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溫暖來是故鄉

蔣雅西

春初，空氣有點濕潤，卻依舊帶著些寒意。萬物初生，發出清苦辛辣的氣味，被風一吹，籠繞在身邊，熏得人微醉。小東河畔的楊柳冒出了嫩芽，對著河水梳理著新生的枝條。微風拂過，鼻尖浸潤著春日特有的芬芳。

站在魁山腳下，抬頭看著不遠處那綠色覆蓋的小山，想起了兒時的魁山。那時每到春日便會到山上去放風箏。原來的魁山還沒有鋪著大理石板修葺整齊的階梯，只有人們走出來的窄小的泥巴路，山邊長滿了高高的蘆葦，風一吹，便泛起綠色的浪花，發出沙沙的聲響。天上是五顏六色的風箏，各式各樣。孩子們在山頂笑鬧著，比著誰的風箏放的高，銀鈴般的笑聲飄向遠方。

現在的魁山再也找不到以前的泥巴路，但在夜里，魁山閣亮起的彩燈成了這小城最美的風景。

佇足在殺牛巷的街道上，那古舊的青石板小路旁依舊有用竹竿和尼龍布支起的商鋪，賣著人們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的鍋碗瓢盆。這是每一個中江人心靈深處最溫暖的存在。街上挑著扁擔叫賣的大爺的粗獷洪亮的聲音回蕩在耳畔，街上行人摩肩接踵的畫面浮現在眼前。這些泛黃的記憶并未隨時間老去，而像潑墨山水畫，泛黃的只是原本潔白的宣紙，而紙上的墨跡卻在時光里沉淀，發出熠熠光輝。

殺牛巷隱藏在高聳的樓房間，那些斑駁的磚瓦，似乎使時間靜止在那遠去的年代。

最溫暖的不僅僅是那些記憶中的景色，還有那些最可愛的人們。

上幼兒園時，每天下午放學都會買茶葉蛋吃。賣茶葉蛋的是一位六七十歲的阿婆，她從不叫賣，只是專注地煮著東西，不時向鍋里放著香料。不僅僅價錢便宜，茶葉蛋的香味總是會勾起小孩子肚子里的饞蟲。那時我只要聞到這香味，就會情不自禁地吞口水，喉嚨間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阿婆人很好，有時會多給孩子們一個鵪鶉蛋，能讓我們開心一天。現在走在街上看見有賣茶葉蛋的，總會多看幾眼，看看是否還能遇見當年那位騎著三輪車有著溫暖笑容的阿婆。

小時候，外公在院子里開辟了一個小菜園，種上香菜、小蔥這些日常生活里必不可少的調味菜。誰家吃面沒蔥了，都可以到小菜園里摘。外公還在菜園里栽了桃樹，夏天結果時，滿樹的桃子壓彎了枝條。外公把熟了的桃子摘下來，送給院子的人們吃。每次送完桃子，外公的手上總是捧滿了花生蘋果這些鄰居們的好意回贈。每次去外公家，樓下的爺爺看見我總是會給我抓一大把糖，甜到了心里。

最溫暖的是故鄉，這個小東河水圍繞著的地方。美麗的景，可愛的人。這個英雄繼光出生的地方，凱江河水嘩啦啦的流淌，唱著最溫暖的歌謠，將家鄉的溫暖帶向遠方。

歲月蒼老，溫暖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