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榮
2016
年10月13日,國務院辦公廳公布了《互聯網金融風險專項整治工作實施方案》 (以下簡稱《實施方案》),對互聯網金融風險專項整治工作進行了全面部署。
毋庸置疑,互聯網金融在促進發展普惠金融、服務大眾創業、萬眾創新、提升金融服務質量和效率等方面發揮了積極的作用,但作為新生事物,它在為金融業發展注入活力的同時,也對金融監管帶來了新的挑戰。其快速發展的過程中,也暴露了一些問題和風險隱患,尤其是當前互聯網金融某些業態偏離正確的創新方向,擾亂了正常的經濟金融次序,造成了劣幣驅逐良幣的現象,行業聲譽和消費者信心受到沖擊。
這既體現了新的歷史條件下人們對金融進步的殷切期盼,同時也蘊含了新的歷史條件下金融安全將面臨更新、更復雜的挑戰。
黨中央、國務院高度重視互聯網金融發展和風險防范,在十八屆五中全會明確提出了“規范發展互聯網金融”的任務,將其作為深化金融體制改革的重要工作,并將是當前及今后一段時期內互聯網金融行業發展的主基調。
整治不是“一棍子打死”
以互聯網金融為重要組成部分的新金融,是隨著社會發展和技術進步,人民群眾對金融服務需求的不斷增長和經濟金融安全形勢的日趨復雜而產生的。我國金融業正在經歷重大的改革和變化,對金融形態的認識和表述也在不斷地豐富。當前,互聯網金融機構大致可分為三類:
第一類,既想干又會干的企業,具有較好的動機和經營管理能力,能實現較好的風控和市場效益。
第二類,想干卻不會干或不善于干的企業,發展動機良好,但受自身各方面的條件制約,風控能力或者資金實力有限。很多個人和機構都有這樣的愿望和熱情,希望搭上互聯網金融的快車,實現企業的高速發展,但是我們必須清醒認識到,金融業是專業性很強的特殊產業,需要具備相關經驗、人才和基礎設施條件,不能光憑熱情,還要尊重科學、尊重金融活動的本質規律。
第三類,就是純粹的騙子公司。這些公司借互聯網金融、普惠金融之名,行金融詐騙之實,是整個業態的害群之馬,具有極大的欺騙性和風險性,必須堅決清理出去。
為此,國務院統一組織了互聯網金融風險專項整治,特別突出了問題導向、分類整治、綜合施策等原則,其目的不是否定互聯網金融的作用,更不是要把互聯網金融一棒子打死,而是要通過打擊非法、保護合法、加快清理害群之馬,有效地規范經營行為,還互聯網金融一個健康有序的發展環境,這對于互聯網金融今后的規范健康發展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因而,各從業機構應該按照監管規則、整治要求和行業標準,加快建立客戶的身份識別、信息披露、資金存管、投資者適當性管理、反洗錢、反恐怖融資等制度,切實提升網絡和信息安全保障水平。中國的互聯網金融發展速度在全世界范圍內都是非常快的,規模也比較大,如果要保持這個好的勢頭、保證其可持續發展,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技術性功課。
互金機構須找準自身定位
針對當前的一些現象和趨勢,互聯網金融發展應該注意六大要點,其中包含了三條用于企業找準自身定位的發展主線:
一是以服務實體經濟為導向。
眼下,全球經濟總體仍處于深度調整和再平衡階段,國際金融危機的深層次影響持續存在,主要經濟體不均衡復蘇和政策分化特征明顯,我國經濟發展進入了新常態,經濟長期向好的基本面沒有改變,但經濟增速換檔、結構調整陣痛、動能轉換困難等問題相互交織,結構性矛盾更加凸顯。
在綜合判斷國際國內經濟形勢的基礎上,中央提出了以供給側結構改革為主線擴大有效供給、滿足有效需求的戰略任務,互聯網金融應該緊緊抓住我國經濟轉型升級與結構調整所產生的有效金融需求,促進網絡與金融的深度融合、業務與場景的廣泛結合、技術與流程的有機整合,有效增加金融服務的供給規模、效率和質量,提高互聯網金融供給對實體經濟需求變化的適應性和靈活性,避免過度的拉長資金鏈條和脫離實體經濟空轉。
二是以發展普惠金融為重點。
近年來,我國金融業在普惠金融方面進行了大量嘗試,取得的成績有目共睹。根據世界銀行最新數據,中國的大部分普惠金融指標均排在發展中國家的前列,其中賬戶普及率和儲蓄普及率等指標甚至顯著優于G20國家的均值。但我們也清醒地認識到,中國與全球許多國家一樣,在發展普惠金融方面依然面臨服務不均衡、成本高、效率低、商業可持續性不足等一系列共性難題。
在杭州召開的G20峰會通過了G20數字普惠金融高級原則,鼓勵各國建立可行的法律監管框架、數字基礎設施和消費者保護體系,依托先進的數字技術促進普惠金融發展。可以預見,在全球范圍內將會加速形成一個數字普惠金融的新模式。因此,互聯網金融應該抓住數字普惠金融發展的良好機遇,贏得更為廣闊的發展空間。
三是以合規審慎經營為前提。
金融業是一個特殊行業,有高風險性、強關聯性和內在脆弱性等特點,因而自古至今的外部規制和監管一直相對嚴格。互聯網金融在業務模式、服務理念、技術產品等方面的創新為金融體系的市場化、普惠化帶來了新鮮元素,但這并不意味著其發展可以沒有邊界、創新可以沒有規則、業務可以沒有規矩。
建立合作共贏、有效互動的生態
六大要點中的后三點,主要包括在現有基礎上努力提升各方面能力建設,并形成良好共贏的行業生態環境。
四是以提升風控能力為關鍵。
作為新生事物,互聯網金融還有許多全新的領域和內容,其本質還是金融,其活動始終沒有脫離資金融通、信用創造、風險管理的范疇,更沒有違背風險收益相匹配的客觀規律,也沒有改變金融風險的隱蔽性、突發性、傳染性和負外部性等特征。
現代化網絡空間具有多維開放性和多向互動性,互聯網金融風險的波及面、擴散速度、外溢效應等均遠超傳統金融。可以說,其發展的關鍵就取決于風控,因而從業機構不論開展什么業務、面對什么客戶,都應該把創新發展和防范風險有機結合,正確把握好兩者的適度平衡。
信息化背景下金融業務風險與技術風險可能產生的疊加效應和擴散效應,應該遵循金融的基本規律,摒棄唯規模論、唯技術論、唯客戶體驗論等觀念,形成正確的創新導向。還應該參照金融和信息科技企業的內部控制原則,具備健全的內控制度和風險管理系統等軟硬件條件。企業內控還應與法律約束、行政監管、行業自律、社會監督有機地結合,形成“五位一體”的多層次、全方位風險治理體系,使互聯網金融創新可能帶來的風險始終處于可管、可控、可承受的范圍內。
五是以先進性技術為驅動。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網絡信息技術是全球研發投入最集中、創新最活躍、應用最廣泛、輻射帶動作用最大的技術創新領域,是全球技術創新的競爭高地。“無網絡不金融,無移動不金融”已成為現代金融業體系的一個重要特征。
由此,誰能夠更早、更好、更安全地掌握和運用先進網絡技術,真正有效地解決當前金融改革發展中的難題和短板,誰就能在競爭中取勝,更多地獲得技術創新的紅利。
比如,大數據技術能夠實現海量數據的實時處理和快速挖掘,完善客戶畫像、信用評估、風險定價等業務功能,開展多元化、定制化、精準化的金融產品創新;云計算技術,能夠為互聯網金融提供高效彈性的處理后臺,保證計算處理的高效率和低成本;移動互聯網技術,以智能手機等高普及的移動終端為載體,只需較少的成本投入即可構建網絡化、移動化、智能化的金融基礎設施,從而提供隨時、隨地、隨身的互聯網金融服務。此外,人工智能、物聯網、虛擬現實、量子通信等新技術,對于提升效率、提高風控能力等的作用值得深入探討和積極嘗試。不僅是我國,積極研究這些方面的還包括歐美、亞洲等的諸多發達國家,形成了一些很好的經驗。
六是以開放共贏合作為基礎。
在公平、開放、聯動、共享的數字化、信息化時代,封閉式、割據式的傳統金融發展思路已很難適應時代要求,各類從業機構應建立利益相關者合作共贏、供需主體有效互動的生態理念,注重結合自身特點,找準市場定位,發揮各自優勢,建設兼具包容性和競爭性的互聯網金融生態圈和產業鏈。
一方面,經過長期的實踐積累,傳統金融機構擁有良好的風控體系和定價模式,掌握大量交易信貸數據,擁有較好的金融專業隊伍,能夠為互聯網企業提供專業化支持,彌補其風控、定價等能力不足。
另一方面,互聯網企業占據網絡入口優勢,掌握小微企業和個人消費者的海量行為數據,要注重開放客戶資源、技術能力、金融云服務等,為合作伙伴創新金融服務提供技術支撐。可以試想,通過兩者的優勢互補來提升金融服務實體經濟的效率與質量,有望實現“1+1>2”的效果。
互聯網與金融的融合發展是大勢所趨,金融業面臨新的發展機遇,同時也將經受新的挑戰,我們應該始終遵循金融活動的本質屬性,堅守服務實體經濟的歷史使命,正確發揮金融在促進國民經濟發展中的作用。互聯網金融協會作為全國性的行業自律組織,我們希望在國家民政部、人民銀行以及各金融監管部門的指導下,在廣大會員機構和從業機構的參與和支持下,認真履行自律職責,維護行業發展秩序,為互聯網金融行業的規范發展、行穩致遠作出積極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