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夢虹
(韓山師范學院,廣東 潮州 521041)
論《易傳》德育思想在高等教育中的傳承
蔡夢虹
(韓山師范學院,廣東 潮州 521041)
《易傳》是先秦諸子時代德育理論的經典之作,同時也為當代的道德教育提供了豐富的理論資源。隨著我國當前高等教育的迅速發展,高校道德教育問題成為備受關注的焦點。高校道德教育如何擺脫困境是教育界長期面臨的嚴峻挑戰,而《易傳》德育思想在高等教育中的傳承將為此提供參考借鑒。
《易傳》;德育思想;高等教育;傳承
(一)德育目標——三才之道
《系辭》道,“《易》之為書也,廣大悉備。有天道焉,地道焉,人道焉。兼三才而兩之,故六。六者非它也,三才之道也。”《易·說卦》言,“昔者,圣人所作《易》也,以順性命之理。以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三才”即天才、地才、人才的統稱,著眼于天地人三道合一,而上升為天人合德的層面。
(二)“元亨利貞”與“自昭明德”
《文言·乾》道,“元者,善之長也。亨者,嘉之會也。利者,義之和也。貞者,事之干也。君子體仁足以長人,嘉會足以合禮,利物足以和義,貞固足以干事。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乾,元亨利貞。’”“元亨利貞”不僅僅作為君子的四個基本品德,而且被提升為宇宙天地具有人文價值與意義的四種基本品德。[1]
(三)中正與仁義
中正思想的核心內涵意指君子“剛健中正”(《雜卦傳》)。于個人而言,“中正”指公正不阿、嚴于律己、愛人助人、誠而有信等美好品質。《同人·彖傳》有言,“文明以健,中正而應,君子正也。唯君子能通天下之志。”
《周易》道德教育思想的核心是“仁”與“義”。“仁義”為《易傳》道德規范的核心要求,是個人立足社會、為人處事的基礎。高亨先生曾表示,“仁以愛人,主于柔。義以制事,主于剛。”《系辭傳》說道,“一陰一陽之謂道,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此處點明了人性之善成于天道之正。
(四)君子人格
《周易》把人分為五種:大人、圣人、賢人、君子、小人。重點在于闡述君子應如何趨吉避兇、懲惡揚善、與時偕行、崇德廣業。“君子”一詞在《周易》卦、爻辭中可見二十處,《彖辭》中十二處,《大象》中五十四處,《小象辭》十處,《文言》十處,《系辭》十九處。[2]不難看出其在《周易》中具有重要的地位。君子所具備的品質主要包括謙豫損益、進德修業、誠信團結、自強不息以及“民說無疆”的民本思想。
高等教育的基本任務包括:產生新知識(研究功能);培養高度合格的人材(教育功能);為社會提供服務;以及倫理、道德功能,包含對社會問題的批評、質疑。[3]高等教育的倫理、道德功能,與《易傳》的德育思想高度契合。
然而,當前的高校德育工作在目標、方法和實踐上普遍存在不容忽視的問題。
其一,目標上的問題:目標不夠明確,認識存在偏差。首先,高校德育工作的最終目的,是在“人”的問題上的回歸。然而,當前高校德育工作在目標制定上,忽略了對“人”的終極關懷,而片面追求目標形式上的統一,導致出現了在目標制定上籠統、單一等現象,忽略了學生個體心理需求的差異性、多樣性和復雜性。其次,當前人們對高校的德育工作在認識上存在兩種截然不同認知偏差。部分人認為當前信息時代瞬息萬變,傳統德育觀念已經跟不上時代發展的步伐;反之,部分人認為德育高于一切、無所不能,將德育孤立于教育活動之外,片面夸大德育的功能。
其二,方法上的問題:方法簡單教條,忽視客體主體性。傳統的高校德育工作主要采用課堂講授、講座開設、單獨交流等方法;隨著時代的發展,不少高校注意到了方法上的與時俱進,開始采用包括多媒體教學在內的新型教學方式,但是收效甚微。究其原因,其中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忽視了學生的主體性和能動性,導致出現重灌輸而輕啟迪,重“如何教”而輕“如何學”,重“被動接受”而輕“自主探索”,重整體教育而輕個體教育,看重外部管理而輕視主觀能動性的教學方法等現象,忽略了教育對象的主體作用。
其三,實踐上的問題:重知識傳授,輕道德實踐。作為高校德育工作的中心和根基,當前國內高校主要以“兩課”作為高校德育的重點。然而,在“兩課”的教學實踐中,大部分高校無法收獲預期的教學效果。部分教師絞盡腦汁思考“如何在課題中引入新素材/新案例”“如何創新多媒體模式”,以期博得學生的青睞,而同樣收效甚微。普遍存在的問題在于,一方面,大部分教師高度注重學生對基本理論知識的把握,而鮮少涉及道德實踐,學生對此持“冷眼旁觀”之態;另一方面,德育工作的考評機制存在問題,依舊主要采取基于理論知識的書面考核形式,并將測試結果當作權衡與評估大學生道德素質的關鍵標準。這一考評機制同時對教師和學生產生了誤導作用,前者覺得學生“懂答題”就實現了教學目標,后者認為“不掛科”就功德圓滿。在這樣的教學實踐中,出現了道德教育理論與實踐嚴重脫節的巨大問題。
(一)目標上:具化德育目標
當前高等教育應注重人文精神的培養和人格道德的塑造,從《易傳》德育思想出發,要使個體行為端正,首先必須“務本”,本立而道生。這就要求大學生要有剛健的思想,“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以堅強的品質和樂觀的性格面對生活的挑戰,錘煉自身的人格,培養高尚的品行。
在具體的德育工作中,應該階段化、多元化、具體化德育目標。以“大學生道德品質與實踐精神建設”為例,既要重視道德養成,也要重視道德履踐,并通過道德履踐實現個體對道德信念的體認,進而達到道德內化,實現個體與個體、個體與社會的統一。
其一,應重視大學生的道德品質建設,為道德履踐打好根基。《易傳》從根本上講是關于道德的哲學。在高等教育的道德品質與人文精神培養方面,可參考《易傳》將孔子與老子對“君子”和“圣人”的概念做出的統合與創新的理解,提出要做到“仁”“道”。孔子是以“君子”作為“仁”的思想的載體表現,而老子則以“圣人”表達終極意義上人生價值的探索和自然終極規律的思考。二者共同交匯在《易傳》中,既展現了對當下現實的人文關懷,又有對整體終極意義的思考;同時兩者之間又有共同點,即深刻的責任和憂患意識。在“仁”“道”的道德指引下,在具體的德育工作中,要逐步闡發《易傳》所傳遞的積極意義的道德精神,如“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的進取精神,“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的包容精神,“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的憂患意識,“以立不易方”的持之以恒精神等。
其二,應重視大學生的實踐精神建設,將道德履踐作為道德品質的檢驗標準。從深層意義上講,道德履踐要求大學生能夠直面與反思當前的道德問題與困境,進而實現自身道德認知與實踐的和諧統一。《易傳》提倡道德履踐,其是行動主義的。如《蒙象傳》的“君子以果行育德”、《大有象傳》“君子以遏惡揚善”、《益象傳》的“君子以見善則遷”等。在當前的高校德育工作中,應該秉承《易傳》中這種漸進的、細微的道德引導來教育大學生修身、齊家、立業,推進德育實踐活動的開展,逆轉當前高校德育工作形而上的趨勢,以具體的德育實踐為載體,推進德育精神建設,進而以實踐的榜樣作用來完善高校的道德秩序與禮儀規范。《易傳》用君子圣人來教化百姓,感召天下,治理天下。《蒙》卦中對“蒙養”的教育方法進行了充分的闡釋。其中,榜樣教育值得我們思考和借鑒,榜樣教育引導受教育者模仿,使其道德行為動機得到激發和強化。通過對榜樣產生的利益或審美期待,德育客體自身受到激發而產生模仿的行為,自覺地產生“比、學、趕、幫、超”的行為。因此,高校的德育工作者不僅要重視學生的道德實踐,同時也應重視自身的道德履踐,回歸本位,以“言傳身教”方式,傳播榜樣的力量。
此外,高校德育工作中學生“政治素養”“心理品質”等方面的建設和培養,也可從《易傳》“天人合一”“中正”等理念出發,制定階段化、多元化、具體化德育目標。
(二)方法上:發揮客體主體性
孔子“因材施教”的教育方法在當代高等教育中仍有重要的借鑒意義。在當前的教育改革實踐中,重視學生道德素質的培養,應把教育作為一個“過程”。
教育不僅意味著被動地接受知識,更提倡學習主體在與環境的接觸中獲得獨特的感知,逐漸形成自己的價值觀,塑造自身的精神世界,進而不斷調整自身行為,達到知行合一。個體要實現充分發展,需要體驗式教育。體驗教育的理論依據在于對人主體性的探究。因為人具有主體性,道德教育不可能零誤差地塑造個體的精神世界。個人認知的形成、行為習慣的養成等并非一蹴而就的,而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個人只有在反復的體驗中才能真正實現知、情、信、義、行的整合,實現個人精神世界的塑造。
高校育德工作中的體驗教育強調了個體的主體性對于自身道德建設的重要意義。《易傳》中“天人合一”的思想,是一種人對外界的體認狀態,其印證了體驗式活動的重要性。時代的發展正在催生一種“體驗生成式”的德育素養,其是參與式、主體式、創造式的,而非“教會順從”。從本質上講,道德行為是一種直覺自為的行為。因此,高校德育應遵循“感受-領悟-內化-表達”的程式,讓個體在反復的情景體驗中建構自己的道德品質。
如何豐富高校德育體驗?《易傳》在體驗方式上有不少經驗可循。如“物境體驗”,引導學習主體觀察外部的世界,體悟其情感與意蘊,以情觀景、以景怡情,正所謂“智者樂水,仁者樂山”;又如“情境體驗”,即將富有德育意義的各類自然資源、社會資源和文化資源等創設生成為與學習主體相關的情境,通過道德敘事、情景模擬等,讓學習主體融入情境,在情境體驗中激發、豐富學習主體的興趣與道德智慧。
(三)實踐上:歸化社會資源
一個時代的教育受到特定時代社會環境因素的影響,如政治經濟制度、科技發展水平等。《易傳》中通過整合各種社會資源來進行道德的培育和社會的教化。縱觀其中,無論是君子教育的方式、蒙養方式亦或是《系辭》中通過講述圣人作《易》而論證《易》學思想的重要性等方式,都要以特定時代所能提供的教育資源和其他社會資源為基礎。
從《易傳》中可得出三方面的德育力量:家庭、學校與社會。
其一,家庭教育。家庭是個人社會化的開始,對人成長起關鍵性作用。如《家人》卦中的“威如之吉,反身之謂也”,即家長應注重自身的帶頭作用,嚴格要求自身,言行一致,處事嚴謹;又如“王假有家,交相愛也”,即家長要用美德感化眾人,而后,人人相親相愛,家庭才能和睦。因此,高校德育工作應重視家庭德育工作,不能與家庭德育工作相脫離,應通過引導讓家長意識到自身道德素質對子女的影響,進而引導學生在家庭實踐中逐漸形成良好的道德情操。
其二,學校教育。高校德育是個體道德素質培養和重塑的關鍵時期。在高校德育工作中,應發揮教師的引導作用,樹立榜樣教育;同時應發揮學生群體的同輩感染作用,提倡體驗教育。另外,還應關注學生個體之間的差異,倡導個體之間的互動,在道德方向正確的前提下保留個體的獨特性。
其三,社會教育。《易傳》從“天人之際”談到“三才之道”,借用不少社會資源,如利用具體化的自然現象解說天地法則,以生動的道德敘事解說道德失位引發的諸多社會問題,強調家庭倫理秩序的正確性為個體進入社會秩序做準備等,將德育架構于整個社會環境中,是對整個社會的期待。同樣的,當前的高校德育工作應重視與社會德育工作的緊密結合,引導學生在社會實踐中提升自身的道德素養。高校要加強與社會系統的互通才能促成德育工作效益最大化。在當前經濟全球化、信息網絡化的社會大背景之下,人們的生活、思維方式、社會的組織形式等均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社會德育工作也面臨著前所未有的挑戰。如何堅持傳統性與現代性的有機結合,成為當代德育工作者亟需解決的問題。高校德育工作者應積極引導學生將傳統德育優秀成果再現并注入現代化的生產和生活中來,通過文化符號載體的建設和自身行為的規范來加強對傳統文化的傳承和弘揚。當代德育工作的幵展,既要在社會中開展德育在理論層面上的創新探討,又要把握主旋律,推進德育工作的有形化,實現德育資源高效化運營。如從中華傳統文化中挖掘德育教化的優秀資源(如《易傳》),將其放置在新的社會環境中進行再利用、充分利用與高效利用。具體措施包括城市德育文化墻的規劃與建設、德育文化古跡與文化故里的修復和開發、地方德育資源的宣傳和保護等。文化內涵的傳承在有形載體的幫助下更能具有生動的說服力。高校德育工作者應積極引導學生將傳統德育優秀成果注入到當前的社會實踐中,在社會實踐中加強自身的道德建設,同時加強對優秀傳統文化的傳承和弘揚。
隨著我國當前高等教育的迅速發展,高校道德教育問題成為備受關注的焦點。高校道德教育如何擺脫困境是教育界長期面臨的嚴峻挑戰,而《易傳》德育思想在高等教育中的傳承將為此提供參考借鑒。只有將道德教育放在高等教育的關鍵地位,將傳統與現代相連,將理論與實踐相通,重視道德教育與科學教育互為依托的關系,把優秀的傳統文化基因注入到現代的時代新生體中,德育客體的整體道德素質、政治素質和文化涵養才能得到有效提升。
[1]王棋.試論《易傳》的德育思想及現代啟示[J].廣州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5,14(12):48-53.
[2]楊春增.《周易》德育思想淺論.[J].天津市教育科學研究院,2002,6(3):54-58.
[3]馬爾科·安東尼奧,羅德里格斯·迪亞斯,劉榜離譯.高等教育:下一世紀的幻想與行動[J].教育展望(中文版),1999(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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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系廣東省普通高校教育科學“十二五”規劃2014年度省級重大重點科研項目之特色創新類項目(教育科研類)“《易傳》教育思想在高等教育中的傳承”(項目編號:2014GXJK122,項目負責人:蔡夢虹)的階段性成果。
蔡夢虹(1986-),女,漢族,廣東潮州,韓山師范學院文學與新聞傳播學院講師,碩士(畢業于香港中文大學),從事傳播學研究,研究方向:媒介、文化與傳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