勵雅敏+袁喆奇+王思敏



編者按:銀行界流行一句話,叫“年年難過年年過,年年過的還不錯”。銀行業在過去2016年度過了一段艱難而又成績斐然的時光,在供給側改革政策的推動下國家監管層面也出臺了一系列促進銀行業改革發展的新措施,比如說投貸聯動、不良資產處置債轉股、地方性銀行A股上市“重開閘”、民營銀行擴容加速等政策落地,其中一些措施可能是過去政策的延續,而有一些可能是業態新趨勢的涌現。
從外部來看,全球金融市場進入“特朗普效應”第2季,“未知的未知”仍將是最主要的風險。這種不確定性超越傳統的風險對沖范疇。從最外圍的風險沖擊層來看,商業銀行將全方位面對這種黑天鵝風險考驗。
從內部來看,債務周期趕頂和貨幣政策轉緊,將是銀行最值得關注的兩大變化,前者制約信貸規模的擴張,后者重構風險傳導的結構。如何適應不再下降的利率中樞和不斷增加的利率波動環境,將是2017年中國銀行業面對的最主要的課題。
在已經到來的2017年中國銀行業將何去何?行業當中又有哪些趨勢值得我們銀行從業人員關注?本刊特邀平安證券研究院勵雅敏及其團隊就此問題,從券商角度做一分析。現與讀者分享。
猜想一:金融監管體系重塑
猜想二:中小銀行規模增速放緩
猜想三:銀行理財規模向35萬億邁進
猜想四:銀行參與PPP積極性提升
猜想五:資產質量邊際企穩
猜想六:新型不良資產處置加快
猜想七:消費金融熱度不減
猜想八:投貸聯動試點范圍擴大
猜想九:直銷銀行牌照突破
猜想十:第二批銀行獲批實施資本高級辦法
猜想一:金融監管體系重塑
金融工作會議時隔五年獲將于2017年召開,認為此次的金融工作會議大概率會對目前“一行三會”的監管架構作出一定調整。近年來金融自由化和金融創新的迅猛發展,金融業開放的步伐不斷加快,金融混業經營的趨勢愈加明顯,已對現有的金融監管模式產生不小沖擊。我國現行的“一行三會”分業監管模式顯然不符合混業經營的要求。
金融監管體制的改革牽一發而動全身,對國內金融行業未來的發展將起到舉足輕重的影響。因此認為從改革節奏把控上,監管層將會采取漸進式的方式(以英國為例,從改革方案的推出到完全落地需要近7年的時間)。從路徑上來看,認為頂層的監管架構與制度設計將會與微觀主體的監管調整兩頭發力,以更好地實現由舊監管體系向新監管體系的平穩過渡。從改革模板上,認為目前英國的監管模式值得借鑒。
英國的“央行+審慎監管局+行為監管局”監管模式符合現代宏觀審慎政策框架的要求,也符合國際上“三個統籌”的趨勢
即由央行負責宏觀審慎政策制定、執行和系統重要性金融機構、金融控股公司和重要金融基礎設施監管,“三會”合并組建新的監管機構負責系統重要性金融機構以外的微觀審慎監管、并成立獨立的行為監管局的模式。并且,類似英國模式的改革,阻力最小,人員機構震動不大,又能通過機構間合理和明確的分工降低協調成本。
英國經驗對中國的借鑒意義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1)危機之后,對防范系統性風險的要求使得央行在宏觀審慎管理當中的核心地位日益凸顯,央行應當在宏觀審慎管理中占據核心地位;(2)中國央行可根據國內情況,借鑒英國所使用的宏觀審慎政策工具,如防范房地產金融風險的工具,壓力測試的指標及量化方法等;(3)注重宏觀審慎與微觀審慎的配合,應當使用宏觀審慎政策彌補微觀審慎監管的缺陷,也應利用微觀審慎監管掌握單個金融機構相關數據,服務于宏觀審慎的分析評估;(4)強化對金融消費者的保護,盡快推進我國金融消費者保護的立法進程,為金融消費者保護提供法律依據。
經驗借鑒:英國監管體制變化后對現行金融體系的影響
危機后英國從2009年開始探索金融監管體制改革,2011年正式啟動改革,2013年英國新的金融監管框架正式運作,此后相關監管機構發布了一系列重要監管文件,監管更加嚴格,英國金融體系也日趨穩健,(1)對金融機構的資本充足、流動性和經營行為提出更多要求。PRA成立后相繼發布了一系列政策文件,其中包括對銀行機構信用風險內部評級法、流動性監管工具、核心一級資本、盡職調查、壓力測試、大額敞口等方面的十多個規范文件。在監管實踐中,對認為存在風險的銀行發送監管通知、約見和處罰等多種方式督促其達標。(2)銀行業圍欄改革。英國財政部于2012年6月進一步推動銀行業改革,向議會提交改革白皮書,2013年12月審議批準并開始逐步實施,最終定于2019年全面落實。改革核心是建立“圍欄”隔離零售銀行和投資銀行等高風險業務的結構性改革,同時還包括提高資本要求和促進競爭等。“圍欄”措施并不是完全隔離,只是將零售銀行業務與批發和投資銀行業務在集團內部實現經營主體的區分,集團綜合經營的格局未變,希望通過有效隔離風險更好地發揮混業經營優勢。
從宏觀經濟來看,金融監管體制改革改善銀行資產結構,幫助銀行走出危機陰影,經濟企穩恢復。從2009年開始的英國監管體制改革促進了金融體系恢復穩健,特別是銀行體系的穩定運營,為經濟的企穩恢復提供了重要支撐力量。GDP實際增速從2009年谷底的-4.30%迅速恢復到2015年的2.30%。隨著監管體系的推進,銀行業信貸投放外的業務得到快速發展,貸款外的資產占總資產的比重逐步提高,資產結構不斷優化。(見圖1和圖2)
從銀行體系來看,金融監管體制改革改善增強了銀行的盈利性。2011年英國正式啟動金融監管體制改革,與美國相比,英國銀行業ROE和風險加權資產回報率均高于美國銀行業。監管體制的改革加深了英國銀行混業經營的深度,混業經營有利于業務的優化,提高銀行的盈利。(見圖3和圖4)
從個體銀行來看,金融監管體制改革改善銀行業業務結構及提高安全性。從英國蘇格蘭皇家銀行、巴克萊銀行和匯豐銀行三家銀行來看,2009年實施一系列監管體制改革改變了非息收入占比的下降趨勢,開始出現小幅反彈,并趨于穩定。新的監管體制下對于銀行的資本約束更加嚴格,各銀行紛紛提高資本充足率,減少短期債務比例,整個銀行體系的抗風險能力有所提升。(見圖5和圖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