風陽痰阻、肝腎不足、瘀血內阻4個證型。

表1 黃衍壽辨治眩暈證候統計
表2顯示,使用藥物共計118味,使用頻次≥30的藥物有22味藥。

表2 高頻藥物使用情況比較(頻次≥30)
圖1表4顯示,設置支持度個數為40,置信度為0.85,按藥物組合頻次由高到低排序得到常用藥對及組合23個,前3位分別是川芎-丹參、川芎-天麻、生地黃-川芎。

表3 藥物組合使用情況比較(支持度個數≥40)

表4 藥物關聯規則比較(置信度≥0.85)

圖1 關聯規則網絡化展示(支持度40,置信度0.85)
表5、6顯示,依據處方數量,結合經驗判斷和不同參數提取數據的預讀,設置相關度為8,懲罰度為3,應用復雜系統熵聚類的層次聚類分析,演化出3~6味藥物核心組合。

表5 基于復雜系統熵聚類的藥物核心組合

表6 基于熵層次聚類的候選新處方
眩指眼花或眼前發黑,暈是指頭暈甚或感覺自身或外界景物旋轉,二者常同時并見,故統稱為“眩暈”。眩暈相關論述最早見于《素問·至真要大論》云:“諸風掉眩,皆屬于肝。”認為目眩頭昏等風類特點多從肝論治,為后世醫家論治眩暈的總綱。隋·巢元方《諸病源候論》曰:“風頭眩者,由血氣虛,風邪入腦,而引目系故也……逢身之虛,則為風邪所傷,入腦則腦轉而目系急,目系急故成眩也。”認為肝腎虧虛、風邪上犯腦竅可致眩暈。明·虞摶認為瘀血停于胸中,阻塞心竅而致眩暈。明·張介賓在“上虛則眩”基礎上,提出下虛作眩理論,并在《景岳全書》提及“頭眩雖屬上虛,然不能無涉于下。蓋上虛者,陽中之陽虛也;下虛者,陰中之陽虛也,當補其精。”故黃衍壽總結前賢精髓,結合多年臨床實踐,認為“補腎平肝、活血祛瘀”為辨治眩暈的總綱。證候統計分析結果顯示,150例眩暈患者中4個證候比例分別為肝陽上亢(23.3%)、風陽痰阻(13.3%)、肝腎不足(36%)和瘀血內阻(27.4%),表明黃衍壽對眩暈的辨證病位在肝腎,以瘀血為主要病邪辨證,以陰虛為主要八綱辨證。
高頻藥物使用情況提示,黃衍壽治療眩暈時使用頻次前22位的藥物主要分為以下五類:一是活血化瘀藥,如川芎、丹參、赤芍、紅花、牡丹皮、牛膝;二是補陰藥,如生地黃、山茱萸、山藥、女貞子、旱蓮草;三是平肝潛陽藥,如天麻、石決明、鉤藤、菊花;四是利水滲濕藥,如茯苓、澤瀉;五是其他藥物,其中如葛根解肌升陽,黃芩清熱利濕,當歸補血活血,黃芪補中益氣,酸棗仁養血安神。可以發現,補陰藥藥物數量及總頻次最多,且歸經多為肝腎經,提示以補陰藥為主體,體現以養腎陰肝陰為主,同時輔以活血、祛瘀、平肝和其他辨證加減藥物。而使用頻次前10位的藥物是六味地黃丸合天麻加川芎、丹參、赤芍活血化瘀藥物,提示治法以補腎平肝為主,輔以活血化瘀。基于關聯規則的組方規律分析顯示,藥物組合和關聯規則均為六味地黃丸與平肝潛陽藥物、活血化瘀藥物隨機組合,關聯規則網絡化展示圖亦為佐證。
藥物組合及關聯規則的規律結果顯示,高頻藥物組合多為補陰藥與活血化瘀、平肝潛陽藥物的組合,提示黃衍壽治療眩暈時選擇藥物組合多為滋陰、活血、平肝之品,治法以滋補肝腎為主,佐以活血、平肝。且所得置信度較高的關聯規則中亦為滋陰、活血、平肝三類藥物相輔相成,如“鉤藤→天麻”“赤芍、川芎→丹參”“生地黃、山藥→山茱萸”等。此外研究發現,川芎作為使用頻次較高的藥物,也在高置信度的關聯規則中頻繁出現,如置信度為1的“赤芍、川芎→丹參”,提示其可能是黃衍壽基于“補腎平肝、活血祛瘀”思想治療眩暈的基礎藥物。
通過數據挖掘結果可以發現,黃衍壽認為“肝腎不足、虛陽上亢、腦竅失養、久成瘀血”為眩暈的主要病因病機。水不涵木,木性生發,亢則上擾清陽;腎元虧損,虛則腦竅失養;久病入絡,經氣不疏,滯則瘀血內結。基于此認識,黃衍壽治療多以六味地黃丸為底滋養肝腎,辨證聯合川芎、丹參、赤芍等活血化瘀藥物及天麻、鉤藤、石決明等平肝潛陽藥物滋水涵木、引火歸元、疏利血絡、標本兼顧,體現其辨治眩暈“補腎平肝、活血祛瘀”的學術思想。值得一提的是,在辨治眩暈時黃衍壽喜加葛根,認為葛根有增強其他藥物活血化瘀之功效。不僅如此,有研究認為[10]異黃酮為葛根的主要有效成分,常被用于心腦血管疾病的輔助治療,具有維持血管穩定作用;另有報道[11-12],葛根素具有明顯的降壓作用,其機制是抑制腎素-血管緊張素系統(RAS),從而發揮緩解血管張力、保護內皮系統功能的作用。
本研究所得候選處方與核心組合對臨床用藥具有啟發意義。如候選新處方“桃仁、生地黃、當歸、山茱萸、山藥”藥物組成合理,配伍得當,其中生地黃滋養肝腎,山茱萸補養肝腎,山藥補脾益腎,三藥相配滋養肝脾腎稱之為“三補”;桃仁活血祛瘀,當歸補血活血,二藥相配祛邪不傷正,養血不斂邪。加之配伍候選新處方“黃芩、梔子、石決明、黃芪”益氣平肝,正合黃衍壽主張的“補腎平肝、活血祛瘀”的學術思想。可見,基于復雜系統熵聚類方法能挖掘出臨證經驗中蘊含的傳統研究不易發現的用藥規律,有助于更加全面地解析黃衍壽治療眩暈的用藥經驗。
本研究借助中醫傳承輔助平臺對黃衍壽治療眩暈的用藥規律進行了挖掘研究,以數據還原其臨證治療眩暈“補腎平肝、活血祛瘀”的學術思想,為黃衍壽診療眩暈經驗的挖掘及傳承提供了參考。但數據挖掘需要理論與實踐相結合,且受制于人力物力,病例處方數目有限,故本研究挖掘出的治療眩暈的新處方還需進一步的臨床考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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