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笑菲
(四川城市職業技術學院,四川 成都 610000)
從古詩十九首女性形象看漢代女性社會地位
黃笑菲
(四川城市職業技術學院,四川 成都 610000)
漢代是一個經濟、文化繁榮發展的盛世,它與約略同時期歐洲的羅馬帝國并列為當時世界上最先進的文明及強大帝國。然而在這個時代卻鳴奏出了女性地位漸漸低落谷底的哀歌序曲。本文基于古詩十九首女性形象,具體分析了漢代女性社會地位的狀況。
女性;漢代;古詩十九首;社會地位
《古詩十九首》為南朝蕭統從傳世無名氏《古詩》中,選錄十九首編入《昭明文選》而成。編者把這些已經無法考證作者為誰的五言詩匯集起來,冠以《古詩十九首》之名。從《古詩十九首》開始,中國的詩歌就脫離了《詩經》的四言體式,與《楚辭》的騷體和楚歌體,開始沿襲兩千年之久的五七言體式。在謀篇、遣詞、表情、達意等各方面,都對我國舊詩產生了極深遠的影響。《古詩十九首》內容多寫離愁別恨和彷徨失意,思想消極、情調低沉。但它的藝術成就卻很高,長于抒情,善用事物來烘托。同時也反映了當時某些社會矛盾,有較高的認識價值。深刻地再現了文人在漢末思想大轉變時期,追求的幻滅與沉淪,以及心靈的覺醒與痛苦。
《古詩十九首》所抒發的,不單是人生最基本最普遍的幾種情感和思緒,而是“人同有之情”。它以藝術的方式,透視出漢末社會的一個側面。在揭露現實社會黑暗,抨擊末世風俗的同時,也隱含了詩人對失去的道德原則的追戀。這種無可奈何的處境和心態,加深了詩人的信仰危機。事功不朽的希望破滅,因此,很多詩人轉而從一個新的層面上去開掘生命的價值。除開思鄉懷古、抒發生存狀態與人生感悟,漢末文人在相當的程度上,具有了與女性世界心靈溝通的現實基礎。他們抒寫女性的不幸,不僅有真誠的理解與同情,也融入了自己飽經憂患與痛苦的人生體驗。《古詩十九首》中還有不少從女性視角來著筆的思念懷人之作。例如《迢迢牽牛星》: 纖纖擢素手,札札弄機抒。終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漢清且淺,相去復幾許?所書的相識之苦和離別的哀怨,機聲札札,不成紋理,形象地表現相愛的人可望不可即的情狀;又如《行行重行行》:思君令人老,歲月忽已晚。棄捐勿復道,努力加餐飯。生動地描繪出思婦對丈夫的深切懷念,思婦掙扎在理與情之間時苦悶難言的寂寞情懷。沒有對女性內心世界的深刻洞悉,是無法開掘出如此幽微的情感層次的。這種閨怨孤獨意識主要彰顯為:女性對男性依附關系的破壞造成了穩定生活的解體。而產生這種意識的原因,則在于夫妻社會角色定位的不平等,女性處于一種從屬地位。
戰國時期的常年征戰,嚴重影響了社會男女比例。男少女多的國情更是影響到了社會根基——農耕。漢代是“男耕女織”的自然經濟,男子是農業生產的主要勞動者,雖然受到當時生產力水平與社會條件的限制,家庭也依賴著女性勞動。但是男女體力的差別,女性在體力的限制下無法長時間從事過重的體力勞作。也正是因為漢代女性對家庭的重要性,雖然漢代是中國婦女地位發生轉變的關鍵時期,但是漢初女性的社會地位也并不十分低下。漢初婦女受禮教影響比較小,實際地位并不很低。隨著男性對自我地位的抬高與對女性的貶損,對女性道德觀念的宣傳,女性開始自覺遵守這些不合理的倫理道德規范。自漢武帝“廢黜百家,獨尊儒術”之后,儒家力圖在全社會著手構建禮制。受到儒家思想的影響,婦教已經確立、婦德要求加強,這對于女性的心理產生了很大程度的浸染。貞節觀、道德觀已經逐漸內化到女子的心中,使得這一時期的女性心理上自覺地產生了對愛情專一的貞節觀念。在這一影響下,女性的工作核心轉向了家庭,她們開始從事的職業都是一些本能的或私人的活動,并非社會性活動。這導致女性進一步地與社會脫節,更使女性的心理思想開始進一步的轉變:男主外女主內,專心相夫教子。漢代女性經濟活動以紡織為主,廣泛參與了手工業、農業、商業等多種經濟領域,具有一定的經濟獨立性。但經濟活動規模偏小且收入有限,經濟意義和社會價值不能與男性的經濟活動相匹敵。這進一步弱化了她們對經濟產生影響的可能性。漢代的宗法社會影響下,漢代女性沒有多少參政機會。政治地位很低,僅有少數女性憑借其特殊的身份,或者通過所依附的男人,可以參與和影響政治。但她們參政并不代表自己,更不代表女性這個社會群體;而是代表夫家,是對夫權、男權的維護。西漢時期,董仲舒以陰陽五行說對儒家文獻進行整理與重新闡釋,使儒家關于女性身份與地位的學說在自然神學的統合下漸趨體系化,提出“陽尊陰卑”。東漢章帝時期的白虎觀論爭中,重申了“陰卑無外事”的性別格局。劉向針對成帝沉溺女色,特撰《列女傳》以諷諫,甚至產生了女性禍國這一理論。女性的社會地位進一步受到影響。貴族女子仍高高在上,有可能接受社會認可度較高的經史教育,擁有一定程度的自主權,不必將自身局限于家庭內部;而平民女性卻慢慢移向社會的最底層,受到封建政權、父權、夫權等多重壓迫;漢代女性在受教育權利上低于男性,不能接受社會公共教育。只能通過家庭教育的模式學習知識,以接受以婦德、女工為主的奴化教育。她們把提高社會地位的期盼寄托于愛情與婚姻關系。但由于男女文化、社會地位的差異,女性對男性處于絕對的依附關系。男性根深蒂固的男權至上思想,使她們無法被平等地對待,更有甚者,更是被奴化,生如浮萍,一生漂泊。漢代女性在婚姻生活雖說擁有自主權。意味著漢代女性并未完全淪為男子的附庸,還能保持相對獨立的人格。但男尊女卑的封建社會下女性受壓迫、受歧視依然嚴重。長年受到儒家思想的影響與自幼受到婦教、婦德的教化,選擇離婚,女性的余生將有很大幾率生活在有色眼鏡下。因此她們很難做出這一選擇。隨著禮教的確立和鞏固,“男尊女卑”現象出現,《詩經·國風》中民間青年男女之間自由而活潑的愛情之歌逐漸消歇,因此女性的愛情蒙上了陰影,很難得到一個平等的結局。漢代女性社會地位的兩極分化,生活環境與心靈世界狹小而封閉,婚姻生活的不幸,讓她們孤單、失落,溫婉細膩的拳拳深情更是無處安放。這些由單調往覆的勞作排遣愁苦的用心及其百無聊賴的精神狀態,讓她們有了男性所不及的細膩與憂愁。
在歷史中,兩漢婦女地位處于一個前高后低的狀態。對于漢代婦女的社會地位,其實至今也存在諸多爭議,這些爭議源于漢代女性地位的兩極化。在文化方面,漢代女性有較為開放的思想,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思想還未深入人心,這時期出現了很多有較高文學修養、能在文學領域取得相當成就的女性文學家。從整體上來看,這時期能夠在文學上占有一席之地的女性,絕大多數集中于少數上層社會的貴婦之中。如劉邦之妾唐山夫人曾作《安世房歌》;孝成許皇后,《漢書》稱她“聰慧,善史書”;章帝竇皇后“年六歲能書”。宮廷設學堂教授嬪妃、貴族女性、宮女。女子雖然沒有接受公共教育的機會,但是貴族女性仍然能夠通過私人教育學習文化知識。即便如此,在這個男尊女卑觀念逐步形成和發展的時代中,女性在文學創作的道路上,每邁出一步,都要做出百倍于男子的努力,付出千倍于男子的代價。在婚姻上,瞿同祖在《漢代社會結構》一書中,寫到婦女再醮風習在整個兩漢時期都非常盛行,婦女的家庭地位、政治地位都比較高,而且在其政治地位中特指出皇后和公主有其新地位,新地位使她們有權支配家庭中的男性。關榮波在《略論漢代婦女地位》中也指出婦女有擇偶的決定權和婚姻的終止權、離婚后改嫁的權利。在這里我們可以意識到,兩漢時期女子與男子有多種交往途徑,婦女可以自立門戶,從而證實了婦女在婚姻中的地位和社會上的地位。因為漢代與匈奴來往密切,在民族融合的過程中,婚姻關系上,多少受到了“胡風”的影響。婦女在一定條件下可與男子離婚,也可以主動“求去”,如朱買臣妻、淮南太子妃等。但是能做到婚姻自主權的,多是出身貴族的女性。對于平民女性而言,她們的地位其實很低,從漢代平民家庭中夫妻的地位、離婚自主權方面進行探討,在離婚方面,丈夫具有單方面的決定權。平民女性在婚姻上雖然也能享有一定的自由戀愛權利,但是在婚姻中,仍然是處于弱勢的一方。同時漢代女性享有一定的財產權,包括財產的繼承權、所有權和支配權。同時漢代通過編戶齊民對婦女實行直接人身控制,這一定程度上抑制了家庭對婦女財產權的侵害;以小家庭為主的社會形態結構,使婦女在財產權方面擁有一定的自由。
漢代并非僅僅只是“男尊女卑”的歷史,漢代的女性地位自西漢中后期以后,婦女理論逐漸出現重要轉變,由強調“男女有別變”而突出“男尊女卑”。縱觀歷史,我們仍可以看到活躍在政治舞臺上的女性,施展其政治作為。最為典型的是西漢開國皇帝劉邦的皇后呂雉,她是封建王朝第一個臨朝稱制的女子,掌握漢朝政權長達十六年。為漢代的繁榮做出了自己的貢獻。同時,漢律規定了女性可以繼承爵位,《史記·高祖功臣侯者年表》和《漢書·高惠高后文功臣年表》記載:“魯侯奚涓死于戰事,無子,以其母為魯侯,即屬母襲子爵之例。”由于歷史的局限性,漢代的女性在政治上的地位與影響并不能與男性相比。但是相較明清時期,漢代確實對處于統治階層的女性在社會上從事公務及參與政事尚能持寬容態度,這與后世女性相比,確實具有相當的優越性。
漢代是一個經濟、文化繁榮發展的盛世,它與約略同時期歐洲的羅馬帝國并列為當時世界上最先進的文明及強大帝國。然而在這個時代卻鳴奏出了女性地位漸漸低落谷底的哀歌序曲。
I06
A
黃笑菲,四川城市職業技術學院公共服務系在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