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了，“和平老人”佩雷斯

王云松

“我們相信話語，而不是子彈。”當93歲的以色列前總統西蒙·佩雷斯猝然離世（2016年9月28日）的消息傳開時，一位埃及學者向記者提起了佩雷斯的這句名言。

佩雷斯一生，留下無數關于和平的動人話語。去世前不久，他接受采訪時說：“如果我們無法和平相處，那么我們將永遠擺脫不了戰爭和恐怖。”類似的話他說過很多次。當副總理時他告訴時任總理沙龍：“請不要對和平絕望。”就任總統后他說：“又一個和平的機會出現了，我們必須抓住它。這個機會像玻璃一樣脆弱，我們要小心行事，不能隨便扔去一顆石子壞了局面。”

佩雷斯一生，最大的政績是促進和平。

其實，早年的佩雷斯和他的許多同胞一樣，拒絕與阿拉伯國家和解。1977年，埃及總統薩達特對以色列進行歷史性的訪問，次年埃以簽訂《戴維營協議》。這讓佩雷斯開始意識到，以巴沖突無法靠軍事手段解決，談判與對話才能獲得持久和平。

1992年，拉賓贏得總理寶座。他承諾推動巴以和平計劃，最終在時任外長佩雷斯的推動下，經過14次秘密談判得以實現。1993年9月13日，在美國白宮的草坪上，巴勒斯坦領導人阿拉法特和拉賓共同簽署了《奧斯陸協議》。1994年，3人榮獲諾貝爾和平獎。在獲獎合影中，左側的阿拉法特略顯拘謹，右側的拉賓面無表情，只有中間的佩雷斯笑容滿面。那是一個令世人欣慰的時刻，不少人認為和平即將降臨中東。但好景不長，1995年，拉賓遭以色列極端分子刺殺，隨后巴勒斯坦極端勢力也不斷向以發動恐怖襲擊，雙方沖突不斷升級。《奧斯陸協議》最終成為一紙空文。路透社評論認為，盡管佩雷斯最終未能借《奧斯陸協議》實現其“新中東”設想，但他因這項協議在世界上獲得聲譽，這本身就是希望的象征。

有人說，政治使人年輕。直至暮年，佩雷斯都充滿活力。他凌晨4點起床看書，在跑步機上慢走，8點半到辦公室，工作到晚上11點。就任總統時他已經84歲。在新聞發布會上有人說：“比你年輕許多的人都想退休跟孫子孫女玩耍了，你呢？”佩雷斯笑答：“別自欺欺人了，孩子們哪有興趣跟你玩。”當了7年總統后，佩雷斯以91歲高齡卸任。他的孫女為他制作了一段幽默短片，描寫他未來的退休生活，被贊為以色列最好的國家形象宣傳片。佩雷斯去當加油站的加油員，當安檢員，送比薩外賣，在超市當收銀員，在每個崗位上都不忘傳授人生哲學，比如“智力是我們最大的武器”“和平是唯一道路”等等。片尾他的名言“你和你的事業一樣偉大，和你的夢想一樣年輕”，更是充滿了正能量。

佩雷斯的年輕心態，也讓他對創新充滿熱情。他說：“我們投資下一代，也就是投資未來的競爭力。”以色列憑借科技創新產業立國，與他的大力推動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以色列一家股權眾籌平臺的負責人說：“以色列科技界特別懷念佩雷斯。他建立了以色列的科學和商業基礎設施，比任何政治家都更了解技術的重要性。”1996年，73歲的佩雷斯成立了“佩雷斯和平研究中心”。他支持電動汽車發展，樂于享受科技與創新帶來的便捷。2016年7月，以色列創新中心在佩雷斯和平中心啟動建設。佩雷斯表示，創新中心將向世界展示以色列在高新技術領域所取得的成就，努力消除阿拉伯和猶太群體之間的差距和貧富差距，促進區域創新合作，“讓我們沿著創新與和平之路前進，因為這條道路遠遠勝過戰爭與痛苦”。

對中國，佩雷斯懷有深厚感情。他是訪華次數最多的以色列領導人，是以中關系發展的重要推動者與見證者。

1993年5月，佩雷斯作為外長首次正式訪華，揭開了他與中國的不解之緣。他將那次的中國之行稱作“圓夢之旅”。對中國文化，他情有獨鐘，愛讀《孫子兵法》，喜歡李白的詩，也對《論語》充滿興趣。佩雷斯逝世后，一位中國“粉絲”寫道：“您閃亮的思想會持續溫暖每一個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