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雀的歌

住井末

星期日的早晨。“啪”的氣槍射擊聲把婷子嚇了一跳。她打開窗戶，喊：

“喂，剛才是四郎你打的氣槍吧？”

“是的，是我打的。”從庭院的八角金盤樹的陰影里露出四郎的臉。

“不行，在這樣的地方怎么能打氣槍呢！”

“可是，我的金絲雀飛跑了！”

“那只金絲雀是你打的？”

“是，是嘛，太可惜……”

“那就更不對了，金絲雀中彈受傷死掉怎么辦？”

“反正它要逃跑，死了也就算了。”

“呀，是這樣啊，看來你還有理了，可是，你不能到我家的院子里打。”

“金絲雀就躲在院子的什么地方，一發現我就開槍。”四郎說著，從樹蔭里走出來，四下尋找起來。

四郎在婷子他們班里是個淘氣鬼，放學回家也是搗蛋分子里面的頭兒。最近又找來一支舊氣槍到處轉悠，給附近鄰居街坊添了許多麻煩。婷子好說歹說對四郎也不起什么作用。但如果放任不管，金絲雀可就慘了。婷子來到庭院，故意大聲喊叫：“約翰，出來！”

四郎怕狗，特別怕婷子家的約翰。四郎一看到它的身影立馬撒腿就跑。現在，約翰被叫過來，狗拖著鏈子嘩啦啦響著朝四郎奔來，嚇得四郎腿肚子發抖。

“婷子，千萬別放狗過來……”

“告訴你，四郎你如果找到金絲雀開槍，我就放開繩子！”

“我不開槍打金絲雀，說好不能放狗過來。我說我不想要金絲雀了，婷子如果能抓住它，就算我送給你了。”四郎躡手躡腳地出了院子，像是為了逃脫約翰的視線。

婷子在庭院的樹叢里四處尋找，哪兒都沒有金絲雀的影子。一定是被氣槍的射擊聲嚇得逃到很遠的地方去了。

婷子回到房間，又開始學習，不知不覺間把金絲雀和四郎都忘在了腦后。

忽然間，傳來撲棱撲棱撞擊玻璃窗的聲音。

“啊，是金絲雀。”婷子叫起來，跑到窗邊，“果然是金絲雀，被剛才的子彈打傷了呢。”

金絲雀老老實實躲在窗臺上，婷子伸出手，它也不動一下。婷子抱起它，輕輕擦去它腿上的血跡，金絲雀疼得兩只腳直打顫。

剛好這時候媽媽買東西回來，婷子把事情講給媽媽聽。媽媽說：“真是太可憐了，要用消毒水沖洗，然后纏上繃帶……”說著，就去找這些東西。

婷子邊給金絲雀纏繃帶，邊在心中祈禱：“金絲雀呀，一定要好起來。”

第二天上學的路上，婷子遇見了四郎，她只字沒說金絲雀的事，因為她擔心受傷的金絲雀可能會死掉。可是，此后的第六天早上，金絲雀卻用玉珠般的聲音唱起歌來。

這天放學回家的路上婷子對四郎說：“四郎，明天早上你到我家玩吧，不過，不許帶氣槍啊！”

四郎表情驚異，目光在婷子臉上停留好一會兒，“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讓你看一樣東西。”

“不會是約翰吧？”

“當然不是約翰。——是金絲雀。”

“是我……那個金絲雀？”

“是的，腿受傷了，包扎了繃帶，救治后，今天早上它用特別好聽的聲音唱了歌。你喜歡的話，就還給你。”

四郎既沒有說喜歡，也沒有要求歸還，他低垂著頭，一聲不吭。

翌日清晨，婷子起床就看見四郎站在窗外，一動不動地瞧著鳥籠里的金絲雀。

“喂，四郎，你還是想把金絲雀要回去吧？”

四郎搖頭。

這時，金絲雀高興地用響亮的歌喉鳴唱起來。

“婷子，你一定要永遠對金絲雀好……我喜歡它，可是我說話算話，我說過把它送給你……”四郎眼含熱淚。

“你什么時候想聽金絲雀唱歌，就隨時來玩。”

“嗯，謝謝！”

兩人側耳聆聽著金絲雀持續不停的歌唱。

發稿/莊眉舒

插圖/peipeile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