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分行為是區(qū)分盜竊罪、詐騙罪的關鍵
——以(2015)海中法刑終字第404號判決為例

潘修文 黃思雄

泰寧縣人民檢察院，福建 泰寧 354400

處分行為是區(qū)分盜竊罪、詐騙罪的關鍵
——以(2015)海中法刑終字第404號判決為例

潘修文 黃思雄

泰寧縣人民檢察院，福建 泰寧 354400

隨著現(xiàn)代電子商務的發(fā)展，賬戶積分等財產(chǎn)性權利逐漸成為常見的侵財犯罪對象。欺騙性和隱蔽性是電子商務中的侵財行為的普遍特征。這種情況下，區(qū)別侵財行為構成盜竊罪還是詐騙罪，應當著重審查被欺騙的對象對財物是否有基于錯誤認識而作出處分行為，犯罪嫌疑人是否因此獲得了財物。

盜竊；詐騙；財產(chǎn)性利益；處分行為

案情：陳某甲從事機票銷售工作。在執(zhí)業(yè)過程中，陳某甲掌握了衛(wèi)某某、陳某某的個人信息并現(xiàn)發(fā)衛(wèi)、陳的海航會員卡積分未使用，遂于2010年2月2日、2010年4月10日通過撥打海航會員熱線、登錄海航官網(wǎng)的方式分將衛(wèi)某某、陳某某會員賬戶的個人信息改為其個人信息，并修改賬戶密碼。后陳某甲多次通過海航人工客服將衛(wèi)某某、陳某某會員賬戶內(nèi)的積分兌換成免費機票43張，價值共計人民幣67400元；通過海航官網(wǎng)將積分兌換禮品39筆，經(jīng)鑒定，39筆禮品價值共計人民幣2050元。2015年6月11日，海口市美蘭區(qū)人民法院作出(2015)美刑初字第2號刑事判決認定陳某甲犯詐騙罪。陳某甲提出上訴。2015年9月10日，海口市中院作出(2015)海中法刑終字第404號判決，裁定駁回上訴，維持原判。[1]

本案爭議的焦點是陳某甲的行為構成盜竊罪還是詐騙罪？筆者認為，陳某甲的行為構成詐騙罪。

討論行為構成盜竊罪還是詐騙罪，首先必須明確本案的行為對象是否是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條、第二百六十六條規(guī)定的“財物”。本案的行為對象是航空公司的積分。積分是航空公司為鼓勵客戶消費而贈與客戶的，可兌換機票、禮品的權利憑證，是財產(chǎn)性權利。財產(chǎn)性權利屬于財物的一種，可以成為盜竊罪、詐騙罪的的犯罪對象這一觀點，在理論界和實務屆已經(jīng)得到了廣泛的認可。這對這一點筆者將不再贅述。兌換機票、禮品，除了需持有積分這一條件之外，還需通過客戶身份驗證這一條件。

盜竊和詐騙同為奪取罪(即占有轉移罪)，但詐騙屬于表面上得到被害人同意的交付罪，而盜竊是未經(jīng)被害人統(tǒng)一的盜竊罪。[2]盜竊行為人通過秘密手段竊取公私財物，違背被害人意志取得財產(chǎn)，該類案件中財物的占有者并無處分財物的意志和交付財物行為。而詐騙罪(既遂)的行為人則用虛構事實或者隱瞞真相的方法，使公私財物的所有人或占有人陷入錯誤認識，而主動處分財物，這種情況下，行為人基于被害人的處分意識和處分行為而取得財產(chǎn)。許多盜竊罪中存在秘密竊取行為交織著欺騙行為。例如，A欺騙B其妻在單位發(fā)病，正送往醫(yī)院搶救，趁著B匆忙離開，進入B家中竊取了B的黃金首飾。這種情況下，B也有欺騙行為，但因A無處分其財物的行為，所以B顯然不構成詐騙罪。故不能以犯罪行為人是否有欺騙行為作為區(qū)別盜竊罪和詐騙的標準，而應當以犯罪行為人取得財物是否基于權利人的處分行為為標準。

認為本案中陳某甲的行為構成盜竊罪的意見有兩種：第一種意見認為，陳某甲在衛(wèi)某某、陳某某不知情的情況下，通過變更賬戶個人信息和密碼的方式秘密竊取了衛(wèi)某某、陳某某賬戶內(nèi)的積分，所以成立盜竊罪。筆者認為這種觀點不能成立。這種觀點是以財物所有人對侵財行為是否知情為標準，判斷是否構成盜竊罪。但在三角詐騙中，被害人對侵財行為往往也不知情。

第二種意見認為，陳某甲通過在航空公司官網(wǎng)修改賬戶信息和密碼獲得積分，后再兌換成機票、積分的行為構成盜竊罪。因為航空公司網(wǎng)站賬戶之于積分是保險柜的作用。航空公司網(wǎng)站沒有意識，不具有可欺騙性，亦無法處分賬戶內(nèi)的積分。陳某甲修改賬戶個人信息和密碼猶如偷開保險柜取走積分。所以陳某甲的秘密竊取行為構成盜竊罪。筆者亦不同意這種觀點。本案中，賬戶內(nèi)的積分所有權屬于客戶。在積分兌換成機票、禮品之前，航空公司是積分的管理者，是積分的占有人。在陳某甲通過客服電話、網(wǎng)站將衛(wèi)某某、陳某某賬戶個人信息改成自己的個人信息并修改了賬戶的密碼。在這個過程中，陳某甲的確通過秘密竊取的方式獲得了衛(wèi)某某、陳某某的個人信息。航空公司的網(wǎng)站系統(tǒng)能夠對輸入的信息進行識別，能夠對積分的支配權進行處分，具有可被欺騙性。陳某甲在與航空公司客服人員核對客戶個人信息，向航空公司網(wǎng)站系統(tǒng)輸入更衛(wèi)、陳二人的個人信息時，使航空公司工作人員、網(wǎng)站系統(tǒng)陷入陳某甲就是衛(wèi)某某、陳某某的錯誤認識，通過了變更了衛(wèi)、陳二人賬戶信息和修改密碼的申請，將積分的支配權交付給了陳某甲。后陳某甲分別通過撥打航空公司客服電話、登錄航空公司網(wǎng)站申請積分兌換機票、禮品。兌換機票、禮品以客戶身份信息驗證為前提。在這個階段，由于陳某甲已因掌握了修改后賬戶個人信息和密碼，已使航空公司陷入了陳某甲就是衛(wèi)某某、陳某某的錯誤認識，而通過了陳某甲的兌換申請，將機票、禮品交付給陳某甲。所以，陳某甲的行為符合詐騙罪的構成要件，構成詐騙罪。

[1]參見(2015)海中法刑終字第404號判決.

[2]陳洪兵.盜竊罪與詐騙罪的關系[J].湖南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3，27(6)：134-141.

D924.3

A

2095-4379-(2017)34-0150-01

潘修文(1987-)，女，漢族，福建三明人，研究生，泰寧縣人民檢察院，助理檢察員，研究方向：刑法、行政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