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 輝
(遵義師范學院中國共產黨革命精神與文化資源研究中心,貴州遵義563006)
長征史料是記載與反映有關中國工農紅軍長征過程的一切資料。長征史料伴隨紅軍長征的出現而出現,又因其具有重大的歷史與現實意義而受到世人持續關注與研究。當前,史學界對長征已有相對完整的認識,認為長征是指1934年10月至1936年10月,紅軍第一、第二、第四方面軍和第二十五軍所進行的偉大征程。紅軍長征的內涵豐富,其基本內涵主要包含三個方面:革命與反革命兩種力量的斗爭、共產黨內部指導思想的斗爭、紅軍與極端惡劣自然環境的斗爭。[1]基于對長征的內涵認識,必須從不同層面對長征史料進行梳理。
第一,檔案資料。紅軍長征的相關檔案資料是在中國工農紅軍長征過程中所形成的,具有保存價值的原始記錄主要包括敵我雙方的軍事電文、作戰報告等。檔案資料相對客觀地記錄了紅軍長征的真實情況,而客觀記錄紅軍長征的檔案資料不僅可以再現紅軍長征歷史,也是研究長征歷史最基本的史料。不過,由于紅軍長征的具體環境極其艱苦,加上長途行軍等原因,所留下的長征檔案資料并不多,在所留下的檔案中大多為敵我雙方電文、報告,而“紅軍時期或長征過程中的布告、標語、對聯、票證、人物資料和書刊資料,不少已經遺失社會、流散民間,或被個人收藏占有或不知下落。”[2]上個世紀八十年代以來,國內學界開始整理長征相關檔案資料,比較代表性的有:《紅軍長征·文獻》(解放軍出版社,1995)、《紅軍黔滇馳騁史料總匯》(軍事科學出版社,1988-1991)、《國民黨軍追堵紅軍長征檔案史料選編叢書》(檔案出版社)、《紅軍長征在貴州史料選輯》(《貴州社會科學》編輯部等編印,1983)、《遵義會議文獻》(人民出版社,1985)、《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委員長行營:參謀團大事記》(軍事科學院軍事圖書館編印,1986)等。近些年所出版的“長征檔案”相關圖書,大都是在以上文獻資料的基礎上重組或選編而成。
第二,長征期間相關記載。這方面主要包括長征當事人有關長征的記錄(日記、書信等),當事人的直接觀察與記載(見諸于報刊等)。這些記載絕大部分屬于當時留下來的第一手材料,由于是直接反映歷史、沒有經過再加工,可靠性較強,其史料價值也比較高。這部分史料主要表現為長征回憶錄、長征日記、紅軍長征相關信息報道。長征回憶方面,早在1936年8月,毛澤東和軍委總政治部主任楊尚昆聯署,向參加長征的同志征稿,希望“各首長并動員與組織師團干部,就自己在長征中所經歷的戰斗、民情風俗、奇聞軼事,寫成許多片段”。[3]短短兩個月時間,紅軍總政治部就征集到約200篇作品,約50多萬字,最終選擇了100篇,于1937年2月裝訂成冊。這些作品是在長征結束不久的回憶,其內容較為可靠,也成為后人研究長征歷史的核心史料。長征日記方面,數量不多,記載時間也或短或長、篇幅不一,但史料價值不可低估。比如蕭鋒的《長征日記》,甚至成為后來推算中央紅軍長征二萬五千里里程的直接依據。另外還有林伯渠、陸定一、陳伯鈞、賴傳珠、彭紹輝、韋國清、李黎林、張南生、趙镕、伍云甫、童小鵬、林偉、莫休、關向應、張子意、王恩茂、吳德峰等人的日記。新聞報道類大多出現在當時的一些報紙上,而資料價值較高的當屬《紅星報》。相比之下,國民黨所管控的報紙及其部分地方性報紙對紅軍所進行的報道或轉載內容也不少,但利用起來一定要仔細甄別。
第三,長征后相關追憶材料。長征親歷者對長征的追憶材料,尤其是紅軍參戰人員的回憶內容成為后人研究長征、了解長征、全面認識長征的重要文獻補充資料。隨著紅軍長征歷史研究的深入,加上許多親歷者年齡增大,黨史研究部門及其學者也加大了收集整理相關回憶內容的力度,不少回憶錄陸續問世,隨之口述紅軍長征歷史資料也不斷出現。同時,親見、親聞長征的直接當事人也提供了不少相關資料。所有這些資料不斷積累并逐漸豐富起來,但這些追憶材料比較零散。
第四,長征相關記錄的間接材料。間接材料是根據一手材料,有些是二手乃至多手材料基礎上進行編寫而成的。比如重要長征人物的年譜、傳記等。這些經轉手后的材料編纂而成的資料盡管有的經過嚴格的考證,但有些在某種程度上還存在可信度比一手材料低的事實,不過這些間接材料可以相對完整地描寫人物及整個事件的過程,因此間接材料也可以作為長征歷史研究的補充參考。
相比文獻史料,長征史料中還有長征時期留下的不少遺物、遺址、雕刻、標語等等,這些實物史料形象直觀,比較真實地反映紅軍長征的歷史,也是長征歷史的見證和長征歷史的可靠來源。
首先,長征史料的特點表現在長征史料本身方面。第一,總量少。在特殊的時代環境、特殊的條件下,長征史料留存的總體數量較少。長征開始之前,在人民政權和紅軍部隊中,也都建立起了文書、檔案工作[4],在中央蘇區形成和積累了不少檔案資料。長征開始后,中央和中革軍委為了能使重要檔案被安全轉移,又要保證部隊輕裝行軍作戰,中革軍委命令“各梯隊首長應嚴格檢查行李、文件擔數,非經批準不得超過規定數目。”[5]盡管中央和中革軍委在長征過程中對相關文獻的保存做了很多工作,但仍不可避免地損失了不少珍貴文獻檔案。另外,“在艱難跋涉和行軍打仗的險惡環境中,也很難及時留下完整的文字圖片和對所有文件資料實施系統而有效的保管,使得長征結束后留下的原始檔案文獻比較少。據統計,最后帶到陜北革命根據地的檔案材料共有50余斤,約數千件。”[2]第二,分布廣。紅軍長征絕大部分時間都是處在運動狀態,一方面保存資料相當困難,另一方面所產生的資料也比較分散。紅軍長征史料主要分布在長征沿線各省份的圖書館、檔案館。基于各地所處的地域優勢,其所收藏的相關史料也具有鮮明的地域特點。第三,不均衡。現存的史料大多是軍事資料,而社會經濟、文化教育等方面的資料很難呈現;紅軍各方面軍資料中,中央紅軍相對較多,其次是紅二、紅四方面軍,西路軍則最少;長征相關資料呈現的大多是紅軍群體形象,而個體資料相對缺乏;另外,相比較而言,從國民黨角度記錄紅軍長征的資料較少且不易見到,等等。
其次,長征史料存在的問題表現在相關史料的加工處理方面。近二十年來,國內出版界整理出版了一大批長征史料,為長征文化宣傳與研究帶來了極大便利,但有些檔案資料還待解密、待開放、待整理;在所出版的相關資料中有不少是以內部出版物形式呈現的,而內部出版物因其印刷量及發行范圍等原因大大制約了其史料的使用范圍。
另外,長征史料的再加工也是值得注意的問題。長征史料運用中,越是未加工過的資料其史料價值就越大。紅軍將士通過口述歷史、傳記、回憶錄的形式記述了紅軍長征的片段抑或是部分內容,這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了長征史料的不足,其史料價值不菲。但有些資料存在一些再加工現象,相比第一手資料其價值大打折扣。
不可否認,長征歷史研究在資料方面有其天然的局限性,也不能無限苛求史料齊全給我們帶來所有歷史細節。在現有條件下,長征史料的運用還應有更寬的視野、更新的研究手段。美國著名作家索爾茲伯里的《長征:前所未有的故事》一書給國內研究者帶來的震撼就說明了這一點。
史學研究需要史料支撐。史學研究需要充分掌握史料,以史料為依據,憑史料進行合理判斷,而不能憑空想象、主觀臆測、草率論斷,為此需要進行廣泛地搜集史料。長征史料記載的內容豐富,有政治、經濟、文化、社會、人物等內容。長征史料所涉及地域較多,紅軍足跡遍及大江南北,戰斗千百次,可以說紅軍長征所經過的十多個省份處處都有相關史料。當然,針對紅軍長征過程中丟失或損失的一些珍貴文獻檔案,更需要后人對其進行搜集整理。而搜集整理這些資料,不但有利于再現歷史,更重要的是保存這份彌足珍貴的歷史檔案。當然從資料利用便利的角度來講,也需要對其進行匯集整理。
史學研究需要準確可靠的史料。沒有準確而科學的史料就沒有科學的史學,史學研究需要史料,而史料需要搜集、考證、整理編輯才能提供利用,這就需要研究史料。長征勝利距今不足百年,其觀點結論理應不言自明,然而有些人要么不顧長征的歷史事實任意解讀長征歷史、要么從長征史料中的一些碎片出發,得出一些奇談怪論。比如:“長征其實不到官方長期宣傳的公里數,大約只有3700英里(約6000公里)”;“紅軍長征之所以成功,是蔣介石故意‘放水’”;“紅軍飛奪瀘定橋‘純粹子虛烏有’”等。這些打著“還原真相”的幌子,采用“戲說”、“爆料”、揭秘”之類的手段,惡意剪裁歷史編造謊言,肆意歪曲長征歷史,抹黑紅軍的英勇事跡,丑化和矮化領袖。[6]這種行為給學界造成了極大的負面影響,必須予以批駁,還歷史以真相。毫無疑問,當研究者面臨諸多原始史料時,要想得到科學合理的結論,必須運用正確的史觀來分析利用史料;另外,作為史料尤其是文字史料因各種原因也存在諸如筆誤、印刷錯誤乃至篡改等問題,若要利用這類史料,就需要對其進行校勘、考訂。
宣傳教育。長征文獻是黨的寶貴財富,記錄并反映了紅軍長征的歷史活動,是歷史進程的重要載體,是編寫和研究黨的歷史、系統總結黨的歷史經驗的重要資料。做好長征文獻資料收集整理工作對于深入研究長征史、開展長征史宣傳教育、推動長征史研究工作可持續發展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紅軍長征文獻資料為愛國愛黨教育提供了很好素材。紅軍長征文獻資料不但見證了紅軍長征的歷史,其中所蘊含的長征精神及長征文化則是進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教育的重要材料。可以引導廣大師生正確認識和對待歷史,維護中國革命的偉大成果,堅定不移地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紅軍長征史料蘊含的感人故事、典型事例更是對青少年進行中共黨史、革命精神和紅色文化教育宣傳和普及的生動教材。
現實發展需要。紅軍長征史料是記錄紅軍長征這一重大歷史活動的重要載體,是進行紅軍長征研究的前提。深化紅軍長征研究,提高相關研究水平,必須做好紅軍長征資料的收集整理工作。同時,作為中國共產黨的重要歷史資料,長征史料搜集整理本身既是黨史文化遺產保護的重要手段,也是治國理政的現實所需。早在2010年6月,中共中央印發的《關于加強和改進新形勢下黨史工作的意見》明確提出,抓緊黨史資料征編,妥善保存黨的歷史財富。指出“加強黨史資料保護利用工作。精心保管、精心整理、妥善開發利用各種黨史資料。抓緊改善黨史資料保管、利用、展示條件,適時建設集征集、保管、展示、利用為一體的中國共產黨歷史資料館。”[7]同年7月,習近平同志在全國黨史工作會議上強調,“深入研究黨的歷史,認真學習黨的歷史,全面宣傳黨的歷史,充分發揮黨的歷史以史鑒今、資政育人的作用,是黨和國家工作大局中一項十分重要的工作”,要求“及時研究解決黨史工作中的重大問題,推動黨史工作各項任務的落實”。當前,隨著我國國力增強,建設社會主義文化強國,需要培養高度的文化自信,長征文化作為社會主義先進文化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也正受到高度重視,而對長征史料進行搜集整理本身也是弘揚、發展、傳播中國優秀文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1]石仲泉.紅軍長征和長征精神[J].中共黨史研究,2007(,1):55-63.
[2]劉英,丁家棟,楊潔.長征史料的挖掘、保存[J].中共黨史資料,2007(,1):146-153.
[3]中共中央宣傳部辦公廳,中央檔案館編研部.中國共產黨宣傳工作文獻選編:1915-1992[M].北京:學習出版社,1996.
[4]周雪恒.中國檔案事業史[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94.
[5]中共中央文獻研究室,中央檔案館.建黨以來重要文獻選編(第11冊)[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
[6]盧毅.尊重歷史還原真相——駁長征研究中的歷史虛無主義觀點[N].解放軍報,2016-09-19(07).
[7]中共中央關于加強和改進新形勢下黨史工作的意見(中發〔2010〕10號)[Z].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