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黃梅采茶調與黃梅戲的關系

曹洋

（陜西廣播電視大學藝術系，陜西西安 710119）

論黃梅采茶調與黃梅戲的關系

曹洋

（陜西廣播電視大學藝術系，陜西西安 710119）

黃梅采茶調起源于湖北黃梅縣，因自然災害、戰爭等各方面原因，流傳到安徽、江西等各地，其中在以安徽懷寧為中心的安慶地區，發展成在全國范圍內具有廣泛影響力的黃梅戲。黃梅采茶調與黃梅戲聯系十分密切，黃梅戲存在深厚的歷史淵源，但也有所不同。本文主要從地理環境方面和社會背景上闡述黃梅采茶調的形成及進一步發展，然后分析黃梅采茶調從湖北外傳的外在因素及最終結果，由此從歷時角度對兩者的淵源關系進行梳理，接著以共時的角度入手，從內容上將兩者進行對比，從而進一步明確黃梅采茶調和黃梅戲的關系。

黃梅采茶調；黃梅戲；歷史淵源；共時比較

黃梅戲，舊稱黃梅調或采茶戲，是全國五大優秀劇種之一，在安徽與徽劇、廬劇、泗州戲并列為四大優秀劇種，1955年，作為傳統黃梅戲代表的黃梅戲電影《天仙配》被搬上大熒屏后，黃梅戲的影響力不斷擴大。黃梅采茶調主要是指在湖北東北部富有地方風俗特色的民間小戲，以黃梅縣為代表，并因此得名。我們現在所說的黃梅戲，多指在安徽發展壯大的黃梅戲，它實際起源于湖北東北部地區的采茶調。

本文所探討的黃梅戲，主要是指在安徽安慶地區發展壯大起來的優秀劇種，而黃梅采茶調主要有兩個層面的含義，一是指最初狀態的黃梅采茶調，即偏向于其作為一種音樂形式而言，它與黃梅戲的關系表現為作為黃梅戲的音樂基礎；二是指與黃梅采茶調一脈相承，在湖北黃梅地區發展起來的黃梅采茶戲，相對于在安徽發展起來富有安徽地方特色的黃梅戲而言，兩者存在起源相同，但在后來的發展中，吸收各地方言、風俗等方面的因素后實現了較為獨立的發展，兩者的發展境遇存在較大的不同。

1 黃梅采茶調和黃梅戲的歷史淵源

從黃梅采茶調到黃梅戲，既是黃梅采茶調吸收各地優秀因素尋求自身發展的內在要求，也是地理、風俗等各種因素綜合影響的結果。因此在探討從黃梅采茶調到黃梅戲的演變過程時，先對黃梅地區的地理環境、生活風俗情況做相應的說明，然后從多個角度分析黃梅采茶調的形成，探究流傳到安徽促成黃梅戲發展壯大的原因。

1.1 黃梅采茶調形成的自然條件

從氣候上來看，黃梅地區屬于亞熱帶氣候，加上黃梅縣多為多云丘陵山區，土壤肥沃，適合茶葉種植和生長，黃梅地區富產茶葉，采茶調在這樣的自然條件下有形成的基礎。黃梅縣的自然地理環境確定了黃梅的農業生產方式，黃梅地區適合茶葉的生長，種茶之地必有茶調，采茶調在富產茶葉的地區普遍存在，黃梅縣較為廣泛的茶葉種植促成了采茶調的形成。每逢茶香，當地勞動人民都會集體采茶，大家會在采茶過程中即興唱些山歌民調來降悶解燥，傳情達意，這些民調旋律優美，抒發了采茶者對自己辛勤勞動的歌頌和茶葉豐收時的喜悅之情，從而為采茶戲這一新藝術形式的產生提供了豐富內容。

1.2 黃梅采茶調誕生的社會背景

“楚人善歌”，黃梅縣歌風一直以來較為興盛，各個行業的勞動者都喜歡通過山歌來抒發各自的情感，或表達自己的憤懣不平之情，或用以消愁解悶增加生活情趣，因此黃梅縣可稱歌鄉，山歌、民歌類型多樣，有漁歌、牧歌、田歌樵歌、采茶歌等等，在黃梅廣泛流行的明清俗曲達到80多種。在“跳下田來就唱歌，人人說我多快活。黃連樹上掛豬膽，苦上加苦莫奈何。莫奈何，唱唱山歌做生活”中可以發現，黃梅勞動人民的生活離不開山歌，山歌已然成為了黃梅勞動人民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

與此同時，黃梅還有對歌、賽歌的風俗，黃梅縣既有盲人乞者走村串鄉街口賣唱，也有男女青年情歌對唱，民歌演唱形式豐富，民歌演出規模較大，豐富多彩的民歌演唱活動為采茶調的產生和發展提供了良好的藝術氛圍，在黃梅自身豐厚的民歌基礎之上，廣泛吸收各種民間歌曲的元素，不斷擴大其影響力，經過說唱藝人年積月累的艱苦勞動和不斷琢磨，黃梅采茶調成為黃梅類型眾多的民歌中的大宗，以至于從黃梅傳出去的各種民歌，都被稱之為黃梅采茶調。

1.3 黃梅采茶調外傳的外在動因

從地勢上看，黃梅地處山水之間，北部為大別山南緣，多為山地，中部多為丘陵或者平原，南方臨近長江，地勢較為平坦，多為湖泊和平原，整個地勢北高南低，呈階梯狀傾斜，縣內湖泊和平原的所占面積有五分之四左右。低洼的地勢不利于積水排泄，歷史上黃梅地區水災嚴重，尤其是在夏季，黃梅地區雨水較多，區內湖水水位上漲，容易出現漬澇之災，北部山區也有山洪暴發的災患。因此，黃梅地區勞動人民深受水災之苦。而從地理位置上來看，黃梅縣地屬湖北黃岡市，位于鄂東南地區，與江西、安徽交界，北靠湖北蘄水縣，與其山水相連，西部毗鄰湖北武穴市，南方同江西九江以橋相接，隔江相望，東部與安徽的宿松縣相接壤。黃梅縣的地理位置和地勢特征，加之頻發的水患災害，在很大程度上促成了黃梅采茶調的向外傳播。

在遇到災患時，黃梅地區的災民背井離鄉，向安徽西部、江西北部地區遷移，他們途中大多依靠賣唱行乞為生，同時為了符合途徑地區人民當地的風俗，黃梅災民們會以民間“連廂”、“花鼓”、“金錢板”、“干龍船”等民間藝術形式，來演唱黃梅采茶調等民歌小調。通過這種方式，黃梅采茶調得以留存下來，并傳到與湖北相鄰的安徽、江西等地，約50多個縣市。

1.4 黃梅采茶調外傳的最終結果

由于水災原因，黃梅地區人民外遷到安徽西部、江西北部等地，其中，有一支向東遷往安徽的安慶地區，黃梅采茶調與安慶當地的音樂、語言及民俗相融合，以懷寧為中心發展壯大，形成的新劇種即為如今人人所言的安徽黃梅戲。然而，實際上黃梅采茶調向安慶流傳的過程極為波折，一直到1926年，黃梅采茶調才得以真正進入安徽安慶市區，黃梅采茶調演唱藝人逐漸同京劇藝人接觸交流，黃梅采茶調開始接觸到京劇，并不斷受到其他劇種的影響，得以豐富發展。在新中國成立后進一步得到推廣，隨著《天仙配》的上映，黃梅戲轟動全國，乃至走出國門。

雖然關于黃梅戲的起源，說法眾多。筆者認為，黃梅戲雖在安徽發展興盛，并在全國范圍內富有影響力，卻依舊稱之為黃梅戲，而非皖劇或懷腔，由此可見黃梅采茶調對安徽黃梅戲的發展多具有的重要意義，黃梅戲來源于黃梅采茶調，二者淵源深厚。

2 黃梅采茶調和黃梅戲的共時比較

上面我們對黃梅采茶調到黃梅戲的流傳演變過程做了基本的梳理，黃梅采茶調主要來源于湖北黃梅縣及其周邊地區的民間小調，在民歌的音樂基礎上加入人物角色和故事情節，形成民間小戲。再加上黃梅地區自然環境和地理位置等各方面的原因，黃梅地區人民逐漸前往安徽、江西等地，途中他們依靠黃梅采茶調得以賣唱維生，在外傳的過程中不斷吸收所經之地的音樂、語言，逐漸發展演變，產生新的劇種。

黃梅采茶調在沒有進入安徽之前，準確地說，應該是一種音樂形式，進入安徽安慶地區之后，逐漸發展并戲曲化，雖然黃梅采茶調和黃梅戲存在基本相同的傳統劇目，但是語言、旋律等唱腔唱法上存在很大不同，相比而言，在安徽發展壯大的黃梅戲，因方言影響，比黃梅采茶調聲腔更加豐富，唱法的差別不小。本文在對比黃梅采茶調和黃梅戲時，將這里的黃梅采茶調用來表示立足于這一音樂基礎之上發展起來的黃梅采茶戲。因此下面主要對黃梅采茶戲和黃梅戲做具體比較。

2.1 主要唱腔之比較

唱腔是指在戲曲中的人聲歌唱部分，不包括念白。在戲曲音樂中，唱腔在刻畫人物性格、抒發人物情感、展開戲劇矛盾、形成戲劇高潮以及整個音樂布局中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從結構上看，兩個劇種的劇目、腔調都可以分為正腔和小調。正腔類腔調表現正本戲，包含主腔和多支輔腔組合而成的，小調主要包括用于生活小戲中的雜曲小調，表現小出戲。

黃梅采茶戲和黃梅戲的唱腔都包括調式、唱詞等部分。從調式上看，男女分腔是黃梅采茶戲和黃梅戲在主腔上的特點，主調上男女下句雖落音不同，但相對固定，唱腔上句則賦予變化，落音也更為豐富，上下句落音不同，從而在音樂色彩上形成鮮明的對比；從唱詞的格式和韻律上看，黃梅采茶戲和黃梅戲都既有七字、十字的上下對偶句，也有夾雜著三字、五字的不對偶句，此外，唱詞還有很多富有地方特色的方言口語虛詞，這也體現著兩者的細微區別，而唱詞上下句在格式上基本對稱之外，在韻律上，上句可以落在平聲或仄聲，不一定要押韻，而下句一定押韻，且落聲平；另外，黃梅采茶戲所具有的漏板特點，在黃梅戲中也有所保留。

2.2 語言音韻之比較

黃梅采茶戲同黃梅戲的舞臺語音跟黃梅地方方言有一定的承襲關系，保持基本的一致性，然而在黃梅采茶調向黃梅戲的演變過程中，以及黃梅戲在湖北、安徽的各自發展中，音韻有所變化，兩個戲種存在不同。

首先，從生活語言同舞臺語言來看，黃梅采茶戲和黃梅戲一樣，相對于生活常用語言而言，在戲中演唱使用的舞臺語言是經過人為藝術加工的，或去除或添加生活語言中的一些成分，用以保證劇種演出時的藝術效果；其次，黃梅采茶調在從湖北流轉安徽的過程中，因種種因素，不可避免地受到當地方言的影響，融合了流傳地的語音、用詞等方面的因素，因此兩者存在較大不同，富有各自地方特色；最后，黃梅采茶戲和黃梅戲在音樂樂調上基本適應，因為兩者的樂調都是以字調為基礎，字調對唱詞的音高有重要影響，需要配合唱腔腔調，黃梅采茶戲和黃梅戲唱詞從單字音的起落以及前后字音的連續調上來看，兩者字調的調型大體一致，但由于在實際創作中受唱腔創作規律及創作者主體因素影響，兩者腔格呈現豐富多元的特征。

3 小結

黃梅采茶調起源于湖北黃梅及周邊地區，后來因為各種原因走向安徽漸漸興盛、發展并不斷壯大，成為全國知名受大眾喜愛的大劇種。黃梅采茶調與黃梅戲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從湖北的黃梅采茶調發展到安徽的知名劇種黃梅戲。從歷時的角度來看，兩者雖存在直接的聯系，但從共時的角度而言，兩者劇種風格依舊有些許不同，發展境遇差別甚大。本文也正是在這樣的基礎上，對黃梅采茶調和黃梅戲的淵源關系進行梳理、分析，同時，將黃梅采茶調和黃梅戲在具體的內容上進行比較，分析出兩者的異同，明確兩者不同發展境遇的原因，分析及把握黃梅采茶調同黃梅戲之間的關系，從而有助于黃梅采茶調和黃梅戲在保持自我特色的同時，能夠互相參考借鑒，促進各自進一步發展。

[1]沈潔.黃梅采茶戲與黃梅戲的主要唱腔的音樂比較[D].武漢音樂學院,2007.

[2]桂遇秋.黃梅采茶戲的形成與發展[J].戲劇之家,2009(3):48-51.

[3]孟福強.論黃梅采茶調與黃梅戲的關系[J].大舞臺,2011(5):39-40.

[4]沈詩潔.湖北黃梅采茶戲和黃梅戲音韻研究[D].湖南師范大學, 2015.

曹 洋（1981－），女，河南商丘人，文學碩士，副教授，研究方向：音樂學等問題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