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孩子

陳佳瑤

他看一眼講臺前的班主任，在心里說：“我就是一個壞孩子。”

班主任背過身板書，他嚼著泡泡糖，吹了個泡泡，用力戳破。“啪”的一聲，班主任手里的粉筆也應聲斷了一截。

“盧韋，站門口。”班主任推了推金邊眼鏡道。

盧韋起身踹了一腳凳子，吹了個口哨揚長而去。

班主任站在講臺上，往窗外看了一眼，半個人影都沒有，她急匆匆地宣布自習，準備將盧韋緝拿歸案。

彼時，盧韋坐在樓道間，吃著從小賣部買來的零嘴。

腳步聲不遠不近地傳來，盧韋心里暗叫一聲不好，連忙抓起零食就跑。班主任哪會這么容易就放過他？盧韋被抓到教室后門，班主任一邊訓話，一邊管班級紀律。

盧韋的視線停在后排同學的一摞書上，那里隱約露出殘破的一角，就像當時的他。

班主任摸了摸眼鏡邊，問：“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盧韋嘴角勾起了弧度，不屑道：“你知道的，我是個壞孩子。”

空氣中突然多了一種膠著的緊張味道。

班主任終究還是嘆了口氣，擺擺手讓他回了教室。

盧韋回到自己座位前，往那疊書中突兀的殘破書角看了一眼，繼續趴在桌上睡大覺。

那幾天，盧韋好像沒鬧過事，像是安分期，更像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周一的升旗儀式上，班主任發現盧韋不見了，她在盧韋常駐的地方找，抬頭看見了一個笑得很開心，手里還攥著一張小字條的男生。那可不正是盧韋嗎？

“手上東西給我看看。”班主任向他伸出了手。

“不，我幫我兄弟要的電話號碼，一定要給他。”盧韋把那張字條藏到背后，“關你什么事！”

班主任向前一步，搶過了那張字條，扔進垃圾桶。

壞情緒就像洪水，轟然決堤，來勢洶洶。

盧韋使勁推了班主任一把，跑了出去。在樓道里，盧韋把臉埋在手掌，想痛哭一場，卻怎么都哭不出來。他只好傻傻地坐在那，眼神無法聚焦。有莫名的委屈涌上他的心頭。

他踹了一腳臺階，心里念道：“反正，我一直都是個壞孩子。”

從那時開始，盧韋一見到班主任就瞪她一眼，用鼻孔出氣，更多的是繞道而行。

直到他發現了桌子上的一張字條，上面是熟悉的筆跡：角落里一株灰敗的雜草，也能在幽暗的環境里開出花來。

同學們都說，盧韋是中了邪了，居然開始用功讀書了。

班主任推了推金邊眼鏡，笑了。

后排同學書桌上那疊書被整理干凈，書角也用透明膠布粘好了。盧韋覺得，那就像自己曾經殘破的心，如今被人細心粘貼、小心填補好了。

“別輕易給自己下定義，誰也不是壞孩子。”盧韋在日記里寫道。

指導教師 王秋珍

（編輯/楊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