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議對外籍犯監管教育的對策

李蜜

[摘要]：隨著我國對外開放的不斷深入及外籍人員不斷涌入，外籍人員在我國境內犯罪案件有所增加，并呈上升的趨勢。如何對外籍犯的進行監管教育，這不僅事關國家利益，監獄的安全，體現法律尊嚴及我國承擔國際公約和雙邊條約義務的履行，還影響國際社會對我國的人權保障、司法制度的評價。本文在分析廣西收押外籍犯的基本情況及其管理現狀的基礎上，提出了完善、加強外籍犯管理的若干建議。

[關鍵詞]：外國籍罪犯 監管教育 完善 加強 建議

隨著我國對外開放的不斷深入及外籍人員不斷涌入，外籍人員在我國境內犯罪案件有所增加，并呈上升的趨勢。《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6條規定：“凡在中華人民共和國領域內犯罪的，除法律有特別規定的以外，都適用枉法。”2002年司法部《外國籍罪犯管理工作研討會紀要》中對外國籍罪犯的定義為：“外國籍罪犯”是指經我國人民法院依法判處刑罰、在我國監獄內服刑的外國公民。在監獄內服刑的無國籍罪犯，以外國籍罪犯論。雖然外國籍罪犯（簡稱外籍犯）人數占監獄押犯總數比例較小，但增加速度快，涉及的國家多，人員構成復雜，社會影響和政治影響越來越大。加之我國對外籍犯的管理經驗的缺乏和法律法規相關領域的空白，如何對外籍犯的進行監管，給監獄的管理、教育、改造工作提出了全新的挑戰；這不僅事關國家利益，監獄的安全，體現法律尊嚴及我國承擔國際公約和雙邊條約義務的履行，還影響國際社會對我國的人權保障、司法制度的評價。本文在分析廣西收押外籍犯的基本情況及其管理現狀的基礎上，提出了完善、加強外籍犯管理的若干建議。

一、我國改造外籍犯的發展歷程

外籍犯在中國服刑，原則上適應中國國內的法律，及中國簽字認可的相關國際條約。鑒于外籍犯監管工作的特殊性，我國制定了一些專門的監管規定。最早涉及外籍犯監管制度的是1954年國務院頒布的《勞動改造條例》，其第56條規定：“外籍犯接見家屬時，應當有翻譯人員在場。”1956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查院、公安部、司法部就外籍犯的刑期計算問題發出通知，規定外籍犯刑期從宣判之日開始計算，判決前的羈押日期一日抵刑期一日。1981年我國簽署加入《維也納外交關系公約》、《維也納領事關系公約》，其中涉及到派遣國公民被拘捕后，接受國應允許探視等問題。1982年，公安部制定的《監獄、勞改隊工作細則（試行）》，該《細則》第一次以行政法規的形式對外籍犯刑罰執行和日常管理做了明確的規定。涉及外籍犯的關押場所，通信接見，伙食管理等方面。1995年6月20日，外交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司法部聯合頒布了《關于處理涉外案件若干問題的規定》；2003年1月1日，司法部公布了《外國籍罪犯會見通訊規定》，進一步規范了外籍犯的會見、通訊管理。

二、廣西外籍犯的基本情況

廣西地處我國的南部邊陲，共有八個縣、市與越南接壤，與泰國、老撾、緬甸等東盟國家相近，是一個多民族聚居的邊境地區。因地域文化接近，來廣西旅游、經商、工作、學習的東盟籍不斷增多，同時，跨國犯罪也隨之呈上升趨勢，外籍罪犯的身影也開始越來越多地出現在封閉的廣西監獄高墻內。廣西外籍犯發展狀況大抵以改革開放為界，呈現不同的特征。一是在犯罪性質方面，改革開放之前，外籍犯主要是一些特務、間諜，多來自當時敵視新中國政權的西方國家，以危害國家安全的罪犯較多，普通刑事罪犯較少；隨著改革開放，國際間經濟交往的增強，人員流動的頻繁，外國人在廣西犯罪并被判刑的趨勢有所增強，犯罪類型也漸漸以普通刑事犯罪為主，比如販毒、走私、搶劫、詐騙、賣淫嫖娼等等，由過去的相對單一逐漸呈現多元化。二是在刑罰種類和刑期方面，刑罰種類上主要是死刑緩期二年執行、無期徒刑和有期徒期。三是犯罪前的文化程度和職業狀況，受教育的文化程度比較低，大部分只有初中和小學文化水平，甚至有部分人是文盲；犯罪前大部分人都處于無業狀態。

三、廣西監獄對外籍犯監管教育的問題和難題

廣西確定了定點關押外籍犯的監獄，由南寧監獄、女子監獄收押男、女性外籍犯，對外籍犯實行集中關押。采取集中管理、分押管理和混押管理的模式。由于各國家間的法律制度存在差異以及外籍犯對中國法律認識不足，在刑罰執行中存在一些問題和難題。

（一）外籍犯對權利理解出現誤區

部分外籍犯不相信中國警方，不相信中國法律，對我國司法機關的定罪量刑“一開始難以接受”。而“難以接受”的主要原因，“通常是由于他們認為自己的行為不應該受到這么重的懲罰”。在罪犯勞動的問題上，我國《監獄法》規定，罪犯只要具備勞動能力，就必須勞動，帶有強制性。然而，根據一些國外的監獄管理制度，在罪犯在監獄服刑時有學習或勞動的選擇。選擇勞動的罪犯，每個月都有勞動所得。很多外籍犯對我國強制勞動這一改造方式表示極大的不理解、不配合。

（二）語言障礙加大了干警的監管難度

監獄收押的外籍犯中母語有英語、法語，還有東南亞各國小語種，他們通常不懂中文，對他們進行教育改造，與他們進行交談，我們的干警必須具備一定的外語對話的能力，否則都要開展工作都要依靠翻譯。因為監獄有外語特長的人才較少，現職干警中能夠熟練掌握英語或其他語種的就更少。例如每一個剛入監的新犯人要過的第一關，就是要學習《監獄服刑人員行為規范》。外籍犯要熟背熟記它，并且要照著去做，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與監管對象交流溝通存在語言障礙嚴重制約對外籍犯的監管工作。

（三）宗教信仰及地方風俗差異是監管工作的難點

由于宗教的廣泛傳播，其中以基督教，穆斯林教為主，收押的外籍犯中教徒的人數有所增加。如基督教徒信仰上帝，并每天禱告。有的穆斯林罪犯每天要做5次以上禱告。然而按照規定在監管場所是不得從事宗教活動的，對外籍犯在宗教信仰上的管理問題明顯表現出來。對這些教徒，如何在工作中既尊重他們的信教信仰，又加強對監管場所的規范管理，是對外籍犯監管中干警面臨的新課題。在對外籍犯的監管中，地方風俗差異也是工作的難點，干警毫無經驗可借鑒。

（四）外籍犯罪嫌疑人的權益保障意識日顯突出，加大了干警的執法壓力

外籍犯難管難教，很大因素在于外交無小事，當“國家主權”、“外交大局”、“國際形象”，這些關鍵詞懸在頭頂時，要求我們干警在監管工作中神經繃緊，說話小心并熟悉各類涉外法律法規；以至于干警的執法壓力增大。2012年，某監獄一年輕的干警在與一名外籍犯進行談話時爆出一句國罵“他媽的！”這位罪犯不動聲色地將警察的警號，罵人的時間、地點、原因統統記了下來，打電話告訴某國駐華使館領事，使館于是向外交部發照會。外交部則將此事反映給司法部，層層追究。在監管工作中，外籍犯通常干警提出各種要求，諸如希望駐華使館能派人與其見面、希望與在中國的親屬通電話和見面，希望能為其聘請律師提供法律幫助等。

四、對外籍犯監管教育的若干建議

外籍犯監管教育工作，涉及到外事工作，是一項政策性和政治敏感性較強的執法工作。針對在監管中存在的問題和難題，需要監獄不斷總結經驗、不斷調整思路，不斷改進和創新。為了適應對外籍犯監管教育，提出以下若干建議。

（一）加強立法，完善監獄法律體系

從立法的角度完善外籍犯監管教育的法律法規，促進對外籍犯監管教育規范化。1994年實施的《中華人民共和國監獄法》是我國目前唯一的規定刑罰執行的法律，但這部法律對外籍犯的監管教育沒有具體規定。只有司法部2002年出臺的《外國籍罪犯管理工作研討會紀要》，而近年來，“最高兩院”、“三部”（公安、司法、外交）就外籍犯監管教育工作也出臺了一些司法解釋、部門規章和規范性文件，但層次效力較低。建議盡快完善《監獄法》，出臺《外國籍罪犯管理教育規定》以及相關的法律法規，以規范外籍犯監管教育。

（二）采取人性化管理措施，提高監管效果干

警應從維護外籍犯的合法權益出發，尊重其人格，采取人性化管理措施。對外籍犯的管理，要遵循“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則，給予外籍犯平等的國民待遇，也要考慮到外籍犯文化、生活等方面的差異，可結合監獄工作的實際，參照聯合國《囚犯最低限度標準規則》，在居住、飲食、勞動、學習等方面給予適當的照顧。如在伙食管理方面，考慮不同國籍，不同民族的飲食習慣，以中餐為主，輔以西餐，并開設清真灶，保證外籍犯的伙食實物量能夠達到營養標準。尊重外籍犯的宗教習慣，不能對其進行漫罵和毆打，更不能對其進行挑釁和污辱。對外籍犯罪嫌疑人的合理要求，應根據有關規定及時建議承辦單位通過正常渠道與外籍犯的駐華大使館聯系、指派法律援助律師、讓犯罪嫌疑人能與中國親屬取得聯系及會見。針對部分外籍犯利用與使館人員見面的機會，避重就輕，捏造事實，歪曲中國監獄工作的情況，干警必須有禮有節的進行駁斥，還原事實真相。

（三）加強警察隊伍建設，提高專業化管理水平

要做好對外籍犯監管教育工作，警察隊伍建設是關鍵。要一支政治堅定、業務熟悉、作風優良、紀律嚴明、公正廉潔，具有較高的法律素質和較高的外語口語能力；熟悉我國外交政策警察隊伍。但是，目前，在監獄警察隊伍中既懂管理教育又外語的不多，必須強化對涉及外籍犯監管的干警語言培訓力度，消除語言環節溝通障礙。同時，借鑒國外監獄的經驗，依靠社會力量，通過社會志愿者幫助的手段，為管理教育工作提供語言翻譯保障，架起溝通的橋梁，從而提高監管教育水平。

（四）加強國際司法合作，完善對外國籍罪犯移管制度

近年來，我國關押外籍犯的人數增長較快。從當前國際司法交流合作的形勢看，越來越多的國家加入到國際移管條約中來。聯合國關于打擊跨國犯罪和反腐等相關條例里都相應有移管的規定。我們國家現在與烏克蘭等達成了移管的雙邊協定，也有了實踐。值得強調的是，某些國際條約有關移管的規定，我國雖是簽字國，但這不意味著可以簡單地、草率地移管罪犯，而只能采取雙邊協定、個案處理的方法妥善處置，因為移管必須視條件而定，需要考慮國家之間的互惠問題、罪犯刑期的考量問題、遷出國遷入國的費用分擔問題等等，每一個細枝末節都需要互相協商決定因此，借鑒國外成熟的移管制度，加強與相關國家司法合作，對符合條件的外國籍罪犯實施移管，將是對外國籍罪犯管理模式的重要選擇之一。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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