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

文_周常林

吃飯

文_周常林

李家灣的李木方大伯去縣城兒子的家中看孫子。下車后，恰巧碰到了本灣的青年李鐵錘和李鐵鎖，這二位是李大伯還沒出五服的家族，算來是侄兒，是叔侄關系。倆人都在城里打工掙錢。

這時，正是中午時分，李鐵錘和李鐵鎖坐在大道的桂花樹下休息，身邊兩個手推車上裝著滿滿兩車紅磚，看樣子是要將紅磚送往建筑工地。他們看見李大伯，便熱情地招呼道：“二叔，來城里看孫子啦？”李大伯笑著說：“是啊，是啊，你二娘又攢了本地土雞蛋和土菜、干竹筍，非要我送來給你哥和侄子吃。”

鐵錘說：“叔，我哥在城里做著這么大的領導，還缺這幾個雞蛋和蔬菜什么的？”鐵鎖也接下話茬說：“哥出門坐小車，吃飯去飯館，別說土雞蛋和土菜，就是山珍海味什么的也能吃到啊。”李大伯一聽，心里樂得像開了花，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而嘴上卻說：“你們大哥條件是還不錯，但我們送來的東西意義不同嘛。”

鐵錘一邊休息一邊問：“您自己擠個公交車，自己走路提著東西，讓哥派個車來接您不是更好。”李大伯說：“你哥說了，現在當官做領導要謹慎小心，注意自己的形象，我也不想給他惹麻煩添閑話呀。”

正在這時，空氣中飄來一陣又一陣的香氣，是不遠處一家飯店開始炒菜了。鐵錘若有所思地說：“我哥這么大的領導去飯店里吃飯，從來都是簽字掛賬吧？”

李大伯說：“是啊是啊。”他笑了幾聲，忽然想起了什么來：“有家飯店，你大哥以前領我去吃過幾次，老板我也熟，離這里也不遠，走吧，今天你們的叔我請你們去吃一餐，就掛著賬，到時候你哥來解決。”鐵錘和鐵鎖聽完這話很是高興，連說，好好好。趕緊將磚運送到工地，然后興高采烈地跟著李大伯向飯店走去。

三個人很快進了這家飯店，前臺的經理見過李大伯，滿臉笑容地熱情招呼著說：“李大爹，怎么這么長時間沒見著您了？身體還好吧？快，快請。”李大伯說：“先找個小房間，喝喝茶，再給我們上幾個好菜和幾瓶啤酒。”

沒過一會兒，服務員把菜送到了席間，然后打開啤酒。“吃吧，吃吧。”李大伯十分神氣和客氣的樣子，“吃飽喝好，菜不夠再加。”鐵錘和鐵鎖滿面笑意地說：“夠了，夠了，叔，這都是托您老的福呀。”說著就動起了筷子。

一桌菜飯很快風卷殘云，三個人滿足地離開了包間，李大伯樂呵呵地對他們說：“你們先走，我去簽個字，再讓你哥叫人結賬。”鐵錘和鐵鎖十分感激地看著李大伯，搖搖晃晃地走出了飯店的門。見他們走遠了，李大伯掏出三張百元大鈔票遞到經理面前，經理推脫著說：“您也不是外人，您就簽字掛掛賬吧，這也不是大數目，二百元就夠了。”

“別這樣，別這樣。”李大伯連連擺手，然后一字一頓地說，“現在新聞、廣播、電視上天天都講不準公車私用、公款吃喝，我也決不能給兒子添亂啊。這頓飯吃了，大伙都高興，也很有面子，夠了，樂了。你們就收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