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經乳同源

廖 麗，劉 琴，彭 珣，郭 芮，李定祥*

（湖南中醫藥大學，湖南 長沙 410208）

論經乳同源

廖 麗，劉 琴，彭 珣，郭 芮，李定祥*

（湖南中醫藥大學，湖南 長沙 410208）

通過分析整理古今關于經與乳的文獻資料，探討經乳同源的中醫學理論依據，發現乳房與胞宮通過沖任上下溝通，經乳受腎氣-天癸-沖任性軸的調控；經血、乳汁的形成、輸布、排泄，經病、乳病的病因病機均與肝、脾、腎(天癸)、沖任密切相關。經病傳乳，乳病傳經，經乳疾病多相兼出現，二者在生理、病理上呈現出周期性的消長變化。故筆者希望通過對經乳同源理論的探討，闡明經乳相關的生理、病理特性，總結中醫經乳理論，為臨床經病治乳、乳病治經、經乳同治提供理論指導。

月經；乳汁；同源；同病；同治

行經和泌乳作為女性所特有的生理現象，是女性生育、哺乳功能實現的基本保證，故《冷廬醫話·卷四·婦科》言“兩乳不嫌其大，月水不嫌其多，乃生機也。”以表明經、乳在女性的整個生命周期中的重要地位。經病、乳病是女性的好發疾病，在發病過程中多相互關聯，聯系緊密。中醫在治療女性經病、乳病方面頗具優勢，記載了大量臨床診療文獻，但并未就經乳之間的理論關系進行總結。近年來月經病和乳腺病對女性生殖功能、身體健康的威脅越來越大，促使學者們欲從本質上弄清經乳之間的理論關系，以期能夠更好的指導臨床，提高女性經乳疾病的治療效果。筆者立足于中醫的“整體觀”，從經乳的生理特性、發病特點來探討經乳同源之理論依據。

1 經乳同源的生理依據

1.1 經乳同連，連于沖任

乳居橫膈上，胸脅處；胞宮位于小腹正中，是女子發生月經的場所。沖脈、任脈皆起于胞中，散布于胸脅。任脈者，沿腹部和胸部正中線上行；沖脈者，并足陽明胃經、足少陰腎經挾臍上行至胸中而散。沖任載血氣上輸下達以配合婦人之生理功能的實現，將行經與泌乳相聯系。

1.2 經乳同源，源于氣血，經乳同調，調于肝脾腎

《景岳全書·卷三十八·乳病篇·乳少》言“婦人乳汁乃沖任氣血所化，上則為乳，下則為經”，明確指出經乳同源，源于沖任所載之氣血。沖任上系兩乳、下達胞宮，胃足陽明之脈作為多氣多血之經，雖未直接貫連經乳，但挾臍與沖任并行，將氣血灌注沖任，配合腎足少陰之脈，既資乳體，又助胞宮，故《馮氏錦囊秘錄·卷十六·月經門諸論》言“婦人經血與乳，俱由脾胃所生”。《臨證指南醫案·卷九·調經》言“八脈隸乎肝腎，一身綱維”，沖任分屬“奇經八脈”，在肝主藏血又司疏泄的的調控下，將沖任氣血應時有度的上輸為乳，下布為經。肝脾腎之調控正常，則婦人未受孕時經血月行一度而周期不亂，生產后乳汁充足而化源不竭，婦人生產不殆。

1.3 消長周期，緊密相關

婦人之生殖，有賴腎氣--天癸--沖任這一性軸的推動，受肝脾腎的調節而呈現出協調有序的變化，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行經與泌乳功能在女性整個生命周期中的同消同長。《素問·上古天真論篇第一》“二七而天癸至，任脈通，太沖脈盛，月事以時下，故有子……七七，任脈虛，太沖脈衰少，天癸竭，地道不通，故形壞而無子也。”二七之后，天癸應時而至，使青春期女性月經按時來潮，乳房漸變豐滿，初步具備生育能力、哺乳能力，是以胎產后乳汁亦應需而至。七七之后，因身體生理性衰退，任虛沖少，雖上系于乳卻無法滋養乳體，下達胞宮卻供給經血無源，故形體衰敗，不復胎產，經乳皆竭。

月經周期的前后總伴隨乳的相應變化。婦人之月經如潮汐之有定時，與之同源的乳亦伴隨出現相應的變化。女性月經周期為陰陽消長的轉化過程，乳房在月經周期中的生理變化為經前充盈，經后疏泄[1]。部分女子在經前或經期可出現輕微的小腹脹、腰酸、乳脹，或情緒不穩定，經后自然緩解，一般不影響其生活、學習和工作[2]。

經乳的變化貫穿女性生育的整個過程。不同于男子，女性生殖功能的實現是一個漫長而復雜的過程：妊娠之前需經行有度以示氣血沖旺可資胎長發育；妊娠期間需氣血化源不竭以保胎如磐，故經水不行為哺乳而作準備；生產之后需血儲豐富使無奶乳匱乏之虞，故哺乳時可出現生理性閉經，中醫謂之“奶假”，《婦人大全良方·卷之二十二 （產后門）》言“若新產之后或一歲之內，而月經不行，此是常候，即非病也，何必通之。諺云奶假是也”，斷奶后經血行之如常。《續名醫類案·卷二十三·經水》將婦人胎產期間經乳的一系列變化高度概括為“胎生血上為乳，乳止血下為經。元門采真，退經為乳兩說，則經乳一耳。”

2 經乳同源的病理緣由

中醫學認為人體是一個有機的整體，機體各個組織部分在生理上相互協調、合作，在病理上相互影響[3]。當機體臟腑、經絡功能失常時，疾病亦隨經脈上下傳變。經乳通過沖任二脈而上下相通，臨床上，導致經病的病因常常也是乳病發生的致病因素；乳病的病發過程中也可見月經不調的癥狀。

2.1 病因病機

2.1.1 肝氣血失和 經乳皆以血為本，賴氣以行，而肝體陰而用陽，以血為體，以氣為用，故肝臟氣血失和，功能失調，循經而上則導致乳發諸癥，循經下傳則月水不調。《瘍醫大全·卷二十胸膺臍腹部·脅疽門主論》引胡公弼言“人之兩脅，乃足厥陰肝經氣分出入之道路……是以脅之上下發毒，皆屬肝經”，《塘醫話》亦強調“肝經一病，則月事不調”，肝臟功能失常在經乳疾病的發病過程中起重要作用。

2.1.2 肝脾兩虛 脾胃虛弱，納呆食少，運化受阻，能引起沖脈血虛，上見乳汁缺乏，下見月經閉止[4]。脾主統血，肝主藏血與疏泄，婦人先天后天合而為病，則病勢危重，發于上則為乳巖絕癥，發于下則崩漏勢急，《馬培之醫案·乳巖》言“乳巖一癥，乃思慮挹郁，肝脾兩傷，積想在心，所愿不得，志意不遂，經絡枯澀，痰氣郁結而成”，《丁甘仁醫案·卷七·崩漏案》言“肝脾兩虧，藏統失司，崩漏已久。”

2.1.3 天癸消長無節 天癸在腎氣的推動下應時而至，天癸水平的高低決定了婦人生殖功能的強弱，天癸水平過低，可見婦人乳房發育不良、初潮時間推后、月經量少而周期延長。天癸衰竭過早，引起絕經期提前，過早引起絕經前后諸癥，性早衰，乳房過早萎縮及外陰疾患。天癸衰竭過遲，引起絕經期延長致老年經行不斷，經斷前后諸癥，崩漏和乳房疾患[5]。

2.1.4 沖任氣血郁滯 經乳皆賴沖任氣血沖盛使能調暢而不病，若沖任郁滯，氣血受阻，則可出現經行不暢和伴隨出現的一系列乳的病變。經行乳脹、乳癖呈周期性的發作且與經期密切相關，經后乳房脹痛則可自行緩解。

2.1.5 外感于邪，情志內傷 婦人經與乳，通過經脈溝通相連，是以外感邪氣和情志內傷致使機體臟腑功能失調時，疾病可上犯于乳，下擾于經。《素問·舉痛論篇第三十九》言“寒氣客于厥陰之脈，厥陰之脈者，絡陰器，系于肝，寒氣客于脈中，則血泣脈急，故脅肋與少腹相引痛矣”，脅肋受寒則乳房冷痛，寒侵少腹則胞宮下血不利，經行不暢，出現痛經、月經中夾有血塊等癥狀。經乳同病并不局限于經乳同時感邪發病，還體現在致病因素作用于經乳一方時，若治療不當或反復感受同一邪氣時，另一方亦可發病，《古今名醫匯粹·卷八·病能集六（婦人治例四篇）女科一》言“一婦人，性善怒，產后唇腫內熱，月水不調”，“后又怒，脅乳作脹”。

2.2 相互傳變、相互兼病

臨床觀察及理論研究表明，經病、乳病往往相互影響，相互傳變。乳房病與月經周期有密切關系，兩者往往同時存在[6]。

2.2.1 經病傳乳，經病可導致乳癥。婦人行經期間，由于氣血耗傷，抵御外邪的能力下降，病邪易犯胞宮并循經上傳變生乳疾。經期感邪，邪入血室，循足厥陰肝經上傳，熱與血結于乳下，發為結胸，《名醫類案·卷十一·熱入血室》引許氏言“邪氣傳入經絡，與正氣相搏，上下流行，遇經水適來適斷，邪氣乘虛入于血室，血為邪所迫，上入肝經，肝受邪則譫語而見鬼，復入膻中，則血結于胸中矣”，治療當刺乳下期門穴而愈。經期以行房事，行經本已不暢，又因男子之精與婦人經血絞結于內，氣血阻滯不通，不能上輸于乳，乳乃大傷，《諸病源候論·卷之三十九·婦人雜病三》引《養生方》云“月水未絕，以合陰陽，精氣入內，令月水不節，內生積聚，令絕子，不復產乳。”若氣火上逆，血隨氣升，可出現經血逆行于上之倒經[7]，經血不循常道，上逆于胸脅，則發為乳衄。

2.2.2 乳病傳經，乳病亦常伴月經不調病史。乳血大耗，陰血不足，經病遂生，《醫宗金鑒·調經門·不內外因經病》言“產多乳眾則血枯，亦皆能損傷陰血，致成經病也。”乳病治療不當，病久則傳化，與乳同源之經血亦受其害，《得心集醫案·卷五·產后門》言“故乳汁與月水相應，誤投下乳之藥，沖任大傷，以致子宮脫出”，經血源于沖任而出自胞宮，今胞宮以脫，何來經行如常？經血大損，自竭于下矣！氣為血帥，婦人每月行經周期規律、經量適當依賴氣的調控，《女科百問·卷下·第七十三問》言“及因產乳沖任氣虛，不能約制，經血淋瀝不斷”，產乳耗傷氣血致使經病發生。

3 臨床治療與展望

經、乳在生理上息息相關，發病上具有共同的易感性和同質性，有引起經乳同病的共同通道和物質基礎。在臨床診療上，治療經病、乳病的治療原則、選方用藥、針灸取穴常常呈現出一致性。在治則立法上，歷代醫家在辨證論治的基礎上，無論經病還是乳病，多重視滋腎益精以助先天；健運脾胃以補后天；疏肝柔肝使氣血調和；調暢沖任以通達氣血，再根據臨床具體疾患更添輔法。治療經病的藥物能夠循經脈而到達乳所，對乳病的治療能起積極作用[8]；治療乳病的取穴點，亦能對調經有較好療效。

綜上所述，經乳同源有充分的中醫學依據。結合臨床實際，在經病、乳病的治療過程中，應立足于病變本質，統籌女性生理、病理特點，重視經乳間的相關性，做到未病先防，既病防變。發生經病要及時去除病因、采取治療措施，防止循經上傳于乳；發生乳病要上下一體配合月經周期來進行治療，重視病人的月經情況，部分醫家提出“周期療法”，即乳房疾病的治療應根據月經周期不同階段的生理特點用藥有所偏重，治法用藥應隨月經周期的變化而變化[9]。在經病治乳，乳病治經，經乳同治方面，現代醫家已有所嘗試，并取得較好效果，如“乳癖從經論治”[1]。應將“經乳同源”這一理論運用于臨床，使中醫藥在預防和治療女性疾病方面效宏力彰，充分展示其獨特的優勢和潛力，同時，理論與臨床結合，更加推動中醫學理論體系的完善和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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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scussion on the Same Homology Between Menstruation and Milk

LIAO Li,LIU Qin,PENG Xun,GUO Rui，LI Dingxiang*
(Hunan University of Chinese Medicine,Changsha,Hunan 410208,China)

By analyzing the related documentation and discussing the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heories about the same homology between menstruation and milk,it indicated that the breast and uterus were connected through chongren.And menstruation and milk were regulated by chongren.What's more,it's closely related between kidney,liver,spleen and the shape of menstruation and milk,the physiology and pathology of excretion,meridian disease and breast disease.Meridian disease and breast disease are cross-infection,and they are representing the period grown and decline in the physiology and pathology.Therefore,we hope to provide the theory guidance for the clinical treatment of menstruation and milk diseases by discussing its theory and explaining the related physiological and pathological characteristics.

menstruation； milk； homology；same disease；same therapy

本文引用：廖 麗，劉 琴，彭 珣，郭 芮，李定祥.論經乳同源[J].湖南中醫藥大學學報，2017，37（10）：1090-1092.

R22

A

10.3969/j.issn.1674－070X.2017.010.010

2016-05-27

湖南省大學生研究性學習和創新性實驗計劃項目（2017289）。

廖 麗，女，在讀本科，研究方向：中醫基礎理論。

*李定祥，男，博士，副教授，碩士生導師，E-mail:ldxlzy@hotmail.com。

（本文編輯 李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