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合同格式化及其規制*

曾思亮

貴州民族大學人文科技學院，貴州 貴陽 550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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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合同格式化及其規制*

曾思亮

貴州民族大學人文科技學院，貴州 貴陽 550025

旅游業已經國民經濟發展的支柱產業和新的經濟增長點，旅游合同格式化應運而生，符合現代市場經濟快速便捷的要求，但是由于旅游合同的訂立是由旅行社事先擬定的，常會出現“霸王條款”這樣的不公平的格式條款，格式條款規定的模糊或者司法審判標準的不同等問題，嚴重損害旅游者的合法權益。目前，可以從立法、司法、社團規制等方面入手，保障旅游業的健康有序發展。

旅游合同；格式化；規制

經濟的蓬勃發展催生了旅游業，為了保障和促進旅游業順利發展，旅游合同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旅游合同是旅游經營者提供整體旅游服務之義務，旅游者支付約定旅游價款的合同。目前，根據我國的立法，旅游合同屬于無名合同，實踐中，旅游合同的表現形式大多為格式合同。旅游格式合同是切實保障旅游消費者合法權益的重要依據。為促進旅游企業的發展，維護旅游行業的正常秩序，我們需要規范旅游合同雙方當事人的權利和義務，明確旅游格式合同的內涵和外延，促進旅游合同的格式化的規制。

一、旅游合同格式化產生原因

19世紀的保險業和鐵路運輸業首次出現了格式合同，隨著經濟不斷進步，格式條款被廣泛運用于公共事業和商業領域。到了現代社會，經濟快速發展，格式合同快速簡便的特點，使得其普及于各行各業之中，其中旅游業使用較為普遍，旅游合同格式化產生原因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

一方面，旅游格式合同具備特征與一般格式合同的相吻合。格式合同是當事人一方預先擬定合同條款，對方只能表示全部同意或者不同意的合同。一般而言，交易內容具有重復性，交易過程省時簡便，條款制定方具有絕對的經濟優勢，而另一方為不特定的消費對象。旅游格式合同充分體現了格式合同的特征，首先，旅游格式合同具備預先確定性。其合同標的就是旅游服務活動，全部內容圍繞旅游服務商品展開。其次，旅游格式合同具有穩定性和重復性。旅游者的旅游意思表示大多都是依附于旅游經營者，訂立合同的時候，旅游經營者很少留有協商機會，旅游者要么選擇接受旅游服務，要么放棄簽訂合同，旅游合同不會因為旅游者個體意愿進行更改，要約具有持續性。最后，旅游格式合同適用對象廣泛性。旅游合同的當事人一方固定為旅游經營者，具有主導合同的絕對地位，另一方當事人是旅游者，個人或者團體均可，沒有限制。

另一方面，旅游合同格式化有利于簡化締約程序，降低交易成本，保護交易活動的順利進行。旅游合同的內容具有相對固定性，通常包括一系列的具體旅游服務活動，比如旅游路線安排、導游服務、旅游者食宿安排、旅游者旅行保險問題等等，旅游經營者可以重復適用格式合同，減少磋商過程，能夠有效地提高交易的效率，大大控制交易成本，獲取更多的盈利空間。對于旅游者而言，同樣也節約了締約時間和避免因為其自身能力、旅游經驗以及合同知識匱乏等原因浪費精力協商旅游合同條款。旅游合同格式化的優點是在協商合同條款時節約時間，減少麻煩和節約費用。

二、旅游格式合同“霸王條款”現象

在旅游格式合同的應用中，最突出的問題在于“霸王條款”現象。旅游服務活動中，旅游者往往選擇好出行目的地，完全按照旅游公司推出的旅游產品進行簽訂合同，幾乎不能就合同的具體條款進行協商，導致旅游合同中存在諸多的不公平不合理的“霸王條款”。“霸王條款”在旅游格式合同中的表現形式就是旅游經營者單方面制定的減免自身責任的不平等格式合同、行業慣例等，訂立旅游合同地位上不平等，限制旅游者權利。

(一)旅游經營者減輕或免除自己一方的責任

旅游經營者享有合同主導權，事先訂立旅游格式合同，在格式條款的制定上難免會趨利避害，擴大旅游經營者的權利，減輕或免除自己一方的責任。如某些旅行社合同規定：“在不減少景點的前提下，旅行社保留對行程作出調整的權利”，“旅行社變更出團日期，消費者選擇退團仍需承擔30%-80%的賠償金”，“由于旅游團人數不夠不能成團，旅行社可以變更出團日期，旅游消費者應依據變更后的團費標準付費，或者選擇退團，旅行社退還全部費用，不承擔其他責任”。這些格式條款的規定，明顯加重了合同相對人的責任，最大程度上地限制或免除了旅游經營者的責任，不合理地分配合同風險。

(二)旅游格式合同爭議解決方式規定不合理

旅游合同糾紛的解決方式是比較靈活的，當事人可以采取協商、仲裁或者訴訟的方式。但是在實踐中，旅行社在簽定旅游合同時，大多都在格式條款中選擇了調解不成時通過法院訴訟解決。究其原因就在于：選擇訴訟在維權時存在諸多困難，訴訟成本過高，訴訟程序比較復雜，在一定程度上阻礙了旅游者積極、有效地維護自身合法權益。由此看來，旅行社選擇訴訟方式，為了達到增加維權成本，耗費旅游者精力，還有承擔敗訴的風險，使得旅游者不得不接受調解結果，旅游社最大程度上避免承擔更多的賠償風險。

(三)訂約環境上的不對等

合同的精髓在于意思自由，而在旅游合同訂立過程中，旅游者幾乎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從表面上看，旅游者選擇了旅游服務項目，但實質上，旅游者對于旅游合同的內容安排、具體條款規定，沒有選擇的自由，無法對格式條款細節進行磋商。加之，旅游產品的特點是無形性和生產消費同時性，旅游經營者都是采取全額收費再提供服務的方式，旅游者往往通過其他旅游者的評價，來進行判斷是否選擇該旅行社，只有在消費后才知道旅游服務商品是否達到預期效果，增加了旅游消費的風險，限制了旅游者的選擇權。

三、旅游合同格式化在實踐中存在的其他問題

除了“霸王條款”損害旅游者的合法權益的現象，旅游格式合同在旅游服務活動實踐中也存在一些不容小覷的其他問題。

(一)旅游合同某些格式條款規定模糊

旅游格式合同很多條款具有相對的的隱藏性，對于缺乏經驗的旅游者而言，很難察覺問題的所在。考慮到減少旅游經營成本，旅游合同常會出現一些格式條款表述模棱兩可。例如，某旅行社合同規定“住宿條件是三星級賓館，含午餐、晚餐九菜一湯，十人一桌，不含酒水。”該條款中提到的住宿環境過于籠統概括，酒店具體的名稱沒有說明，住址離景區和機場距離沒有表明，經常會出現安排的酒店過于偏遠，大量時間耗費在路上，實際旅游的時間被人為減少。對于餐食的規定更是模糊不清，往往旅行團提供的餐食都讓游客難以飽腹，菜品不佳，更談不上口味，嚴重影響旅游者的旅游感受，類似這些模糊規定是對旅游者權利的嚴重侵害。再如，關于旅游景點相關約定，采取華麗辭藻描述景點，讓旅游者關注在景點的風光上，使其忽視最重要的旅游時間的安排問題，對于具體每一個景點的參觀時間不做約定，結果景點游覽時間短暫，景點購物時間很長。某些旅行社利用自己的優勢，在旅游格式合同中加入的這些模糊語言，以求達到提高自身利益并減少相應義務，旅游者在糾紛解決問題上，往往很難維權，無法依據含糊其辭的條款去要求旅行社承擔違約責任。

(二)旅游合同格式條款司法規制不一致

在司法實踐中，旅游合同格式條款糾紛的處理，法官因個人水平、判案經驗加之對旅游合同格式條款理解的不同，常會出現同案不同判的情況。涉及合同條款效力的判斷也是千差萬別。例如，在對旅游合同不可抗力免責條款效力判定問題上的差別，某旅游社合同中規定“因天氣原因等不可抗力因素導致合同無法履行，旅行社不承擔任何責任”，其中提到了天氣原因導致合同目的不能實現，在認定過程中，會出現不同的認定標準，一種是只要符合不可抗力的外在特征，即認定為免責，另一種是除了滿足外在特征，還結合個案的情況，考察當事人對天氣原因的預見能力及控制風險能力。顯而易見，在不同標準下做出的免責條款認定會產生不同的判案結果，導致同一格式條款司法規制的不一致。

四、完善旅游格式合同的規制建議

旅游格式合同出現的各種弊端，除了與格式合同自身的特質有關，也產生在實踐操作過程中。但是旅游合同的格式化節約雙方當事人締約時間成本和減少經營成本的特征，使其成為旅游業發展過程中的必然選擇。所以，對于旅游格式合同的規制，應當采取辯證的觀點去看待，通過立法完善，司法規制，行業自律的手段，最大限度地發揮其積極作用，促進旅游業蓬勃健康有序發展。

(一)立法規制——規定旅游格式合同條款法定內容

我國民事立法并未對旅游格式合同有名化，在《合同法》中以一般性的規定進行規制，現行《旅游法》雖然對旅游服務合同有專章規定，但是并未提及旅游合同格式化條款的相關內容。而隨著旅游格式合同的普遍使用，有必要加快對旅游格式合同的相關立法規制。因此，建議在現行《旅游法》第五章旅游服務合同中，完善相關旅游合同格式化的規定。對合同內容作出具體規定，旅游合同的內容必須包括旅游景點、交通方式、餐食價格與標準、雙方的權利與義務、旅游費用、免責條款、違約責任、糾紛解決機制，有利于明確雙方當事人的權利與義務，使旅游合同格式條款更規范。同樣，也可以通過司法解釋的方式，對旅游合同格式條款中“霸王條款”的判定標準，無效條款的認定等作出比較詳細的有操作性的規定，明確違反法律規定的嚴重后果，這樣有利于規范雙方當事人的行為，減少旅游經營者通過不公平的格式條款減輕或免除義務行為，在旅游合同發生糾紛的時候，有明確的法律參考依據，體現公平性，提高案件解決的效率。

(二)司法規制——法官自由裁量權的限制

作為對旅游合同糾紛的事后救濟方式，法院起到了至關重要的角色。“同案不同判”的出現，可以看出法官的個人素質和業務水平直接就案件的審判結果產生極大的影響。在理解和認定旅游合同中涉及合同當事人的具體利益的格式條款效力上，需要法官立足個案的具體情況并結合公平正義的原則，出于保護旅游者合法利益的考慮，做出不利于格式條款制定方的解釋，合理地使用自由裁量權。另外，司法機關應加強對旅游格式合同條款的審查，并決定其效力。免責條款的制定，要建立在意思自由的基礎上，不違反社會公共利益。對于嚴重違反誠實信用原則和社會公共利益的免責條款，其效力應當為無效。因此，司法機關應加強對旅游格式條款的審查力度，特別是旅游經營者單方面擬定的免責條款的審查。

(三)社團規制——通過行業自律進行有效約束

社團規制需要通過加強旅游行業自身自律和監管，發揮消費者協會監督職能。旅游業協會應當對旅游市場進行準確定位，制定規制旅游行業的經營標準、行業規范和行為準則，解決行業之間的不正當競爭行為，協調旅游從業者之間的沖突和矛盾，起到正確的引導的作用，以期更好維護良好的旅游環境。旅游業協會還可以結合實踐出現的典型案例，編撰適合市場經濟環境的旅游合同模板，在旅游合同格式條款的編寫中應對不公平格式條款進行規制，明確雙方權利義務。消費者協會作為重要的消費者合法權益的保護團體，應代表消費者與旅游從業者進行糾紛的協商，向有關行政部門反映、查詢、提出建議，或者支持受損害的旅游者提起訴訟。

總之，旅游合同格式化是旅游市場所不可或缺的趨勢，有利有弊，為了更好的趨利避害，應在完善旅游格式合同立法基礎上，加強實踐規范，同時行業組織、社會團體也應發揮其積極作用，促進旅游行業健康發展，使旅游格式合同成為保護旅游者合法權益的重要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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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張琰.對旅游格式合同規制問題的探討[J].旅游學刊，2004(3).

*貴州省教育廳高校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項目：旅游合同立法與完善(編號：2015ZC109)。

D

A

2095-4379-(2017)06-0057-03

曾思亮，女，漢族，貴州遵義人，貴州民族大學人文科技學院，講師，研究方向：民商法、經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