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娜
吉林大學法學院,吉林 長春 130012
網絡空間法治化的國際法問題研究
劉 娜
吉林大學法學院,吉林 長春 130012
當前,網絡空間法治化尚處于起步階段。國際法在網絡空間法治化進程中日益發揮重要作用。與此同時,國際法在網絡空間適用中存在若干問題。諸如適用哪些國際法規則、如何適用國際法規則以及是否需要建立新的國際法規則等問題。針對上述問題,應全面平衡適用國際法規則、以謹慎謙虛的態度適用國際法規則以及有必要建立新的國際法規則。
網絡空間法治化;國際法規則;適用
近幾年,網絡空間秩序由自由放任逐步走向法治化。國際社會對國際法適用于網絡空間已達成共識。然而,由于各國的意識形態、價值觀念和國家利益不同,致使在適用哪些國際法規則、如何適用國際法規則以及是否需要建立新的國際法規則等方面產生嚴重分歧。在此背景下,解決好上述國際法問題對于網絡空間法治化的健康發展至關重要。
網絡空間自產生以來,其發展歷經了“自我規制”“國內法治”“國際法治”三階段。互聯網誕生至上世紀九十年代中后期,是網絡空間發展的“自我規制”時期。這一時期網絡空間的發展主要依靠各種網絡技術標準及行業準則進行自治。后因網絡用戶數量擴大和用戶成分日益復雜,各種網絡不法行為頻繁發生,嚴重威脅網絡空間的健康發展。因此從20世紀90年代后期到2000年,越來越多的國家將國內立法和相關政策應用到網絡空間。因而這一時期,網絡空間的發展步入“國內法治”階段。21世紀以來,隨著主權國家日益成為網絡活動的重要主體且現實世界的國際關系開始向網絡空間延伸,相關國際立法開始調整網絡空間,由此網絡空間進入法治化階段。
所謂網絡空間法治化即由國際法調整的主權國家在網絡活動中的權利義務關系。因此網絡空間法治化實質是主權國家權利義務關系的法治化。國際法作為調整國際關系的法律,主體包括主權國家和政府間組織、非政府間組織,其中主權國家處于核心地位。網絡空間作為國際空間的一部分,主權國家自然地成為網絡空間的核心主體。基于國際法平等原則,因此在網絡空間治理中應該平等的分配主權國家的權利義務關系。
當前,因世界各國意識形態、價值觀念和國家利益存在差異,致使在適用哪些國際法規則、如何適用國際法規則以及是否需要建立新的國際法規則等方面存在爭議。
(一)適用哪些國際法規則
針對適用哪些國際法規則調整網絡空間問題,美國等西方國家一致主張適用國際人權法規則和關于使用武力的規則。
為保障網絡空間的自由發展,美國等西方國家主張國際人權法中特別是有關保護言論自由的規定應適用于網絡空間。網絡作為當代信息傳播與交流的主要載體,國際人權法上有關保護信息傳播與交流自由的規定同樣適用于通過互聯網從事的信息傳播活動。為保障網絡空間的安全發展,其主張關于使用武力的規則應適用于網絡空間。因為當前網絡技術已經廣泛應用于軍事領域,特別是網絡攻擊已經成為一種頻繁的作戰手段。因此在一國軍事或者非軍事目標受到他國網絡攻擊時,國際人道法中有關限制作戰手段和作戰方法的規定同樣適用于網絡空間。
自由與安全是網絡空間發展的兩種狀態,網絡空間的健康發展需要兩種狀態的平衡。美國等西方國家針對國際法適用于網絡空間的上述主張,充分體現其對如何實現自由與安全之間適當平衡的態度。美國等西方國家主張國際人權法中特別是有關言論保護的規定應適用于網絡空間,旨在限制其他國家依據國內法對相關網絡活動進行管理。強調使用武力等國際法規則,加劇了網絡空間領域的軍事化,進而更加威脅網絡空間的健康發展。
綜上所述,美國等西方國家關于適用國際人權法規則和關于使用武力規則的主張具有很大的片面性和虛偽性。
(二)如何適用國際法規則
當前,國際法在適用于網絡空間過程中主要存在以下問題:對國際法相關規則進行片面甚至歪曲解釋;西方國家適用國際法規則奉行雙重標準做法;在相同或類似問題上,現實世界已有的某些國際法規則可能無法適用于網絡空間。
《聯合國憲章》第51條是關于聯合國會員國受武力攻擊時行使自衛權相關程序與條件的規定。事實上,西方國家在網絡空間領域行使自衛權時,明顯對此規定進行了擴大解釋。其對任何導致人員傷亡或財產損毀的網絡攻擊和非國家行為體發起的網絡攻擊均視為本條規定的“武力威脅”,而且明顯降低了行使自衛權的門檻。但實際上,對于能否對非國家行為行使自衛權在現實世界尚存在很大爭議,因而對網絡空間領域的非國家行為能否行使自衛權更是缺少相關的國際法理論和實踐的支持。
針對網絡空間如何適用國際法規則問題,需要警惕網絡大國的霸權主義和雙重標準做法。當前美國等西方國家過度強調他國網絡攻擊對其國家安全的威脅,將現有國際法有關自衛權的規則作為其單邊軍事行動的法律依據。然而“棱鏡門”事件的發生,充分表明美國等西方國家是如何仰仗其網絡技術優勢壟斷網絡資源和嚴重威脅其他國家網絡安全的。
當前,國際法規則在適用于網絡空間的過程中,出現了即使是在相同或類似問題上,現實世界已有的某些國際法規則可能無法適用于網絡空間的問題。例如,軍事行動的規模和后果是判斷是否構成對他國“武力攻擊”的標準。但對于網絡行動是否構成“武力攻擊”問題,西方學者主張通過分析一項網絡行動的規模與后果是否達到與使用武力或武力攻擊程度相當的非網絡行為加以判定。但事實上,同樣規模和嚴重程度的某一后果,既可以通過使用武力產生,也可以過非武力手段產生。由此可見,將“規模和后果”標準套用到網絡攻擊上,存在諸多漏洞。
上述分析表明,網絡空間作為一個新的虛擬空間,不同于現實空間,其諸多的技術屬性需要人們深入探索,因此現有的國際法規則不能簡單套用到網絡空間。
(三)是否需要建立新的國際法規則
針對網絡空間是否需要建立新的國際法規則問題,中國、俄羅斯等國與西方國家存在很大爭議。
中國、俄羅斯等國基于網絡安全、網絡犯罪等問題的特殊性,主張有必要制定專門的國際條約。當前在網絡空間治理的許多重要問題上,現行國際法存在規則缺位,規定太過籠統等諸多問題,因此急需制定專門的國際條約來加以規范。
與此相反,西方國家則主張現有的國際法規則在網絡空間同樣適用,不需要以條約形式為網絡空間專門制定新的規則。其主張主要是基于以下幾方面的考慮:一是即使制定相關國際條約,其執行和效力可能會存在很多問題;二是現有國際法和國際秩序主要是在它們主導下形成的,總體上反映了這些國家的利益。
因上述爭議的存在,致使網絡空間領域是否建立新的國際法規則問題尚未解決。
(一)全面平衡適用國際法規則
當前,國家已經成為網絡空間的核心主體。因此《聯合國憲章》所確認的國家主權、不干涉內政、不使用武力等基本原則,同樣應適用于網絡空間。然而西方國家故意回避國家主權原則,過度鼓吹自衛權的做法完全違背現有國際法的基本原則。正本清源,現階段應當優先考慮上述國際法基本原則在網絡空間的適用,尤其是尊重主權國家根據實際情況對本國境內網絡活動進行管理的權利。
國家主權原則下,國家應尊重和保護公民的言論和表達自由權。同時,公民在行使言論和表達自由權時,理應遵守國家的法律。
因此在網絡空間領域,應當全面適用國際法規則。在此基礎上,平衡好網絡自由與安全的關系,以確保網絡空間的健康發展。
(二)謹慎適用國際法規則
當前,網絡空間法治化正處于初期階段。網絡空間的虛擬性以及復雜性決定了國際社會對網絡空間的認識還有待深入。一方面,當前網絡空間相關實際案例尚不普遍,因此在網絡空間適用國際法規則應當秉持必要的謹慎和謙抑態度,防止對其進行任意擴大解釋。另一方面,現有國際法適用于網絡空間的有關問題,需要國際社會通過民主和平等協商的方式進行解決。
(三)建立新的國際法規則
隨著網絡空間逐步走向法治化,有必要建立和完善相關國際法規則。
1.建立以國際法基本原則為指導性原則的網絡空間法律體系
網絡空間具有虛擬性和真實性雙重屬性。網絡空間的真實性決定了網絡空間與現實空間具有某些方面的共通性。一方面,《聯合國憲章》規定的國家主權平等、不干涉內政、禁止使用武力、和平解決國際爭端等原則,同樣應作為指導網絡空間法律體系建構的指導性原則。另一方面,網絡空間的虛擬性以及全球性特性決定了除上述國際法基本原則以外,還應當構建新的相關原則。現有國際法基本原則和新的相關原則相結合,有利于全面指導網絡空間法律體系的建構。
2.處理好相關法律之間的關系
一是處理好一般法與特別法的關系。國際法是處理國際關系的一般法,網絡空間作為國際空間的組成部分,其法律體系的構建理應遵循國際法的基本原則。除此之外,網絡空間尚存在現有法律框架無法解決的問題,因此有必要專門制定新的法律制度來加以解決。這些專門用來解決網絡空間問題的法律制度相對于國際法而言是調整網絡空間的特別法。在處理網絡空間問題上,應優先適用特別法,而對于特別法未規定的事項,原則上應適用一般國際法。
二是處理好平時法和戰時法的關系。不使用武力、和平解決國際爭端原則理應是世界各國從事網絡活動應當遵守的基本原則。目前,絕大多數網絡行為屬于國家的網絡行動,是國家違反國際法的行為,不構成國家使用武力或武力攻擊,因此針對國家的網絡行為應適用平時法。而對于國家實施的武力攻擊行為,應適用戰時法。然而對于戰時法的適用應嚴格控制,首先需要準確判斷網絡行為是否是國家行為,經判斷已構成國家行為的,還需判斷國家行為是否已經構成使用武力、武力威脅或者對國家安全構成威脅。為了確保網絡空間的健康發展,對于平時法和戰時法的適用切勿過度渲染網絡戰,應當以平時法適用為原則、戰時法適用為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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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謝曉娟,金國峰.網絡空間法治化建設的路徑分析[J].馬克思主義研究,2016(8).
D99
A
2095-4379-(2017)34-0081-02
劉娜(1990-),女,山東萊蕪人,吉林大學法學院,碩士,研究方向:國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