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藝術遺存探析北朝河北區域男子服飾特征

劉立軍 （河北科技大學紡織服裝學院 050018）

李 丹 （河北科技大學紡織服裝學院 050018）

杜云生 （河北省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中心 050000）

從藝術遺存探析北朝河北區域男子服飾特征

劉立軍 （河北科技大學紡織服裝學院 050018）

李 丹 （河北科技大學紡織服裝學院 050018）

杜云生 （河北省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中心 050000）

魏晉南北朝是一個民族大融合時期，蠻夷入主中原使這一時期服飾成為中國歷史上的第二次服飾變革，胡漢融合使此時期呈現不同歷史風貌，在河北地區留下大量的歷史文化遺存。本文以河北藝術遺存為主要基礎，結合歷史文獻、圖像資料與實物，利用其豐富的遺存史料探析北朝時期的服飾特征，對北朝男子服飾特點進行梳理，并探尋北朝服飾元素與現代創新設計相結合。

北朝；藝術；遺存；男子；民族；服飾；特征

近年來考古發掘發現了大量的藝術遺存，河北出土的北朝時期壁畫為服飾研究奠定了堅實的基礎，一些墓葬出土了大量實物、壁畫等，為北朝服飾的研究有了重要依據，彌補了此時期河北地區服飾研究實證的空白，結合出土考證與文獻史料較全面的詮釋北朝服飾特征，重現北朝時河北區域各階層男子著裝特點，并探尋古代服飾元素的現代創新設計。

一、北朝文化藝術背景

魏晉南北朝三百余年間動蕩，中原混亂和中央集權制度的沒落為少數民族提供了新的歷史舞臺，文化習俗和生產技術交流與融合達到前所未有局面。思想活躍，精神的思辨與哲學快速發展，士大夫崇尚清淡，不拘世俗禮節、追求精神格調風貌，無拘無束的灑脫形象和思想。與漢代充滿樂觀、力量、華麗而鋪陳的藝術風格相比，魏晉時期更傾向于對世事無常，人生轉瞬即逝的感嘆。對人生的執著是魏晉時期的藝術風格核心，雖是頹廢消極的狀態，但也蘊藏著對人生命運的感嘆，人們開始被內在的品格、風貌、才情所吸引，使得人和人格本身日益成為這一時期哲學和文藝的中心。

二、河北區域北朝時期服飾藝術遺存

北魏、東魏、西魏、北齊和北周等在北方相繼建立少數民族政權。少數民族大量南遷，胡漢融合并留下大量極具時代特色的歷史文化遺存。東魏和北齊均在河北南部建都，使河北地區成為了北朝時期的政權中心之一，留下了大量服飾藝術遺存。受漢代“事死如事生”“厚葬”習俗的影響，墓葬遺存中多反映墓主人現實世界的生活方式，尤其身份地位顯赫的王族權貴。其中墓葬壁畫與陪葬陶俑、石窟寺壁畫與佛道造像碑等多反映出了服飾生活的影像。

河北相繼發掘了磁縣北齊堯俊墓、北齊高潤墓、北齊元良墓、東魏茹茹公主墓和吳橋縣四座北朝墓葬等。后又發現磁縣灣漳北朝墓，發掘了磁縣東魏元祜墓。河北北朝墓群中，出土遺物以陶俑為主，俑表面多施以彩繪，服飾各異，還包括鎮墓獸或者鎮墓武士。壁畫是河北區域北朝墓葬重要部分，其中墓道兩旁是出行儀仗隊，其所著服飾豐富多樣，墓室壁畫是主人生活的情景，以及各種神獸、流云和花朵裝飾紋樣等，生動印證了北朝時河北區域服飾文化特征。

三、北朝時期河北區域男子服飾特征

北朝服飾具有鮮明時代風格，是中國古代服飾發展中一重要轉折。服飾上突破束縛、打破傳統，相互借鑒汲取各民族精華，呈現創新、自由、開放的時代精神。受生活習慣和風俗的影響，北朝各族服飾以輕便為主，漢服形制上衣下裳，隨胡漢交融及政權更替，漢式服飾融合少數民族服飾出現了上衣下褲的服制。北魏孝文帝改革后，北朝服飾也吸收了漢式服飾的形制，北方服飾也融合了南方飄逸灑脫的服飾特點。飄逸灑脫的服飾風格也是文人雅士不拘禮法，不與仕途同流合污，尋求自我超脫背景下的產物，是此時特有服飾風格。同時受道教和玄學的發展影響，人們大多追求灑脫自然，加之對統治者不滿，蔑視禮教，不拘禮法，率性自然，“寬衣博帶”成為此時期男子主要服飾風格。

1.貴族大袖衫與首服特點

貴族男子以大袖衫為潮流，也著窄袖褶衣，多為對襟，內著方領或圓領袍，腰間束帶，衣長及地。北方鮮卑族的習慣起初是散發結辮，不束發不戴冠，北方的氣候寒冷，頭部與頸部的保暖成為服飾需求條件，另外還有編織較復雜的辮發，常戴的鮮卑帽。隨著鮮卑人不斷進入內地，與漢族服飾文化相結合，同時北魏政權不斷進行服制改革，鮮卑人逐漸丟棄了辮發之俗，開始像幞頭過度。

漢代盛行的巾幘仍在魏晉時期盛行，但與漢代稍有不同的是幘后面變高，冠式的種類沒有秦漢時期多，體積也變小，當時被稱作“小冠”。“小冠”在南北都很流行，且佩戴方式多樣，在“小冠”上加了籠巾就成了“籠冠”，不分性別均可使用。“籠冠”是由黑漆細紗所制而成，因此也叫做“漆紗籠冠”。貴族高官還會在籠冠上加貂、蟬等裝飾物。在高洋墓及茹茹公主墓壁畫儀仗人物中較多見。

2.日常服沿襲漢制著裝

北朝服飾為少數民族和漢族服飾兩種，少數民族服飾沿襲秦漢習俗，衫是當時漢服的主要形式，在漢族的風俗中，袍服的袖口是收緊的，袖口施祛，而魏晉時期的衫子不需施祛，衣無袖端，敞口，這種不受約束的特性廣為普及，魏晉的衫子有單，夾二式，以練、紗、羅為材料，通常制成對襟，兩襟以襟帶相連，色彩以素雅居多，尤其多用白色。無論是貴族階級還是平民百姓都喜歡著衫，一直沿襲。

3.官吏袖衫、褲褶搭配風帽的特征

河北出土的北朝遺存中常有陶俑男子，身披小袖衫，頭戴風帽的形象。出自河北磁縣北白道的彩繪男子陶俑，是身穿大袖衫，頭戴風帽的官吏。高洋墓出土陶俑也有同樣樣式。《晉書?輿服志》記載“袴褶之制。未詳所起。近世凡車駕親戎，中外戒嚴服之。服無定色……”故褲褶同義。褲褶最基礎的樣式為上身齊膝大袖衣、下身肥管褲，由于游牧民族的主要出行方式是騎馬，所以褲褶的材料也采用了較為粗厚的毛布。封建時期貴族由于身份的關系需要在外出時所穿的衣褲外加一層袍裳，而直接勞作的人民為了方便勞作會直接將褲子露在外面。“袴褶的上衣為短身大袖或小袖；下衣喇叭褲，有的在膝彎處用長帶系扎，名為縛褲。這種服裝源出軍中，服無定色，外面還可以服裲襠衫。《南史》敘述部族人民衣著時，還常說起‘小袖長袍小口袴’，一般式樣多是圓領對襟，袖小衣長不過膝，加沿。褲褶在北方游牧民族的形制是窄褲腿，入主中原后逐漸漢化，褲褶改變了其緊小的特點，將褲加粗，上層統治者在穿褲褶時還要加罩披風式外衣。”褲褶不是男子的特有服飾，女子也可穿著。

4.裲襠是戎裝中的重要特色

筩袖鎧，裲襠鎧和明光鎧是魏晉時期主要的鎧甲類型。明光鎧的前胸和后背都裝有一個金屬圓護，圓護被打磨的十分光亮，堪比明鏡，作戰期間陽光照射在圓護上可折射出耀眼的明光，影響敵方作戰，因此得名。“裲襠”一般指日常服飾中的裲襠衫，“裲襠，其一當胸，后一當背也。”另外還指用于戰爭穿戴的“裲襠鎧”。在外形上兩種服飾沒有太大區別，關鍵是制造原材料不同，日常穿戴裲襠衫通常以布帛為原材料，部分還夾雜著絲綿，主要用來保暖。而制作裲襠鎧的原材料一般都是金屬和皮革，主要是為了戰爭中減少傷害，同時為考慮士兵活動的輕便性，一般會在前胸和后背位置采用小型魚鱗甲片狀的結構。裲襠鎧直接穿身上會損傷皮膚，一般在里面襯一件裲襠衫。多為男子穿著，女子也可穿，但沒有男性普及，高洋墓出土陶俑，身著裲襠衫比較普遍。

戎裝是軍人在軍營中日常生活所穿的便服，主要有翻領窄袖袍和小翻領半袖袍，衣身緊窄，腰間束帶，此時的翻領被稱為墜于領口的窄帶，《隋書?禮儀志》中記載：“諸君各以帛為帶，長尺五寸，闊二寸，題其軍號為記……悉以帛為帶，綴于衣領，名‘軍記帶’。”河北北朝遺存中有大量的翻領袍服形象，在便服之外常披披風，長度及膝，領部有扣結相連。

四、北朝時期河北區域服飾對現代創新設計的啟示

北朝服飾承前啟后，反映出民族交融中服飾南北差異雜融的特征，現代創新設計中可將地區獨特服飾元素融入設計，將歷史文化元素用現代語言展現出來。其中藝術風格的把握是歷史文化精神所在，也為現代創新設計提供更廣闊的創新舞臺，如“寬衣博帶”“裲襠”“漆紗籠冠”以及頭飾、腰飾等都可作為創新靈感元素。

服飾歷史文化以獨特的地域環境、政治經濟等因素，塑造了獨一無二的文化表征。從傳統歷史服飾的文化內涵中尋求創新點，從對文化的正確解讀中進行創新設計，既注意外在形象的固態的形制，更注意從文化的地域性時空觀念出發，探尋活態的發展流變，從古代服飾中的文化魂魄中探尋新的表達方式。以期重塑北朝服飾美學之精神，展現當代設計的創新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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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李澤厚.美的歷程[M].天津：天津社會科學院出版社，2011年.

[2]房玄齡.晉書?輿服志[M].北京：中華書局，1974年.

[3]沈從文.中國服裝史[M].陜西：陜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4年.

[4]李延壽.南史[M]卷三十七.唐，北京：中華書局，1975年.

[5]劉熙.釋名?釋衣服[M].東漢，商務印刷館叢書集成本，1939年.

[6]魏征.隋書?禮儀志[M].北京：中華書局，1997年.

劉立軍（1976---），男，漢族，河北泊頭人，河北科技大學紡織服裝學院副教授，主要從事服裝設計及營銷，服飾文化及傳統工藝研究；李丹，河北科技大學15級研究生；杜云生，河北省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