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頭鸊（虒鳥）的春之舞

鐘嘉

觀察對象：鳳頭鸊（虒鳥）、黑嘴鷗、紅腳鷸等

地點：遼寧雙臺河口國家級自然保護區

地理概況：渤海北岸的遼東灣遼河入海口，河海交匯，灘涂廣闊

觀察季節：春季、夏季、秋季

4月下旬從北京去盤錦，車出山海關，關內楊柳吐綠，關外仍是枯黃，但一到雙臺河口保護區的濱海灘涂，喧鬧的鳥叫宣示著，春天已經到了。

黑嘴鷗分散在草地上開始選址建巢，起起落落不亦樂乎。忙碌之余，它們會到一大片湖水中洗澡，翻騰嬉戲，吵吵鬧鬧。雙臺河口是全球最大的黑嘴鷗繁殖地，鹽堿灘上聚集了它們3000多個巢。

銀鈴般的叫聲在近處響起，眼前的水塘邊泥地上，落下兩只小小的鷸，細細的紅嘴紅腳，斑斕的羽色，白色的腹部，是紅腳鷸。

雄鳥圍著雌鳥跳起舞來，完成了求婚儀式，雙雙飛到遠處的草叢里，準備養育自己的小寶寶。

更精彩的求婚儀式在水面上上演。

一對對的鳳頭鸊（虒鳥）已經換上了“婚羽”，臉頰兩側一圈蓬松的紅色羽毛，兩撮羽簇高聳在頭頂，與尖尖的嘴搭配，活脫脫一只小狐貍。

它們冬天頭頂和后背褐色，頸前和腹部白色，沒有這樣鮮艷，而進入繁殖期，則是如此一番盛裝打扮。披婚裝還不夠，談戀愛一定要跳舞。

眼前的這對鳳頭鸊（虒鳥）臉對臉相向，浮在水面上，先是很有節奏地你一下我一下輪流垂頭向對方示愛，然后一同潛下水去，又一同鉆出來，嘴上都銜了長長的水草，表示要共筑愛巢養育寶寶。最后它們并排挺直了身體，白肚皮朝前，脖子彎成弧形，一起用雙腳踩水，在水面上快速并行，舞步高度一致，踏出紛紛擾擾的水花——“婚禮”達到了高潮。

科在中國有5種，小、黑頸、角、赤頸和鳳頭鸊（虒鳥）。鳳頭鸊（虒鳥）是體型最大也最漂亮的一種。

的腳趾上長了一瓣一瓣的蹼，擅長游泳和潛水，非讓它走路就一拐一拐的了。這兩個字的寫法，就是古人根據它們不善行走的特點創造的：辟，近于偏；蹄的繁體字是“蹏”，換了鳥旁，意思就是“瘸腿的鳥”。

“瘸子”們幾乎不上岸，用水草鋪起來的巢就像個草堆在水面上漂著，翻身上去就孵卵，翻身下來就入水逮魚蝦。而它們的孩子出生后，一個個的小絨球，卻都是“大花臉”，臉上斑紋一道一道的。它們緊跟著爸媽游泳，還總是爬到爸爸媽媽身上，像坐船一樣。

不過這種景象要等夏天才能看到，春之舞的結晶要一個多月以后才能誕生。

秋天來臨，父母的“婚裝”顏色褪去，而年輕的鳳頭鸊（虒鳥）已出落得跟父母一樣修長挺拔。那時，它們跟父母一起南飛，到不結冰的河流湖泊去越冬，等來年春天再北上。黑嘴鷗、紅腳鷸和很多鳥類都是這樣，一年一度地南北遷徙，哪怕要飛幾千千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