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析亨利·詹姆斯《貴夫人畫像》中飲茶儀式

吳剛

（廣西職業技術學院，廣西南寧 530226）

剖析亨利·詹姆斯《貴夫人畫像》中飲茶儀式

吳剛

（廣西職業技術學院，廣西南寧 530226）

《貴夫人畫像》是亨利·詹姆斯的代表作。在這一部小說之中，詹姆斯從茶具、飲茶者等多個細節切入，對英國當時的飲茶儀式進行了細致的描繪，并且從這些飲茶儀式入手，對當時英國的社會價值觀、道德觀念和意識形態等進行更深刻的演繹和解讀，體現出詹姆斯獨特的社會批判意識。

《貴夫人畫像》；亨利·詹姆斯；飲茶儀式；梅爾夫人；英國

亨利·詹姆斯是英國籍的美國作家，英國和美國文化互相交疊的文化背景，為其在創作相關的文學作品過程中提供了非常豐富的文化資源。《貴夫人畫像》作為其一部代表性作品，也充分體現了詹姆斯的國際化視野。詹姆斯在《貴夫人畫像》當中對于英國的飲茶風尚有自己獨特的解讀，特別是針對整個飲茶文化當中所涉及到的多個場景，包括飲茶的人物、飲茶所使用的茶具、飲茶的場所等元素的解讀，都體現出詹姆斯對英國茶文化的獨特解讀和思考。《貴夫人畫像》當中的人物處于社會的上流階層，所以經常接觸到飲茶的風俗，她們作為貴夫人的身份讓她們更加重視飲茶，把飲茶作為社會交際儀式也是一種社會文化演進的必然。所以分析《貴夫人畫像》當中的飲茶儀式，能夠對詹姆斯在文學創作過程當中的國際化、個人思想變化等進行更為全面的解讀。

1 《貴夫人畫像》中經典飲茶儀式：下午茶

《貴夫人畫像》當中，詹姆斯描繪了美國女子伊莎貝爾在歐洲生活的事情。相對于歐洲而言，美國在傳統文化上沒有非常深厚的積淀，因此，小說當中的伊莎貝爾來到歐洲，希望體驗有著深厚積累的歐洲文化，感受歐洲文明的古老和傳統。而茶作為歐洲貴族普遍喜愛的一種飲品，自然也就有著非常特殊的象征，代表著歐洲文化的交際特色。下午茶在英國是最為經典飲茶儀式之一，對英國乃至于歐洲的飲茶文化都有著非常深刻的影響。下午茶是伊莎貝爾接觸的最為深刻的一類茶文化儀式，見證了伊莎貝爾在心理上的成熟以及成長。

1.1 小說開篇的下午茶儀式化影響分析

英國從維多利亞時代就已經有了下午茶的風俗，英國式的下午茶也逐漸成為了一種典雅的生活模式。在《貴夫人畫像》當中，英國式的下午茶非常注意喝茶的環境，而且對飲用什么類型的茶葉，包括茶具以及茶點的搭配等都非常講究。在小說的講述當中，伊莎貝爾經歷了非常多的下午茶儀式，女性是整個下午茶儀式當中的主導者，所有的沏茶、倒茶的事情都是由女子完成的。伊莎貝爾深刻感受到，下午茶不僅僅是為了喝茶，更是為了將一家之主的女主人的氣質展現出來，并且把女主人的社會交際能力表現出來。

《貴夫人畫像》小說的開篇將下午茶放在一種重要的儀式之上。詹姆斯在開頭寫到“人的一生當中，最為愉快的時候莫過于享用下午茶的時候，無論這個人是不是正在飲用下午茶，身處于下午茶這個場合當中本身就讓人感到非常快樂。”這一段話實際上講出了伊莎貝爾等人和下午茶之間的聯系，并不是簡單地為了解渴而飲用，而是為了享受下午茶寧靜安詳的氛圍，這也是英國將下午茶轉變成為一種儀式的體現。

詹姆斯將下午茶放在開頭，目的在于以下午茶這種經典的歐洲茶儀式作為引子，讓人能夠理解、體會這一部小說的特點和背景，詹姆斯選擇了泰晤士河畔這一場安逸、平和的下午茶作為整部小說的開場，也正是從這一目的出發。

1.2 小說中下午茶儀式的特殊性分析

伴隨著下午茶的開場，《貴夫人畫像》當中各種主要的人物和角色都在讀者的面前展現出來。在小說的第一章中，飲茶的環境和人物包括用具等，實際上為小說的主題進行了鋪墊。詹姆斯不認為下午茶是一種無關緊要的消遣，事實上，放在小說開篇部分的下午茶場合，包含了詹姆斯對于下午茶這一經典儀式的解讀，其主要包括以下幾個要點：第一，參與到小說開篇泰晤士河畔的下午茶會當中，所有的茶會參與者都是同一種性別，這意味著這樣一場下午茶會是與傳統茶會（男子一起沏茶和飲茶）有著明顯的不同，和傳統下午茶由女性主導也有著差別。這是從特殊性的角度引發讀者的關注。第二，通過這一場下午茶的飲茶儀式，對參與到其中的一些主要人物的國籍以及身份等進行了分析。這些人物有美國人，比如小說中寫到的“杜歇爾先生，三十年前從美國來到這里，除了行李，還帶著美國人的特征一起來了，他緩慢而小心地把大茶杯放在桌面上。”這里面講述的是，英國人喝茶的風俗和美國人的差異，這種差異表現在很多細節上，比如杜歇爾先生的大茶杯，就是和英國的下午茶儀式有差異的地方，但也融入到了英國的下午茶儀式之中。又比如“他的兩位同伴，要么就已經喝光了茶，要么就已經不太在意飲茶的特權。”這里說的就是下午茶儀式中對于飲茶禮儀的講究。這兩位實際上都是美國人，他們對英國的下午茶文化不理解是非常明顯的。因此，下午茶的儀式性，通過其本身的獨特風俗，以及他人對這種儀式的不理解，共同展現出這種飲茶儀式在英國的獨特文化價值。

2 《貴夫人畫像》中飲茶茶具對飲茶儀式性的增強

《貴夫人畫像》同樣也非常細致地刻畫了飲茶茶具，因為在飲茶儀式之中，茶具是否精致，成為了這個儀式是否莊重的一個重要內容。在這部小說當中，展現出了非常精美、華貴的英國茶具，這些茶具在飲茶儀式當中發揮著重要的作用。比如杜歇爾先生飲用下午茶的時候使用了一只非常華麗的大茶杯，雖然大茶杯和傳統英國茶具之間有著一定的差別，但是華麗的裝飾，仍然體現出杜歇爾先生對于飲茶儀式的重視，只有別具一格的美麗茶具，才能夠襯托出自己的社會身份，也能夠更好地回應茶會主人的款待和熱情。

2.1 茶具是飲茶儀式性的重要寄托

小說用獨特茶具表現出飲茶者逐漸融入英國飲茶儀式的這一過程。在《貴夫人畫像》當中，伊莎貝爾逐漸用自己美國人的方式融入到整個歐洲社會當中。比如小說當中講述到“在花園寬闊的草坪上，有幾個人在喝茶，他們喝得十分高興，不僅僅是因為這些茶的味道很好，更是因為他們已經將喝茶轉變成為自己日常生活的一部分。”這也是詹姆斯對茶儀式的一種理解，茶的儀式實際上是一種生活方式，所以詹姆斯對這些人使用的茶具有著非常細致的描繪，他不僅重視對那些華麗茶具的描寫，更重視那些陳舊茶杯的描寫，因為經歷了滄桑的茶具更能夠將這種逐漸包容的儀式性體現出來。

在《貴夫人畫像》小說里，茶具和女性，以及女性的婚姻文化都結合在一起，茶具在飲茶儀式當中更賦予了一種獨特的象征價值，男性希望自己的妻子不要成為“一只空洞但是卻沒有什么內涵的容器”。小說里奧斯蒙德先生對于自己的婚姻有著非常高的要求，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娶一個索然無味的女子，認為自己的妻子應該才思敏捷，就好像裝載著茶的容器那樣，這實質上就是對茶具與女子之間的聯系展現出來，表現出飲茶儀式背后的婚姻內涵，以及對女子才德的要求。

2.2 透過飲茶儀式中茶具不協調表達對人性的解讀

小說里的梅爾夫人和茶儀式及茶具有著密切的聯系。在小說當中，詹姆斯采用了“容器”這樣一個詞來形容梅爾夫人。在小說里面，梅爾夫人如同是一只“帶有裂縫的茶杯”，一生當中都常常遭受到傷害以及挫折，從最初的拉爾夫的離開，到梅爾夫人當前婚姻的不幸，以至于奧斯蒙德和她的愛情最終的失敗等，這些都有著飲茶儀式的影子。特別是在《貴夫人畫像》的第十九章、第四十九章當中都講述到飲茶儀式中茶具和梅爾夫人命運緊密聯系的部分，如同是一種象征，更是對英國人和飲茶文化之間的聯系進行細致的解析。

梅爾夫人在飲茶儀式當中，發現了茶具上的缺口或者裂縫，這些不完美的茶具表明梅爾夫人已經無心去操辦一個體面的飲茶儀式，但是她卻依然堅持著，希望留存自己英國人的體面。這樣的一種被動和痛苦，歸根到底還是梅爾夫人自己人生的命運多舛。飲茶儀式需要的是一顆寧靜的心，而梅爾夫人一生都在悲傷或躁動不安當中，這些都是梅爾夫人沒有辦法逃離的痛苦。無論是瓷器或者鐵罐，茶具在飲茶儀式當中都會遭受到創傷，但是一旦創傷非常明顯，講究體面的英國人會更換這些受損的茶具。因此，這些飲茶儀式上的茶具裂痕，更是隱含著詹姆斯對女性命運的憂慮，特別是英國女性看似得到了一定社會地位，但是仍然是面對著很多難以克服的困境。由此可見，《貴夫人畫像》當中的飲茶儀式，從深層本質上看，也是對人性的隱喻、思考，更深入地探索了人類在飲茶儀式背后普遍的社會意識、價值觀取向。以陳舊的茶具進入到飲茶儀式之中，詹姆斯巧妙地體現出自己對于人性的深層剖析。

3 結語

《貴夫人畫像》這一部小說當中，詹姆斯透過飲茶儀式當中的下午茶這一經典的飲茶儀式，以及飲茶儀式當中茶具的特殊性，更深刻地展現出飲茶這種行為的社會屬性。實際上，飲茶作為英國人乃至于歐洲人都普遍青睞的社會交際活動，其本身就有非常深刻的社會價值，是社會意識形態、價值觀和道德觀念的集中體現。因此，從詹姆斯筆下的《貴夫人畫像》中可以看出，詹姆斯對英國這種飲茶儀式盛行背后的人性危機、社會危機的理解是入木三分的，他通過飲茶儀式當中茶具細節、飲茶者的細節等入手，為小說對社會現實的批判和解讀提供了一個極好的切入口，從而讓茶的儀式文化和人性連接在一起，以茶讀人，展現出深厚的文學功力和思想性。因此，對《貴夫人畫像》的解讀，應該從茶儀式文化出發進行多方位解讀，特別是注重詹姆斯在小說飲茶儀式的細節等，才能夠讓《貴夫人畫像》的文化價值內涵全方位地展現出來。

[1]徐菀林.從文化融合看《貴婦畫像》[J].牡丹江大學學報,2015(12): 93-95.

[2]陳治云.文化沖突下的悲劇人物——戴西·米勒人物形象分析[J].赤峰學院學報(漢文哲學社會科學版),2015(7):149-150.

[3]程華林.亨利·詹姆斯小說的哥特風格[J].芒種,2015(12):59-60.

吳 剛（1976-），男，湖南岳陽人，本科，講師，研究方向：英美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