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 鴻
西華師范大學,四川 南充 637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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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情相悅背后的男權意識
袁 鴻*
西華師范大學,四川 南充 637000
本文以《聊齋志異》中的《青鳳》為對象,結合作者所處的時代社會背景,通過對小說故事中的語言運用與情節發展的分析,特別是青鳳、耿去病與青梅叔父三者之間的矛盾沖突,分析其中蘊含的男權意識——一切都是以男性的利益為中心。
《青鳳》;主動與被動;男權思想;封建制度
《青鳳》這篇小說主要講述身為凡人的耿去病在一次夜訪故居的時候邂逅了美麗端莊的狐女青鳳,并對她一見鐘情,但由于封建禮制的阻礙以及人妖殊途,耿去病和青鳳的愛情受到了青鳳叔父的制止并帶走了青鳳,最后通過耿去病的急難相助,他和青鳳才終成眷屬。這個故事和《聊齋志異》中的其他人狐相戀的故事都是“相識——相戀——遇阻——大團圓”的模式,差異甚微。但值得注意的是,在《青鳳》中,蒲松齡將耿去病與青鳳的愛情發展脈絡均以耿去病為主線,他們的戀愛乃至婚姻都是作為男性的耿去病占據主動地位。
耿去病因“突入”青鳳的家庭聚會而認識了青鳳并對她一見鐘情,于是對她發起了強烈主動的追求攻勢:“隱躡蓮鉤”后“神志飛揚,不能自主”①,接著便略顯輕浮地說出“得婦如此,南面王不易也!”次日深夜再訪青鳳又“長跽而致辭曰:小生不避險惡,實以卿故。幸無他人,得一握手為笑,死不憾耳”;在青鳳離開時又“強止之,欲與為歡”,這些看似放蕩的行為,在小說中其他類似的男主人公身上是很少見的,甚至是相反的,即由被美麗賢惠的女子追求自己變為主動出擊。反觀青鳳,則一直處于被動的地位,耿去病初訪其家,她像人間的婦女一樣,先退出隱匿,直到得到叔父的呼喚才同嬸娘一同出來,這完全就是在遵從儒家封建禮教,一切都要聽從家長的安排,自己毫無主動和自由的權利,當她明白了耿去病對自己的特殊情意后并沒有任何表示,面對耿去病的初次挑逗僅僅是“急斂足,亦無慍怒”,當耿去病次日深夜再次到訪時卻“駭而退卻,遽合雙扉”只因“叔閨訓嚴,不敢奉命。”她并不像其他小說中的女性那樣,“在愛情上,她們幾乎都采取了主動追求的態度,積極投入男主人公的懷抱。當男主人公被激情蕩漾地難以自持時,她們總是主動迎合,‘推扉笑入,自薦枕席’,絲毫不覺得難為情。”②在與耿去病狎宴恰逢叔父“掩入”,便“羞懼無以自容,俯首倚妝,拈帶不語”,其叔父見此情形,怒罵青鳳道:“賤婢辱吾門戶!不速去,鞭撻且從其后!”但卻沒有任何責備耿去病的言行,只是隨青鳳出門而去,此現象乃是封建社會家長制和男權意識明顯而又集中的體現。青鳳雖是“異類”,但卻完全遵從了人間的封建禮教,面對耿去病的挑逗和追求,她的言行依然那么的溫婉與端莊,同時,小說中耿去病對青鳳的追求是他自己主動選擇的,在男女兩性關系中他一直處于上風。在家里,自己的一切言行都要受到叔父的束縛,所以,不管是面對叔父還是面對耿去病,青鳳一直處于被動的地位,她接下來的的命運發展均是由這兩位男子決定的,而這也正是封建社會男性中心話語權的又一體現。
在耿去病于清明上墓后回家的途中,救下了被犬逼逐的青鳳,與青鳳再次重逢,卻也因此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一只狐貍。看到這里,我們本以為她會像《聊齋志異》中其他的狐女一樣,即使被男主人公發現了自己的真實身份,依然能夠自信的和他平等地相處,并不因為自己是狐貍而有任何自卑的態度。青鳳則不然,為了能夠和心愛的人在一起,反對耿去病說“望無以非類見憎。”這句話明顯帶有懇求的語氣,作為女性,她擔心因為自己的“異”而被男子拋棄,便放棄了男女間平等對話的權利,讓自己處于弱勢的地位。另外,盡管耿去病對青鳳是真心的,但在青鳳表明愿意與自己長相守的心意時,卻并沒有用人間明媒正娶的婚嫁禮儀娶青鳳回家,而是“另舍舍之”。究其原因,只因為耿去病已經有了正室,而青鳳,不過是他的小妾而已,由此,我們可以看到:“蒲松齡對兩性采用兩重標準:男女雙方共同為愛出生入死,但絕對不妨礙男子單方面享受社會賦予的男權。”③耿去病與青鳳的最終結合,其過程并不順利,在經歷了愛而不得、愛而被迫分離的磨難之后才偶然重逢并終成眷屬,耿去病之所以還能夠這樣“光明磊落”地讓青鳳住在別的房子里,而且,青鳳并沒有任何不滿的表示,反而心甘情愿地做了耿去病的小妾,是因為在當時一夫多妻制得到了社會的認可與接納,這種制度存在的前提就是對以男性為中心思想意識的存在,并且這種意識是有著源遠流長的歷史和根深蒂固的特點,所以,作為女性的青鳳沒有理由不去遵守這樣“合理”的制度。耿去病在追求青鳳時是‘攜家口而遷焉’,即帶著妻子、孩子搬到青鳳鄰近處;其嫡妻始終沒在小說中出現,篇末卻說明‘生嫡出子漸長’后,青鳳之弟擔任了教師角色。因此“表面看男女主角愛得如癡如醉,愛得富有詩意,但小說總在似乎不經意中說明:愛情男主人公早已‘使君有婦’,結果總是男子既維護了其家園的神圣婚姻,又能夠一枝紅杏進墻來”,④蒲松齡創作出這樣明顯的體現出男權思想的故事情節,也體現了他對一夫多妻制度的認可,進而體現了他對男權思想的推崇。
綜上,在《青鳳》這篇小說中,蒲松齡肯定了追求愛情與幸福的愿望與要求的合理性,具有一定的反封建禮教的意義,讓讀者為之動容和感動的同時,另一方面又讓我們清晰地看到男權意識的存在。因此,“原則的華美包裝,是為了讓人們更好地接受這一原則,最好是在渾然不覺其原則的情況下為他寫的故事感嘆不已。”⑤
[ 注 釋 ]
①聊齋志異[M].上海古籍出版社,1978.關于《聊齋志異》引文俱引自該書,不一一注明出處.
②唐麗麗.論男權意識視野中的婚姻愛情觀——<聊齋志異>之女性形象.山東交通學院.
③馬瑞芳.<聊齋志異>的男權話語和情愛烏托邦.山東大學文學院.
④馬瑞芳.<聊齋志異>的男權話語和情愛烏托邦.山東大學文學院.
⑤寧莉莉.<聊齋志異>中的愛情故事與文人心態.山東大學文史哲研究院.
袁鴻(1994-),女,四川南江人,南充市順慶區西華師范大學文學院,漢語言文學專業本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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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6-0049-(2017)14-0298-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