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胡迎建
詩的聲律之美(一)
文 胡迎建
詩是美感的產物,與音樂相伴而生。其他藝術也有節奏美、音樂美,但詩之美的特質,建立在漢字獨體、方塊、單音、雙字詞組基礎之上。當代詩詞理論家李汝倫在論及詩詞格律時,把中國詩詞的特點譽為“四大美人”,即:聲韻美(讀來抑揚頓挫)、整齊美(成雙成組,字句同樣多少)、對稱美(對仗,詞性相同)及參差美(參差錯落,特別表現在詞上)。
詩詞由兩音節組成一個節奏,每個節奏單位相當于一個雙音詞或一詞組,其音樂節奏與意義單位一致。五言詩每句三個節拍,七言詩每句四個節拍。
律詩中,上下句要對仗。即出句和對句之間,相對應的詞做到平仄相對、詞性相同,而且又把各種詞等(特別是名詞)分出許多小類來,力求從這些小類里選詞相對。如過去蒙學老師教學童背誦的:“天對地,雨對風,大陸對長空,山花對海樹,赤日對蒼穹……”但并非必須按工對的要求“天”只能對“地”,“雨”只能對“風”,這只是指出一個大體方向,說明類似這樣的詞相對才算工對。如《聲律啟蒙》(明·朱銑)也是過去流行的發蒙本。卷上一東韻中云:“云對雨,雪對風,晚照對晴空。來鴻對去燕,宿鳥對鳴蟲。三尺劍,六鈞弓,嶺北對江東。人間清暑殿,天上廣寒宮。兩岸曉煙楊柳綠,一園春雨杏花紅。”
《笠翁對韻》(清·李漁)是從前人們學習寫作近體詩、詞,用來熟悉對仗、用韻、組織詞語的啟蒙讀物。全書分為卷一和卷二,按韻分編,包羅天文、地理、花木、鳥獸、人物、器物等的虛實應對。從單字對到雙字對,三字對、五字對、七字對到十一字對,聲韻協調,朗朗上口,從中得到語音、詞語、修辭的訓練。從單字到多字的層層屬對,較其他全用三言、四言句式更見韻味。
平仄
平平仄仄,平長仄短,調有轉折,句有停頓。聲調的抑揚頓挫,有停頓轉折?!逗鬂h書·孔融傳贊》:“北海天逸,音情頓挫。”
此前有五古,盛于漢魏南北朝,氣韻深厚,宜發調高遠,愈轉愈深厚。無劍拔弩張之習氣,用力大而火候純。陶淵明詩尤杰出。也有七古。如曹丕《燕歌行》:“秋風蕭瑟天氣涼,草木搖落露為霜,群燕辭歸雁南翔。念君客游思斷腸,慊慊思歸戀故鄉?!?/p>
平平仄仄,經歷了由不自覺到自覺的認識利用。南朝齊梁時,有一達官名沈約,受佛經唱經啟發,注意到字音的平上去入。唐代武則天時,實行科舉考試取士,由上官婉兒制定規則,將上去入簡化為仄聲。8句為一首律詩,講究嚴格的平仄格律。此后將按格律寫的詩稱為近體詩,不講平仄格律的稱為古體。
寫詩要講平仄,其實平仄很簡單。發音只要讀得上去的是平聲,讀不上去的是仄聲,很好區別。為什么詩要講平仄呢?比如為什么叫張三李四(平平仄仄),而不叫張四李三,就是因為平仄律的問題。風調雨順、陽春白雪、朝三暮四等等,均是平平仄仄,古代成語典故中這樣的例子很多。如此才能抑揚頓挫,朗朗上口。
格律詩有兩大類,即絕句與律詩。絕句僅四句,有五絕、七絕。律詩共八句,有五律、七律。此外還有排律,不受句子多少的限制。
基本格式為:
仄仄平平仄,平平仄仄平。
平平平仄仄,仄仄仄平平。
其他各種格式都可以從這一格式推導出來。先將此“基本格式”背熟,再推導其他格式,是學習的一個竅門。這種格式,其實是五言絕句的一種。從上面所舉例中可以看出,第一句和第二句、第三句和第四句平仄相反,這是“對”。然而第二句和第三句,從頭兩個字來看,平仄卻是相同的,這叫“粘”。律詩要求做到“對”和“粘”。 如果不符合,就叫作“失對”“失粘”,是作詩的毛病。
平仄格律僅兩種格式:平起式和仄起式。如李白的“朝辭白帝彩云間”,它是平起式,平平仄仄仄平平;而李白的“日照香爐生紫煙”,是仄起式的,仄仄平平仄仄平。
責編/清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