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 婉
湖北警官學院,湖北 武漢 430030
公安機關依法處置網絡群體性事件問題研究*
閔 婉
湖北警官學院,湖北 武漢 430030
隨著互聯網的普及,網絡群體性事件頻繁發生,嚴重影響網絡社會的正常秩序,相較于現實社會的群體性事件而言,網絡群體性事件參與人群更廣,爆發速度更快,處置難度更大,公安機關作為處置網絡群體性事件的重要執法機關,應當全方位提高應對和處置網絡群體性事件的執法能力。
公安機關;網絡群體性事件;執法
群體性事件是指一定數量的參與者通過非法的規模性聚集、串聯、游行等群體性活動,表達訴求和主張,發泄不滿、制造社會影響,干擾正常的社會秩序,危害公共安全,破壞社會穩定的各種事件。[1]群體性事件是各種社會矛盾激化的結果,客觀上會對現有社會秩序造成不良影響,它能在一定時間、一定范圍內打破社會活動的有序性和社會關系的協調性,使社會生活處于波動之中,進而破壞社會的和諧穩定。[2]
隨著當前信息技術的不斷發展,人類社會邁入互聯網時代,各種社會關系正發生著深刻的變革,許多現實社會的社會關系在網絡虛擬社會中以新的面貌展現出來,并反作用于現實社會,而網絡群體性事件正是在這一背景下產生。所謂網絡群體性事件,是指一定數量的網民利用網絡發表意見、表達訴求,形成廣泛的社會關注和重大網絡輿情,并引發網絡謠言等非法有害網絡信息大量傳播等不良后果,破壞網絡社會秩序的行為和事件。網絡群體性事件是現實社會的各種矛盾與問題在網絡社會聚集和發泄的結果,不僅擾亂網絡社會秩序,對現實社會也存在巨大的輻射力量,一旦處理不當,極易引爆現實社會中的群體性事件。與現實社會中的群體性事件相比,網絡群體性事件具有自身的特點。
(一)參與人群更廣。隨著網絡普及率的不斷提高,網絡群體每年仍在不斷增加。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在京發布第39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顯示,截至2016年12月,我國網民規模達7.31億,普及率達到53.2%。[3]尤其是近年來,移動互聯技術飛速發展,各種新型的網絡社交應用軟件層出不窮,人們參與網絡社交活動越來越方便快捷。此外,網絡社會的虛擬性使人們在網絡環境中言行更自由,網絡環境下,人們往往不再受到現實社會中真實社會身份的制約,能更大膽地表達自身的想法和觀點,同時,網絡社會的去身份化和去中心化特點帶來的民主和平等的氛圍促使網民的民主參與意識和維權監督意識不斷增強,人們更愿意在網絡上積極參與公共事件的討論,并且越來越重視對政務信息的知情權和對政府部門監督權的行使,對于社會熱點事件的關注比現實社會中表現得更積極,更活躍。
(二)爆發速度更快。網絡虛擬社會的跨域性使得網絡信息的傳播不受地域限制,短時間內就可依托互聯網傳播到任何角落,完全不受區域和距離干擾。尤其是在當前網絡自媒體蓬勃發展的環境下,信息傳播者和信息受眾之間沒有涇渭分明的界限,人人都可以是信息的傳播者,人人也都是信息的接受者,每個網民都可以依托博客、論壇、微信及其他各類即時通訊應用等多樣化的信息傳播途徑,隨時隨地極為便捷地參與信息的制造和傳播。事件現場的圖片和視頻一旦通過網絡媒介傳播開來,將迅速形成多點爆發、多點發酵的趨勢,呈現出病毒式、裂變式的傳播效果。
(三)處置難度更大。首先,網絡社會的虛擬性使得網民身份隱蔽性更強,且不受地域限制,一旦發生網絡群體性事件,從有關人員的身份識別到責任的落實追究都需要耗費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其次,網絡媒介突破了傳統媒體的審核模式,帶來了網絡信息的不可控性。由于每個網民都是信息的發布者和傳播者,無法通過傳統媒體中“信息封鎖”的方式有效控制敏感有害信息的傳播擴散,當社會熱點事件被網絡輿論炒作時,極易誘發潛在的社會矛盾,加之某些別有用心的組織和個人借機散布網絡謠言,惡意挑撥,煽動敵對情緒,導致事態擴大,演化為網絡群體性事件。
(一)信息情報預警機制不健全,導致事前預防不足
一是公安機關情報搜集和研判部門及工作人員尚未及時轉變工作思路和工作理念,對于網絡信息情報的搜集和關注重點仍局限于傳統的刑事、治安類具有明顯違法犯罪線索的信息和情報,而對于網民集中關注的民生領域的規模性訴求和社會矛盾等不穩定因素認識不足,關注不夠。二是公安機關內部跨地域的情報共享互通機制不健全,公安機關與其他政府部門、有關組織以及網絡平臺之間情報信息溝通渠道不暢通,無法多渠道、全方位及時掌控網絡上處于發酵階段的不穩定因素,如事件背景、矛盾沖突來源、利益相關方的訴求和主張、網絡輿情的發展變化趨勢等。當前公安機關建立在網絡輿情收集、分析、監測基礎上的網絡信息情報預警機制不健全,使得很多網絡群體性事件有機會在網絡上醞釀、發酵直至爆發,給網絡社會秩序帶來嚴重危害。
(二)協同作戰機制不健全,導致處置效果不佳
網絡群體性事件的產生原因非常復雜,相關利益爭端的協調和解決往往涉及到很多其他職能部門的職責范疇,公安機關的處置措施只能防止事件的進一步發展和惡化,并不能從源頭上消除導致事件發生的矛盾根源,而公安機關與其他職能部門的協作作戰機制尚未有效建立,這種治標不治本的處置方式不利于網絡群體性事件的有效解決。
(三)網絡群體性事件處置執法制度建設不健全,導致職權邊界不清,處置依據不足
由于網絡群體性事件是近年來伴隨網絡社會的蓬勃發展而產生的新問題,對其理論研究和實踐應對策略等都處于不斷探索和逐步完善的過程中,對于網絡群體性事件的判斷標準、處置原則、公安機關的權力和職責、事件責任人的法律責任等問題均缺乏明確具體的法律制度予以規范,導致公安機關處置網絡群體性事件時職責不清,標準模糊,究竟如何界定與其他職能部門的分工,如何在執法中不侵犯網民正當合法的言論自由權,這些問題都有待相關的制度建設來給予解答。而與這一領域的制度缺位形成鮮明反差的是,在法治社會背景下,人民群眾的法制觀念正不斷提高,維權意識也越來越強,群眾對公安機關公正規范執法的要求變得越來越嚴格,如果公安機關在應對網絡群體性事件時簡單直接地采用“封”、“刪”、“堵”的處置方式,有可能造成雖表面上平息了某個單一事件,但卻損害了政府執法機關的公信力,損害了網絡社會整體的民主氛圍,從而埋下新的積怨的種子,甚至在單一事件中造成網絡輿論的強烈反彈,進而引發更大的矛盾和沖突,大大增加處置難度和處置成本。
(一)加強信息情報預警機制建設,提高對網絡群體性事件的前期預防和處置能力
任何群體性事件的發生都不是孤立和偶然的,而是一定社會矛盾積累聚合之后集中爆發的結果,如果能預先發現潛在的矛盾風險以及可能引發事件的源頭,及時預警,及時介入,則可消除事件隱患,防患于未然,為此,加強公安機關針對網絡群體性事件的信息情報預警機制建設顯得至關重要,要充分利用信息化手段加強網絡輿情的實時監測,不斷完善信息檢索、分析系統,對相關數據信息進行科學的分析預判,及時從海量網絡信息資源中準確地發現和識別矛盾糾紛隱患及相應線索,并有針對性地對相關人群身份、矛盾性質、輿情規模、事件走向等指標進行全面跟蹤監測,及時預警,并為事件的處置決策提供數據支持。此外,還應全力貫徹公安工作前置的工作思路,“利用警力向一線前移,及時關注社會熱點,廣泛收集輿情民意,快速處置基層矛盾,建立融洽的警民關系,發現群體性事件的誘因,并加以妥善消除”。[4]
(二)加強協同作戰機制建設,提高網絡群體性事件的處置效能
這里的協同作戰機制建設包括兩部分內容。一是公安機關與其他政府職能部門的協同。很多網絡群體性事件或源于群眾對民生問題的合法訴求,或源于群眾對政府執法行為的監督批評,或源于群眾對政府某項決策的關注和質疑,針對網絡上種種質疑和訴求的聲音,只有相關職能部門及時做出回應,闡明事件真相,給出合理合法的解釋,才能真正從源頭上疏導輿情,平息事態,因此,公安機關與其他政府職能部門的協同合作顯得至關重要。二是公安機關內部的協同。由于網絡的跨地域性使得公安機關內部傳統的地域管轄模式受到挑戰,爆發網絡群體性事件的網站和參與事件的網民往往并不在同一區域內,此外,網絡群體性事件一旦蔓延,極有可能引發現實社會中的非法聚集行為,從而造成網絡警察與其他警種之間的職能交叉現象,只有建立跨警種跨區域的聯動指揮調度機制,實現公安機關內部各部門的分工配合和協同作戰,才能有效應對和控制網絡群體性事件。
(三)加強相關制度建設,為公安機關處置網絡群體性事件的執法行為提供全面的制度保障
首先,應當以法律法規的形式明確界定網絡群體性事件的定性標準,以相關網絡信息的合法性與否、相關網絡信息的轉發評論數量、參與相關話題討論的線上人員規模等指標為依據確定有關網絡輿情事件是否構成網絡群體性事件。關于網絡信息合法性標準問題應當嚴格依照我國《網絡安全法》第十二條以及《互聯網信息服務管理辦法》第十五條確定的違法網絡信息的界定原則作出具體化的規定,不能任意作出擴大化解釋,避免對公民合法的網絡言論自由權造成侵犯。其次,應當根據網絡群體性事件的性質、走向、影響和規模的不同將其劃分為不同的預警級別,從而有針對性地制定不同強度的應對和處置措施,對事件的參與人員也應根據其在事件中地位和作用的不同劃分為不同類型,有針對性地制定強度不同的處罰措施,這樣分層次分類別的制度安排有助于公安機關提高處置執法工作效能,更好地實現法律效果和社會效果的統一。最后,對公安機關及其他職能部門處置網絡群體性事件中的具體職責分工應當作出具體明確的制度安排,避免因職權交叉而出現互相推諉的現象,同時,還應當針對公安機關處置網絡群體性事件中的重要執法環節制定詳細的執法流程和執法規范,以指導和促進執法人員處置執法行為規范化,提高執法水平和能力。
[1]李春勇.網絡群體性事件警務對策探討[J].山東警察學院學報,2011(5).
[2]肖文濤.治理群體性事件與加強基層政府應對能力建設[J].中國行政管理,2009(6).
[3]第39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EB/OL].http://www.cac.gov.cn/2017-01/22/c_1120352022.htm.
[4]陳小華.基于群體性事件的公安工作前置[J].福建警察學院學報,2015(4).
* 2017年度湖北警官學院湖北省高校人文社科重點研究基地社會治安治理研究中心項目“公安機關依法處置網絡群體性事件問題研究”(項目編號:2017-8)。
D631.43
A
2095-4379-(2017)34-0034-02
閔婉(1977-),女,漢族,湖北武漢人,碩士研究生,湖北警官學院法律系,講師,研究方向:信息網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