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易博 (廣西大學藝術學院 530004)
村寨與山水的寫生體悟
王易博 (廣西大學藝術學院 530004)
山水畫寫生是學習山水畫的重要途徑,作為中國山水畫學習者,在學習古人的同時,應以自然為師,堅持寫生之路。閉門造車是創造不出好作品來的。所以,我們在開展“村寨與山水的繪畫——桂北山水畫寫生、村寨的實踐與應用”項目活動中,組織了以村寨與山水為主題的寫生活動,以自然為師,在對景寫生實踐中豐富我們的筆墨語言,提升我們的山水畫創作能力。
山水畫;寫生;創作
項目課題:“村寨與山水的繪畫——桂北山水畫寫生、村寨的實踐與應用”
項目編號:201610593281
中國歷代山水畫家都非常重視對大自然的感受,有著“外師造化”的優良傳統。從荊浩的盤桓太行山中,寫松“數萬本”到清代畫家石濤力主“搜盡其峰打草稿”,再到近代山水大師黃賓虹九上黃山,五游九華山,四登泰岳,一生游覽山川無數,創作出了極具感染力的優秀山水畫作品。直至今日,許多畫家仍踏著古人的足跡,堅持寫生之路,繼續推動著中國山水畫藝術大步向前發展。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所幸的是我們有一雙發現美的眼睛和一顆感悟美的心靈,還有一支可以描繪自然美景的畫筆,將包蘊萬千、鬼斧神工的大自然通過我們繪畫的形式語言來展現自己的美。
2016年8月底,我們“村寨與山水的繪畫——桂北山水畫寫生、村寨的實踐與應用”項目組五位同學在李偉光老師的帶領下,背起我們自制的畫板,帶齊了我們寫生所需要的裝備,深入桂北大山腹地,遍覽古樓村寨,聆聽自然密語。我們一行人先后驅車來到了廣西龍勝縣拐江村的洪門寨、下孟村的大坪塘以及樂江鄉的地靈村。一路上我們領略了洪門寨壯美的梯田,也飽覽了大坪塘的高山田園風光,更感受到了地靈村的“人杰地靈”。這三個村寨群居著三種不同的少數民族,分別是壯族、瑤族和侗族。當地民風淳樸,村民熱情好客,我們寫生期間暫住在他們家中,受到了熱情款待。
在寫生期間,尤令我記憶深刻的是在大坪塘的一次經歷。那日晨起,薄紗般的霧漸漸散去了,我們跟隨著老師,手提小馬扎,帶著繪畫工具出門去領悟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此時,遠處的群山,輪廓依然朦朦朧朧,被霧淹沒得只剩下一個淡淡的剪影,看到此景令我想到了歷代名畫家手下的水墨畫。然后我們走過了一段泥濘但卻散發著清香的田間小路,緊接著又穿過了一大片的茂林修竹,突然眼前豁然開朗了起來。一片連綿起伏的山脈印入眼簾,剛剛還是被迷霧籠罩著的山巒,此時的輪廓也漸漸的朗潤起來。一座形似“山”字的山體,清晰且真實的呈現在了眼前,我們不禁嘆服自然界的鬼斧神差之造化,一切渾然天成,一切都是大自然呈現出的真實美。當此時的我們都醉心于自然的巧奪天工里,而李老師早已拿出了他的速寫本,在紙上迅速勾勒出了山體的外輪廓,用線條的語言來表現自己此時無法用言語明狀的激動心情。畫到動情之處,不禁連聲贊嘆,大自然此時不正是我們最好的老師嗎?大自然為我們提供了天然的繪畫范本,但這并不意味著我們寫生就要依葫蘆畫瓢,生搬照畫。就像李老師所講:“要抓住山川神氣,可以從令你感觸最深的一點來切入繪畫。”
對于這一點,我也是深有感悟。起初,我們在寫生龍勝梯田的時候,當我在面對那盤蜒而上,小山如螺,大山似塔,層層疊疊,錯落有致的梯田時,除了連聲感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般的奇景之外,剩下的就只有迷茫了:不知道從何下筆,怎樣進行取舍。所以畫出的畫毫無動人之處,平平常常,味同嚼蠟。一看就是機械地看一眼畫一筆,現場“臨摹”而來的,沒有觀察,沒有感悟,沒有概括,沒有加工,沒有提煉,甚至沒有中國畫的筆墨特點,更別提有一個山水的精氣神了。我們站在老師身后,看老師是如何去表現那磅礴壯觀、氣勢恢宏的龍勝梯田的。老師一開始并未執筆就畫,而是放眼觀之,感到胸有成竹,心中定以初稿之時,方才蘸墨落筆,寥寥數筆便已有了畫面整體氣勢。他告訴我們,此步驟尤為重要。在寫生之前一定要仔細觀察,然后對景物做到合理取舍,確定想要表現的主體物象之后,其余的物象應與主體相呼應,起到陪襯與烘托作用。在寫生過程中,要合理安排好了山川物象在畫面中的位置以及所占比例,使得它們能夠完美融合。其次,老師告訴我們,在寫生過程中不但要尊重客觀物象,還要尊重自己的真情實感。以情寫景,借景抒情,不要局限于古人樹石技法的固定程式之中,那樣創作出來的畫作就味同嚼蠟,毫無生機可言。我想我們可能就犯了這樣的問題,所以才導致我們無法用畫筆描繪出如此紛繁復雜的景象,就算有所表現,那也僅是依從古人畫山畫水的傳統手法,毫無新意。因此,在地靈村寫生風雨橋的那次,我開始嘗試將更多的注意力轉向自己的內心,關注自己的情感思想,并力求做到表現手法與我對眼前景色的第一感覺相吻合。雖然自己的筆墨語言還未成熟,但已有了初步成效,我想如果堅持這樣不斷寫生實踐,假以時日,一定會有重大突破與成就的。
通過此次寫生經歷,給我最大感悟的是,當我們面對大自然這座豐富的寶庫時,不能被其迷惑了雙眼,要能夠靜下心來,坐下來慢慢思考,養成敏感多思的好習慣,用心去尋找給你留下深刻印象的一處景物。山水畫大師李可染先生就說過寫生其實就是對客觀物象的認識、認識、再認識,不斷深入的過程。也就是說,我們在進行寫生時,并非大自然中的任何物象都可以拿進我們畫面里,這就要求我們應該懂得取舍,在琳瑯滿目的客觀物象之中選擇具有審美價值的,同時又能很好地表現自己特性,方便入畫的那部分摘選出來為己所用,而不是停留在看見什么就畫什么的初級水平階段。在山中寫生時,面對眼前之景,不要急于提筆就畫,而是要對景先思,思考眼前之景打動你的那部分是什么,也就是畫面的主體是什么,配景是什么,什么該強調,什么又該弱化?而你又需要在畫面中反應出怎樣的一種情感?只有當其帶有畫家主觀情思的烙印時,才能創造出一幅好的作品,這也就是古人所提倡的“外師造化,中得心源”。此時,在經過了我們一番深思熟慮之后,腦海中大致已經形成了一幅完整的畫面,接下來就該考慮如何將其用筆墨的語言畫到紙面上。
這也確是一個值得我們思考的問題。因為在我們出來寫生之前,已經鑒賞和臨摹了許多古人的優秀山水畫,又深入系統地學習了傳統中國山水畫樹石技法。很可能在寫生過程中受到傳統山水畫技法的束縛,以致于難以傳達出自己對于自然的理解和情感。翻看畫史,以王時敏為首的"四王"(王時敏、王鑒、王翚、王原祁)就終日保守古人之筆墨以為正統,將繼承中國繪畫的優秀傳統作為自己的畢生追求,長期以來招致非議。當然我們不能否認的是他們在繼承傳統技法等方面的莫大功績,但也要認識清楚的是:一幅優秀的山水畫并不是閉門造車可以得到的。傳統技法的學習固然是重要的,但我們更要學習的是古人是如何通過自己的筆墨語言,創造出山水技法以便更好地展現景物的特點。所以,我們在寫生中一定要尤為注意到傳統技法表現與自然景象的關系。五代董源畫江南低矮多土少石的山坡,創立了“披麻皴”的畫法;元代的倪瓚創立的“折帶皴”的皴法,不僅將太湖水層的質感表現了出來,而且也很好地傳達出他那時高潔、疏朗和隱逸的心境。還有“斧劈皴”、“荷葉皴”、“雨點皴”、“牛毛皴”、“解索皴”等各種傳統技法,皆為畫家通過仔細觀察后,通過反復實踐創造出來的,能更好地反映出不同的山川地貌的形式。所以,我們在寫生時,一定要認真分析景色的特點,然后靠自己去思考一些意象,創造出一些方法,力求做到表現手法與我們對眼前景色的第一感覺相吻合。這樣以來,雖然我們畫出來的作品可能會給人一種生澀,笨拙,甚至會有幼稚的感覺。但是,也就是這種生澀的感覺,才是我們在自然之中直接獲得的,并且是我們通過自己的主觀能動思考而來,反而會帶著鮮活的情感。然后,再通過我們不斷的對景寫生,使其表現方法變得更加成熟起來,形成我們所特有的筆墨語言來書寫我們心中之意氣!
山水畫學習在師古人的同時,更要師造化,造化無窮,取之不盡。大自然就是我們最好的老師,面對自然時,我們一定要用心去感悟,養心中之浩氣,用我們自己的筆墨語言去描繪村寨與山水的美好畫面,描繪大自然的大好河山!
指導老師:李偉光
王易博(1996.3- ),女,籍貫:河南省,單位:廣西大學藝術學院,學歷:本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