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合功能產品的質量判定與執法查處問題初探

文 /柯 強

復合功能產品的質量判定與執法查處問題初探

文 /柯 強

案例背景

跨界經營如今正成為商界的潮流方向標，但現實生活中產品的跨界早已屢見不鮮。以大家熟悉的智能手機為例，在通話功能的基礎上兼具攝影攝像功能，同時又是一臺移動的微型筆記本工作電腦。居民家中的多功能智能電飯煲，具備煮飯、煲粥、烘烤等多種功能。此類產品在市場上普及后，極大地提高了我們的生活質量，而其集多種功能于一身的設計，也大幅節約了社會資源。而然，也有些產品本身并不具備多種功能，卻在產品功能描述上含糊其辭，使消費者產生誤解。本文通過對一起查處“多功能產品”案件的分析，就類似案件如何進行質量判定與執法查處提出幾點思考與建議，供行政執法部門參考。

案情內容

2017年3月16日，甲區市場管理局執法人員根據舉報，對A科技有限公司進行執法檢查，發現其倉庫中存放有某系列凈化解毒機，產品名稱：凈化解毒機，產品未標注執行標準，產品說明書有如下描述：凈化解毒機，有效去除甲醛、苯以及揮發性氣體，并配備臭氧功能，配合負離子增強空氣凈化效果。執法人員對該產品進行抽樣送檢，經檢驗，該產品不符合GB4706.45-2008《家用和類似用途電器的安全 空氣凈化器的特殊要求》臭氧濃度指標要求，被判定為不合格。在收到檢驗報告后，A公司提出，該批產品系H省B公司委托其生產，產品對外標注B公司出品。同時提出，該產品功能是通過高頻電暈放電產生等離子體，在此過程中，高能電子與氣體分子碰撞時發生化學反應產生臭氧，對有毒有害物質、細菌、病毒等發生催化、氧化和解離等物化反應，直至分解、殺死。同時，臭氧被還原為氧氣，避免消毒過程中產生毒副產品的殘留物的二次污染。由此可見，其產品“凈化功能”是通過臭氧來實現的，執行標準應參照GB 28232-2011《臭氧發生器安全與衛生標準》。經確認，該產品實際為臭氧發生機。執法人員對該產品依據GB 28232-2011重新送檢，產品檢驗結果合格。鑒于該產品生產廠商為H省B公司，其涉嫌虛假宣傳的行為移送當地市場監管部門處理。

案例分析

此類案件的重點為確定產品的功能特性以及按何種標準進行檢驗。本案查處的產品經調查實為單一功能產品，并不具備多種功能，但本案在辦理過程中遇到的問題與解決方法值得拿出來與大家共同探討分享。

該類案件的難點：產品宣稱同時具備A、B兩項功能，如何進行產品質量判定。

案件調查初期，有一種觀點認為，雖然該產品未標注產品標準，但產品以明示方式表示同時具備空氣凈化與消毒功能，應同時符合空氣凈化器與消毒機的功能要求，有一項功能不合格，可以認定其違反《中華人民共和國產品質量法》（下簡稱《產品質量法》）第二十六條規定，進行立案查處。隨著調查的深入，我們認為，應在查清事實的基礎上區分情況進行處理。

1. 看產品結構與功能原理

執法人員應查清該產品的結構是否具備產品描述的功能。期間需要做兩項工作，一是仔細研讀產品說明，結合產品功能結構作出判斷，是依據《產品質量法》相關規定進行查處還是依據虛假宣傳、反不正當競爭相關法律規定進行查處。例如，某廠家宣傳其生產的電風扇可“凈化空氣”，但其產品內部結構并無空氣凈化器相關部件，此時就不宜用空氣凈化器標準對其進行檢驗，應采用電風扇標準對其進行檢驗，若電風扇相關指標合格，則考慮產品是否涉及虛假宣傳與不正當競爭。二是與技術專家確定產品的工作或功能原理與標準內容規定或要求是否一致，進而明確是否可以適用該標準。例如，智能手機具備照相功能，是否可以依據數碼相機的國家標準對手機的照相功能作檢測，并進而得出其是否合格的結論？筆者認為，應慎重對待，兩者成像原理是否一致，是否可以依據數碼相機標準進行檢測，有待檢驗機構作出專業判斷。

2. 看相關標準性質

廠家宣傳產品具備A、B兩項功能，實際也具備該兩項功能，此時應區分情況：

若A、B兩項功能均有相關強制性標準規定，則應同時符合該兩項強制性標準,無論該產品是否標注執行強制性標準。蓋因強制性標準大都涉及人體健康，人身、財產安全或法律、法規強制規定，企業必須強制執行。以上述產品為例，若執法人員查明該產品的功能結構實際具備凈化與消毒兩項功能，而該兩項功能均有強制性標準，則應同時符合該兩項標準。若不符合，可依據《產品質量法》第四十九條規定進行查處。

若A、B兩項功能無強制性標準規定，但有相關推薦性標準規定，則應看產品是否以明示方式表示執行該標準。《產品質量法》第二十六條明確規定，產品應當符合在產品或者其包裝上注明采用的產品標準。此時,應根據產品明示的企業標準或推薦性標準進行質量判定。若不符合，可依據《產品質量法》第五十條規定進行查處。實踐中也有企業為規避責任，故意不標注產品執行標準的現象。這種情況下，首先應責令企業標注產品執行標準。同時，如果產品功能達不到相應要求或不具備相應功能，有關職能部門可根據其涉嫌虛假宣傳的載體、表現形式等內容情節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反不正當競爭法》《中華人民共和國消費者權益保護法》《中華人民共和國廣告法》的有關規定進行查處。

若A、B兩項功能分別屬于國家強制性標準要求和推薦性標準要求，則參照前述觀點分別作出判斷。

在此過程中，執法人員還應結合產品說明、用途作出綜合判斷。實踐中，我們遇到過產品說明與標注的執行標準不一致問題。以衛生紙與面巾紙為例，衛生紙標準為GB/T 20810-2006《衛生紙（含衛生紙原紙）》，適用于廁用衛生紙，不包括擦手紙、廚房用紙等擦拭紙，主要考核微生物指標，不得檢出大腸菌群、金黃色葡萄菌群等；而紙巾紙標準則為GB/T20808-2011《紙巾紙》,適用于日常生活中所用的各種紙面巾、紙餐巾等，主要考核可遷移性熒光增白劑等項目。有部分小廠家在衛生紙產品上標注的執行標準為GB/T 20808-2011，在紙巾紙產品上標注的執行標準為GB/T 20810-2006。此時，執法人員應根據產品使用說明、標識的名稱、用途、實際產品性能，確定究竟是衛生紙還是面巾紙，不能僅憑標注的執行標準作出草率決定。

結 語

產品多功能化、產品升級換代均是社會發展、科技創新的成果。對執法人員來講，要妥善處理好法律、標準的穩定性與經濟、科技快速發展之間的平衡關系：一方面，標準、法律有明確規定的，必須嚴格執行，對違法行為依法查處；另一方面，對生活中出現的新科技、新技術、新產品，在確保人體健康、人身財產安全的同時，要按照國務院《關于創新管理優化服務培育壯大經濟發展新動能加快新舊動能接續轉換的意見》要求，主動適應新動能加速成長和傳統動能改造提升的需要，加速法規政策標準動態調整，在新興經濟領域貫徹更加包容和創新的治理理念。

涉案條款

1．《中華人民共和國產品質量法》第二十六條

生產者應當對其生產的產品質量負責。產品質量應當符合下列要求：

（一）不存在危及人身、財產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險，有保障人體健康和人身、財產安全的國家標準、行業標準的，應當符合該標準；

（二）具備產品應當具備的使用性能，但是，對產品存在使用性能的瑕疵作出說明的除外；

（三）符合在產品或者其包裝上注明采用的產品標準，符合以產品說明、實物樣品等方式表明的質量狀況。

2．《中華人民共和國反不正當競爭法》第五條

經營者不得采用下列不正當手段從事市場交易，損害競爭對手：

（一）假冒他人的注冊商標；

（二）擅自使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稱、包裝、裝潢，或者使用與知名商品近似的名稱、包裝、裝潢，造成和他人的知名商品相混淆，使購買者誤認為是該知名商品；

（三）擅自使用他人的企業名稱或者姓名，引人誤認為是他人的商品；

（四）在商品上偽造或者冒用認證標志、名優標志等質量標志，偽造產地，對商品質量作引人誤解的虛假表示。

3．《中華人民共和國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第二十二條

經營者應當保證在正常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務的情況下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務應當具有的質量、性能、用途和有效期限。

4．《中華人民共和國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第五十條

經營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產品質量法》和其他有關法律、法規對處罰機關和處罰方式有規定的，依照法律、法規的規定執行；法律、法規未作規定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門責令改正，可以根據情節單處或者并處警告、沒收違法所得、處以違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罰款，沒有違法所得的處以一萬元以下的罰款：

（一）生產、銷售的商品不符合保障人身、財產安全要求的；

（二）在商品中摻雜、摻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商品冒充合格商品的；

（三）生產國家明令淘汰的商品或者銷售失效、變質的商品的；

（四）偽造商品的產地，偽造或者冒用他人的廠名、廠址，偽造或者冒用認證標志、名優標志等質量標志的；

（五）銷售的商品應當檢驗、檢疫而未檢驗、檢疫或者偽造檢驗、檢疫結果的；

（六）不得對商品或者服務作引人誤解的虛假宣傳。

5．《中華人民共和國廣告法》第二十八條

廣告以虛假或者引人誤解的內容欺騙、誤導消費者的，構成虛假廣告。廣告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為虛假廣告：

（一）商品或者服務不存在的；

（二）商品的性能、功能、產地、用途、質量、規格、成分、價格、生產者、有效期限、銷售狀況、曾獲榮譽等信息，或者服務的內容、提供者、形式、質量、價格、銷售狀況、曾獲榮譽等信息，以及與商品或者服務有關的允諾等信息與實際情況不符，對購買行為有實質性影響的。

（支持單位：上海市質量技術監督局執法總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