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喆曈 方玲玲
文華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4
探析中國特色案例指導制度的作用與價值
——以案例在知識產權審判中的運用方法為視角
王喆曈 方玲玲
文華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4
北京知識產權法院在司法實踐中就案例的運用模式日趨成熟統一,這不僅提高了專業領域的審判水平,更為案例指導制度的構建提供了實踐經驗。筆者以當事人和法官在訴訟活動中運用案例的相關方法、要求為視角,淺析了中國特色案例指導制度構建及其重要意義。
司法實踐;案例;案例指導制度;作用與價值
為了使具體案例更好地統一法律適用、規范證據標準和約束法官自由裁量行為,北京知產法院作為全國首個知識產權審判專業法院暨知識產權案例指導研究(北京)基地,自成立初便切實貫徹“加強和規范司法解釋和案例指導,統一法律適用標準”的要求,探索建立有中國特色的知識產權案例指導制度。[1]目前,法院在司法實踐中就案例的運用方法日漸成熟、運用模式日趨統一,其不僅提高了知識產權審判水平,更為案例指導制度的構建提供了實踐經驗。
(一)案例
案例,通常是指法院審理過的案件。除特別情形外,案例的主要載體是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判文書。
至2016年底,北京知產法院有763件案件涉及在先案例,其中當事人提交在先案例的有657起,法官主動援引的有106起,[2]若將這些案例從應用價值上分類,可歸為兩類:一類稱其為指導性案例,另一類可以稱為具有指導作用的案例。[3]
(二)指導性案例
在公檢法機關相繼建立案例指導制度之后,“指導性案例”已經成為一個特定的或法定概念,其專指依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案例指導工作的規定》程序編選的并經最高人民法院審判委員會討論決定后公開發布的案例。依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案例指導工作的規定》:各級人民法院正在審理的案件,在基本案情和法律適用方面,與最高人民法院發布的指導性案例相類似的,應當參照相關指導性案例的裁判要點作出裁判。[4]所謂參照,就是參考、遵照的意思;所謂應當參照,就是必須參照的意思。所以指導性案例對法官自由裁量和法律適用具有強制約束力。
(三)具有指導作用的案例
“具有指導作用的案例”,即由單位或個人非經上述程序編選的對于司法實踐和理論研究具有較高指導價值的案例。這些案例可以為各級法院或法院某業務部門的法官編寫的“審判指導參考”、“參考案例”和“典型案例”等,也可以是律師、專家學者為指導辦案實踐或教學科研編選的各類出版刊物。盡管此類案例對司法工作、法學教育等具有很大參考研究價值,但由于編選者的非權威性和編選機制的非法定性,這類案例更近似于法學理論著作,并不具有強制約束各級人民法院在執法辦案過程中必須參照的指導作用。[5]
北京知識產權法院適時引導當事人或訴訟代理人在起訴或上訴過程中規范使用案例。特別是對于證據標準、法律適用和之后裁判過程中尺度或存在較大爭議的,就該案每個爭議焦點,當事人可以提交一般不超過三個的相同或類似案例。
就案例的性質和范圍而言,當事人及訴訟代理人可以提交我國各級法院做出的生效判決,既包括了指導性案例,又包括了具有指導性作用的案例;既有實體性判決,也涉及程序性的裁定、決定等。
案例及案例摘要可以與起訴狀、答辯狀一并提交。并在摘要中說明案例來源、生效情況、與本案爭議焦點異同之比較、案例中蘊含的裁判規則、證據標準等具體理由。
案例應在開庭七日前提交并交換給對方當事人,兩方均可對所提交案例質證;若遇到疑難案件,法官也可以主動檢索案例并將意圖參考的案例告知各當事人,讓其充分發表意見。
無論是何情形,為保障司法公正、提高司法公信力,只要在審理過程中提出了人民法院需要參照某指導性案例或具有指導作用的案例,法院都應當予以回應是否參照、如何參照并說明理由。
法官在審理當前案件時并非會借鑒先前案例的全部裁判結論,而是參考其中與本案相同或類似訴爭焦點的相關法律適用和裁判理由。所以,法官運用案例進行審理時,剝離本案無爭議的情節事實和法律問題,不遺漏偏采,完整準確地歸納出本案之核心問題或訴爭焦點,是審理工作開展的前提;其次,就訴爭焦點又提煉出各方在事實認定方面或法律適用方面的觀點意見,印證先前案例的裁判規則是否適用該案;再次,保證不放大或縮小先前案例中法律的適用范圍,整體把握案件的各個訴爭焦點是否會對最終裁判產生影響。
最后,就法官撰寫裁判文書需要明確的是,指導性案例可以在文本上直接引用,而具有指導作用的案例不宜引用。同時指導性案例也只可以在說理部分援引,并不能作為裁判依據。
我國作為成文法系國家,指導性案例雖然是釋法機制,但畢竟不同于司法解釋,若在文書中作為最終裁判的依據予以引用,就缺少了法律條款的支撐。但是,由于指導性案例是法律適用之典例,故用其補充、加強說理陳述,可以使當事人更容易接受法院判決。而具有指導作用的案例,盡管法官在審理時有所參照,由于其對任何案件都無強制指導效力,故在裁判文書中均不宜作為說理和裁判的依據援引。
(一)保障庭審實質化開展
歸納爭議焦點對于法院運用案例進行審理十分重要。只有清晰準確地抓住某案件中首要解決的問題,法官才可以基本確立所參照案例的范圍和類型,以及涉及到的相關法律法規。
故保障庭審實質化開展,強化訴辯雙方的對抗,集中當事人、律師、證人和技術調查官于法庭之上,通過各方證據數量之多寡、效力之強弱來幫助法官認清法律事實,使法官能兼聽則明,更加精準地把握雙方主張及事由。
(二)成立案例選編專家委員會
2017年4月,最高人民法院將案例指導研究(北京)基地發布的案例與最高院發布的指導性案例、公報案例、最高院知識產權庭以及司法案例研究院發布的案例并列作為了司法案例群。
指導性案例較之具有指導作用的案例而言,在法律效力,適用情形和審理運用方法等方面對司法活動具有更強的指導性、約束力,所以為充分保障了司法活動中可援引的指導性案例的類型和數量,如何提高后者向前者的轉化效率,是構建案例指導制度之關鍵。
今后法院或許可以不再僅是依托內部專門機構,而是更充分地發揮專家學者及社會各界的力量,以北京知產法院為例,通過成立咨詢委員會,就專利、商標、著作權和綜合程序四個業務方向,開展更開放性的案例研究、整理和發布工作。[6]
(三)構建指導性案例數據庫
較之于技術創新的速度,知識產權領域立法的滯后性更加明顯,實務中對案例的需求更為巨大,故保證案例由發布到應用的效率,需要合理運用互聯網技術。
以知產法院“出釋入典”數據庫為例,建設開放、安全、全面的案例信息數據庫,不僅能在技術層面上更方便案例之匯集、整理、查詢和檢索,更為法官、律師、專利代理人和技術人員等在內的知識產權共同體提供了更好的合作平臺。
筆者以為,建設具有中國特色的案例指導制度,其作用和價值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一)保障法院基本功能的充分實現
案件的產生,即是由于人們在法律的遵守、實施或適用過程中存在爭議,而法院的最基本職責便是解決這些爭議糾紛。所以定紛止爭是每一次法院裁判所具有的最原生、最普遍的功能。這也是國家設立人民法院的初衷之一。
司法案例來源于實踐,其是對抽象法律規定的個案具體化,具象化,它不僅能夠更好克服成文法抽象、滯后的問題,而且對協調統一法院之間、法院內部審判機構之間以及法官間的法律理解,法律適用方面產生了一定約束力。同時,當法官在面臨相同或類似案情時,構建案例指導制度的過程客觀上要求法院裁判必須充分公開裁判理由,這對于限制個別法官暗箱操作、防治司法腐敗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二)提供更完備的裁判規則
司法機關處理具體案件過程中的一項主要活動,即是把一個或多個抽象的法律規范適用于該個案后作出結論。[7]因此不論解釋者是否自覺,被解釋問題之難易,審判活動的每一步都涉及法律解釋與適用。
而裁判規則即是裁判者進行法律解釋的產物,是成文法規范的具體化。以司法案例的形式產生一系列更具有實踐性的裁判規則,可以在法律、司法解釋之外,構建起一種更為高效的規范生成機制。但正如前文所述,司法案例中的裁判規則仍是以成文法規范為邏輯起點,本質上屬于法律體系內對規范的細化、屬于在司法實踐中對法律概念的再認識,而非判例法系國家的“法官造法”。[8]
(三)增強法律對社會各領域的指引
任何司法裁判活動都會有一定的社會示范性。
在司法領域內,盡管不同法官作出裁判的相對獨立性較大,但是每當遇到新的法律問題時,裁判主體還是需要了解其他法官或上級法院是否遇到過類似案件,之前是如何處理的。所以,有效的先前案例在運用案例進行司法活動的過程中,示范性會進一步提高。
而在其他社會領域或社會活動中,例如,人民法院更使這些司法案例成為了法制宣傳教育的鮮活教材,讓公民更容易感悟法律的原則和精神。又例如在法學教育領域,正如臺灣學者王澤鑒先生所言,“如果不讀判決,我不知道我能研究什么。”司法活動中對案例的重視與運用,還可以將法學教育引導至更專業化、精細化的方向發展,以致未來更好地與法律職業相銜接。
北京知識產權法院暨知識產權案例研究(北京)基地的設立,不僅提高了知識產權審判領域的專業化和規范化,同時在中國特色案例制度建設方面也開展了更多探索。中國案例指導制度的構建與完善,也將在彌補立法不足、統一裁判標準、推進同案同判,增強司法可預期性等方面發揮著愈來愈重要的作用。
[1]本報記者,郭京霞,本報通訊員,許波,楊靜.知產案例指導制度:從“遵循先例”到同案同判[N].人民法院報,2017-01-23006.
[2]北京知識產權法院,楊靜.案例指導制度在知識產權領域的實踐探索[N].人民法院報,2017-07-26008.
[3]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胡云騰.關于案例指導制度的幾個問題[N].光明日報,2014-01-29016.
[4]于同志.論指導性案例的參照適用[J].人民司法,2013(07):62-66.
[5]胡云騰.案例指導制度的構建意義深遠[J].法制資訊,2013(10):49-54.
[6]李瑛,許波.論我國案例指導制度的構建與完善——以知識產權審判為視角[J].知識產權,2017(03):60-68.
[7]胡云騰,于同志.案例指導制度若干重大疑難爭議問題研究[J].法學研究,2008,13(06):3-24.
[8]北京知識產權法院院長,宿遲.案例指導制度的作用和意義[N].法制日報,2017-07-01007.
D926.3
A
2095-4379-(2017)34-0077-02
王喆曈(1996-),男,漢族,湖北武漢人,文華學院,2015級法學本科在讀;方玲玲(1979-),女,漢族,湖北荊州人,研究生,文華學院,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