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陽1905文化創意園旅游空間的游客感知及吸引力提升研究

全烽岐+劉麗華

本文引入空間生產理論，以沈陽1905文化創意園為研究對象，分析其從傳統的工業生產空間向文化創意空間的演化過程及演化特點，闡釋演化后的空間構成，在此基礎上，選擇點評、日志等網絡文本，分析游客對1905文化創意園的空間感知，得出研究發現，以其推動沈陽1905文化創意園旅游的優化發展。

一、問題的提出

20世紀60年代，隨著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巨大轉變，資本流動過程的重點從生產領域向消費領域轉變，城市不再像19世紀那樣是政治——工業的場所，而是符號、傳媒和符碼的場所，法國學者亨利·列斐伏爾最先察覺這一轉變，并于1974年提出空間生產理論。在列斐伏爾看來，空間生產就是被開發、設計、使用和改造的全過程，包括“空間的實踐”（Spatial practice）、“空間的再現”（Representational of spaces）、“再現的空間”（Representational spaces）三個維度。其中“空間實踐”是圍繞空間進行的生產和再生產活動，這種空間是可測量和描繪的；“空間的再現”是概念化的空間（conceptualized space），是科學家、設計者、城市學家、工程師與政府官員所構想的空間；“再現的空間”是藝術家、哲學家等想象的空間，它是一個被動體驗的或被統治的空間，是被想象力改變和占有的空間。空間生產理論提出后，逐漸成為西方理論界的一個重要話題，并在很多衰敗老工業區，例如德國魯爾工業區的空間再生產及其向旅游空間的轉型中發揮了重要作用。

我國正處在文化創意產業的發展初期，列斐伏爾的空間生產理論對于推動我國工業生產空間向文化創意空間發展有著非常重要的啟示作用。有越來越多的工業車間老廠房，由于舊工業建筑具有獨特的歷史文化價值，空間的可塑性強，在藝術家的引領下，逐漸由原來的工業生產空間轉變為文化創意空間，變得更加的美學化和景觀化，更具有旅游吸引力，典型代表如“北京798藝術區”、“上海M50”、成都“東郊記憶”等，已成為國內從工業生產空間向文化創意旅游空間演化的案例典范。沈陽作為東北老工業基地城市，同樣也面臨著舊工業區空間演化的問題。在沈陽1905文化創意園的轉型中，經歷了怎樣的空間演變過程，其空間演化受到什么因素推動，又表現出哪些特點，演化后的空間游客如何感知？本文擬對上述問題進行探討，為沈陽1905文化創意園旅游發展提供有價值的啟示和思考。

二、沈陽1905文化創意園的空間演化過程及特點

（一）1905文化創意園的空間演化過程

1.工業生產空間的形成與衰敗。沈陽1905文化創意園的原身是沈重集團的二金工車間，位于鐵西區北一路。沈重集團前身為沈重集團機器廠，是我國第一家重型機械制造公司，始建于1937年，建國前由日本人投資建設，原為滿洲住友金屬工業株式會社奉天工廠，中國機械工業500強之一，曾為全國經濟建設特別是為恢復鞍鋼生產和援建一重、二重、太重等國家大型重點裝備企業輸送了大批技術和管理人才。二金工車間為“滿洲住友金屬株式會社車間”。1948年，沈陽解放，1949年10月31日，“重型”的煉鋼車間煉出了新中國的第一爐鋼水，因此車間內的2號平爐被稱為“中國第一爐”。解放后的沈重機器廠歷經了數次改制與合并重組。到了20世紀八九十年代之后，受逆工業化思潮的影響，原有的工業企業不再適合經濟體制的發展。2009年，沈陽鐵西區政府對鐵西的老工業建筑做出了經濟結構調整的戰略決策，沈重集團被整體搬遷重組，但二金工車間作為鐵西的工業見證被保留了下來。

2.文化創意旅游空間的轉型。2007年，國務院振興東北地區等老工業基地領導小組辦公室編制了《東北地區振興規劃》，明確把發展工業旅游作為旅游業的重點之一，指出要“保護最具代表性，反映東北老工業基地發展歷程的工業文化遺產[6] 。在這樣的政策背景下，2012年，有過海外留學經歷的徐比莉夫婦、戴路，在受到國外老工業區空間生產轉型的影響下，以中國第一個工業企業萌生的年份——“1905年”為命名，三人合力在沈陽鐵西區政府的支持下創辦了“沈陽壹玖零伍文化創意園有限公司”。改造后的1905文化創意園保留了沈重集團二金工車間原有的工業生產空間，將創意元素融入其中，成為鐵西創意文化產業中心。園區自成立以來，舉辦了多種多樣的文化活動，匯集了國內外知名的文化餐飲、咖啡吧、主題文化酒吧、創意工作室，更有一條貫穿全線的攝影展、藝術作品展。1905文化創意園現已被評為AAA級國家級旅游景區，2016年9月被沈陽市旅游委員會評為“沈陽市旅游人才創客基地”。

（二）1905文化創意園的空間演化特點

1.政府與企業的合力推動。沈陽1905文化創意園在空間演化過程中，主要有兩個推動的主體：一是沈陽鐵西新區區委、區政府的推動。2002年年底，在黨的“十六大”作出了“支持東北老工業基地加快調整改造”的戰略決策下，鐵西工業“東搬西建”計劃出臺，鐵西新區政府開始積極發展第三產業，大大的推動了1905文化創意園的空間轉型。二是“沈陽壹玖零伍文化創意公司”企業自身的推動。但1905文化創意園的空間演化并不同于“北京798藝術區”自下而上的推動，也不是政府自上而下的推動，而是在二者的合力作用之下推動演化而成。

2.工業美學思潮的推動。在消費主義思潮的推動下，工業的美學價值被重新認識。1905文化創意園在包豪斯的建筑結構思潮下，體現出現代主義美感。獨特的空間結構將LOFT的建筑風格完美展現出來，使藝術真正進入生活。園區內部，斑駁的磚墻與精心設計的照明使園區變得更加立體、跳躍。原有老廠房以鉚接技術而形成的框架，具有不同于現代焊接技術的工業美學感染力。當美學價值與歷史和人文價值相交融時，會更加彰顯出獨特的魅力和價值。

3.工業遺產的選擇性保護。1905文化創意園在工業遺產保護上，并不是把整個重型機器廠都保護了下來，而是只選擇保護了二金工車間。在建筑外觀上，園區仍保留原有車間的包豪斯建筑結構和灰黑色的外墻磚。園區內部，空間的主體結構被保護了下來，如：金屬樓梯和地面、走廊的鋼鐵框架、磚墻、鐵門等，其它建筑空間被藝術家按不同的主題進行了分割，作為空間消費的新載體。在機器設備上，原有工業車間生產設備大部分都被移出園區，只有少部分的生產設備作為工業歷史的見證被重新放置園中，如：工業輪胎、工業齒輪、工業吊車，還有一些小型工業生產設備的原始遺跡也都進行了玻璃真空的封存。

4.文化和商業的雙重實踐。1905文化創意園在空間演變的過程中，既有文化實踐也有商業實踐。文化實踐主要表現在文化創意上，在原有的老廠房改造上加入一些創意的元素，演變為新的現代時尚的創意空間。商業實踐主要表現在一些商業活動、商業店鋪上，以此來提高園區知名度，增加旅游吸引力，滿足園區自身經濟的可持續發展。

創意園區所輸出的產品類型是否會滿足消費者的需求是園區所面臨的核心問題。文化的比重過大，便不被消費者認可，但如果商業的比重過大，便失去創意產業發展的初衷。1905文化創意園區中，二樓的“堂人街”每周都會舉辦一些創意公開課，如陶藝DIY、手作木藝等等，雖然促進了園區文化創意空間的發展，但公開課價格普遍偏高，對大部分游客并沒有形成很強的旅游吸引力。因此，從文化實踐和商業實踐上看，企業要平衡好兩者之間的關系，才能形成良性互動的發展。

三、沈陽1905文化創意園的空間構成及游客感知

（一）1905文化創意園的空間構成解析

1.文化創意空間。文化創意空間是指空間內源于個人的才能、技巧，以及透過智慧和想象力創造出來的具有創意元素的藝術作品，并展現出來的文化空間。本文認為1905文化創意園里的文化創意空間主要包括：主題工作室、創意店鋪、手作社區（堂人街手作社區）（如表1）。讓游客在旅游過程中親身體驗更多富有個性、想象力的創意作品，并參與到其中。

2.公共文化空間。公共文化空間是指建筑本身對外開放的、富有文化色彩的、人們可以近距離進行文化交流的敞開式空間。本文認為1905文化創意園的公共文化空間主要包括：1/2放映廳、堂人街廣場、創意墻畫，以此來滿足人們對公共文化空間的審美感和歸屬感。

3.時尚消費空間。時尚消費空間是指以休閑娛樂、文化消費等突出時尚為主題的消費空間。本文認為1905文化創意園區里時尚消費空間主要包括：文化餐飲、主題文化酒吧、咖啡館、紅茶館（如表2），使進入園區的游客穿梭在傳統與時尚、懷舊與新潮的交疊空間中，讓游客在消費的同時也體驗了創意的時尚。

4.創意市集空間。創意市集空間是指在創意空間下人們定期聚集進行的商品交易活動形式，是傳統市集概念的延伸與變異。如：1905文化創意園每年舉辦兩次的“犀牛市集”活動。活動內容主要包括：手工制品展賣、國內外美食品嘗、歌舞技藝展示、企業品牌宣傳。創意市集是復古與創新并行的生活方式革命，游客可以通過試吃、試用、技藝表演等，增加市集的體驗性。

（二）游客對1905文化創意園的空間感知

隨著信息技術的高速發展和旅游的普及化、大眾程度加深，旅游活動和旅游研究與互聯網的聯系日趨緊密。網絡信息已成為研究旅游者行為感知的重要數據來源。本文選擇內容分析法收集資料，確保內容的真實性，信息上的完整性，使資料對研究產生效用。據此，筆者從1905文化創意園大眾點評網、微博上查找了2012年9月到2016年12月期間200余位游客的游記，剔除無關內容，最終保留有效游記150篇，通過這些游客的網絡日志來分析1905文化創意園的空間感知。

1.空間整體感知——工業生產空間轉型文化創意空間。工業生產的空間演化是出于對工業遺產的保護，演變后的文化創意空間逐漸成為城市景觀的新地標。多數游客都認為空間的功能發生了變化，不再是原有的工業生產空間，而是變成了文化創意空間。“1905文化創意園可以說是文藝小資的集散地！”“外面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好，進去之后就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真的很有創意，很有文化氣息”。1905文化創意園正處在文化創意旅游的初級階段，大部分游客都停留在“小資的”“創意的”“文化的”這樣的感知符號上，對原來的重型機器廠了解較少，并不知道這是一個舊工廠改造后的文化創意空間，園區有必要對周邊的旅游基礎設施進行再次改造，樹立自己品牌的地標標識物，加強園區的知名度，吸引游客的注意力。

2.空間屬性感知——時尚消費空間和公共休閑空間。在游記中，1905文化創意園被定義為是一個時尚消費空間和公共休閑空間，游客大多數以年輕人為主體，偏好時尚的空間。“這里入駐了很多小資小清新的店鋪，以創意和潮范兒為主要風格，隨處可見涂鴉，是個拍照的好地方，非常適合年輕人逛街休閑娛樂”。一些主題酒吧、咖啡館、餐飲等時尚消費空間給園區帶來時尚的同時，讓游客也體驗到了不一般的創意空間。園區內開放式的公共休閑空間方便了游客之間的溝通和交流。但時尚空間旅游吸引力比重過大，必然會導致原有工業生產空間的旅游吸引力相對模糊，文化創意氣息的感知薄弱，失去原有的創意初衷，并不利于園區的長期發展。創意園區應多駐入一些創意型的企業，增強園區文化創意的氛圍體驗，讓游客真正感受到文化創意所帶來的獨特魅力。

3.空間活動感知——創意市集空間。創意市集空間是文化創意園的新生事物。1905文化創意園“犀牛市集”的植入不僅可以加強園區本身的產業發展，為未來園區空間功能的提升也帶來了新的發展方向，每次的犀牛市集都會有一個鮮明的創意主題。“這一次趕上萬圣節為主題的犀牛市集，太火爆了，合作的商鋪也很多，吃喝玩樂亦應俱全，平時的1905沒有這么熱鬧，還有點冷清”。游客對“犀牛市集”的創意活動基本持肯定態度，“犀牛市集”的成功說明了創意市集空間可以多方位提升游客的旅游體驗，不僅給園區增加了游客數量，在宣傳上也加大了園區的知名度，同時也給園區帶來了經濟效益。但創意市集空間并不能對園區實行經濟可持續發展，園區應在平時的創意活動上，也應多加強游客的旅游吸引力。

四、結語

本文基于空間生產的理論分析沈陽1905文化創意園的空間演變過程和空間演化特點。研究演變后的1905文化創意園的游客感知。研究發現：第一，老廠房改造后的文化創意型的旅游空間實現了人們對1905文化創意園的文藝感知，工業美學的思潮帶給現代人一個全新的創意領域體驗。但園區的標志性建筑并不明顯，宣傳力度不夠，園區應建立屬于自己的品牌，加深游客對園區的形象感知。第二，在政府的宏觀規劃下，1905文化創意園的工業遺產得到了保護和地區經濟上的提升，引領時尚消費的同時滿足人們精神上的需求。但過度的商業化難免會使園區整體的空間發展有所偏離，逐漸失去工業空間的原真性。園區應針對這一現象合理的規劃空間，使工業生產空間與文化創意空間能夠平衡發展。第三，創意活動使園區的旅游吸引力大大提高，但平時園區的公開課價格偏高，活動偏少，并沒有吸引大量的游客前往，創意市集空間的短暫演變，并不能對園區實行經濟可持續發展。園區應在規劃上進一步完善基礎設施與服務項目，提升自己的品牌效應，實行可持續發展。

（作者單位：沈陽師范大學旅游管理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