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對軍隊“絕對領導”概念提出過程的考察

張喜德

(中共中央黨校 科研部，北京 海淀 100091)

黨對軍隊“絕對領導”概念提出過程的考察

張喜德

(中共中央黨校 科研部，北京 海淀 100091)

黨對軍隊絕對領導原則是在著名的“三灣改編”上確立的，但黨對軍隊“絕對領導”概念卻是“三灣改編”后、貫徹《古田會議決議》過程中逐步提出的。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1929年6月14日，毛澤東在給林彪的信中首次提出了黨對軍隊“絕對領導”的概念。1936年12月，毛澤東在陜北紅軍大學的演講《中國革命戰爭的戰略問題》中又提出了這一概念。王稼祥、張聞天、秦邦憲(博古)、周恩來等對這一概念的提出也都做出了重要貢獻。

毛澤東；《古田會議決議》；黨對軍隊“絕對領導”

黨對軍隊絕對領導是我們黨領導軍隊建設的根本原則。學術界對“絕對領導”這一概念的提出過程卻少有研究。在僅有的研究中，有的把這一概念首次提出的時間錯誤地說成是1932年1月19日，有的錯誤地認為毛澤東、鄧小平沒有提出這一概念，用毛澤東的“黨指揮槍”原則來表示毛澤東、鄧小平對這一概念的認同等。本文試圖深入考察這一概念提出的來龍去脈，以補充學術界的研究不足。

一、《古田會議決議》的貫徹及其在全黨全軍全國的推廣

黨對軍隊絕對領導的原則是毛澤東在“三灣改編”時確立的，但黨對軍隊“絕對領導”概念提出及其在全黨地位的確立，卻是在三灣改編和《古田會議決議》形成前后，在貫徹《古田會議決議》精神的過程中逐步提出來和確立的。

1928年12月28日，在毛澤東主持下，紅四軍第九次代表大會在福建上杭縣古田村召開，會議通過了毛澤東起草的《中國共產黨紅軍第四軍第九次代表大會決議案》，即《古田會議決議》。1930年1月，國民黨贛閩粵3省軍隊約14個團對閩西蘇區發動第二次“會剿”。毛澤東和紅四軍前委審時度勢，決定紅四軍回師贛南，加緊備戰，相機破敵。因此，《古田會議決議》的傳達貫徹落實，是在打破敵人第二次“會剿”，發展贛南閩西根據地的進程中，利用作戰間隙進行的。1930年元旦過后，紅四軍各級黨組織和政治機關，均派出負責人深入部隊，傳達《古田會議決議》精神，組織干部學習會議文件，并向連隊戰士逐段逐條地作了講解?！豆盘飼h決議》的傳達貫徹落實是緊緊圍繞和按著學習文件、提高認識、反對各種錯誤傾向，建立和健全各種規章制度，總結經驗、提出部隊管理教育新原則3個方面或3個步驟進行的。對此，1930年5月毛澤東和朱德到尋烏馬蹄岡召開紅四軍第一、二、四縱隊大隊以上干部會議，廣泛調查研究，總結貫徹《古田會議決議》的經驗，并總結出貫徹《決議》、加強管理、教育的7條經驗[1]306：

第一條，干部深入群眾，要群眾化。毛澤東指出：干部群眾化，是做好管理教育工作的先決條件。各級領導干部，都要放下架子，深入到戰士中去。第二條，干部要關心戰士，體貼戰士。毛澤東指出：這是測驗每個革命干部有沒有群眾觀點的標準。我們的干部只有關心戰士、體貼戰士，才能使部隊真正成為充滿階級友愛和階級感情的革命大家庭，才能使部隊成為不可摧毀的力量。第三條，干部要以身作則，作戰士的表率。毛澤東指出：這是做好教育管理工作的重要因素。我們的干部必須是執行紀律、服從命令的模范。第四條，干部要學會發動戰士自己教育自己、管理自己。毛澤東指出：要相信群眾的力量，相信廣大群眾中有英雄。要充分運用群眾的斗爭經驗、用群眾的創造來教育自己、管理自己。第五條，說服教育重于懲罰。毛澤東指出：革命要靠自覺，不能靠強迫命令。提高思想政治覺悟的最有效辦法，是加強思想工作，加強說服教育。在執行紀律制裁的時候，也要使被處分的人能認識錯誤，改正錯誤。第六條，宣傳鼓動重于指派命令。毛澤東指出：我們戰士是有高度的階級覺悟的，我們用不著“激將法”。但我們卻要善于用宣傳鼓動提高戰士的階級覺悟，講清道理、講明任務，戰士就可以排除萬難，勇往直前。?？恐概擅?，不做宣傳鼓動，就是執行了命令，效果也不會顯著。第七條，賞罰要明。毛澤東指出：應賞必賞，該罰必罰。在執行賞罰的時候，最好的辦法是通過群眾公議，組織批準。這樣，既教育個人，又教育全體。[2]98

上述7條經驗，在當時對貫徹《古田會議決議》起了重要推動作用。

1930年春，紅四軍前委專門向中共中央作了貫徹《古田會議決議》情況的報告，指出：“九次大會之后，四軍黨努力同錯誤傾向斗爭，現在已有相當成績，最顯著的是單純軍事觀點與極端民主化兩種傾向的減少。至于唯心觀點、非組織意識、盲動主義、絕對平均主義、個人主義等傾向沒有什么減少，同時也沒有什么發展，大體上在一般干部中是沒有了，只有少數同志還殘留著，但這都沒有什么大問題?！盵3]279

紅四軍貫徹《古田會議決議》及其通過思想政治工作保證黨對軍隊的絕對領導經驗，很快得到了中共中央的高度重視和充分肯定，并向全黨全軍加以推廣。鄧小平任紅七軍前委書記后，就采用了紅四軍前委的經驗，于1929年12月20日發出了《紅軍第七軍前委關于黨的組織工作的通告》。《通告》確定的“目前組織工作大綱”包括12個問題：(1)確定黨組織系統；(2)注意中心工作；(3)創造干部分子；(4)健全支部生活；(5)注意集體領導；(6)實行民主化；(7)嚴格執行紀律；(8)注意秘密工作；(9)發展組織；(10)黨與群眾應有正確關系；(11)健全地方黨部；(12)發展共產主義青年團?！锻ǜ妗窂娬{指出對于黨的組織工作大綱，要求“各級黨部以最大努力來執行，以最大力量來注意黨的組織問題”。[3]199中共中央在肯定紅七軍這一做法時指出：紅七軍“能利用朱毛紅軍的經驗，這是對的”[4]。

1930年5月，中共中央在上海召開的全國蘇維埃區域代表會議指出：紅四軍貫徹《古田會議決議》取得了成效，已經“存在于群眾之中”，“執行了六次大會的政治路線，深入了土地革命，發動了廣大工農群眾”。[5]101在同月召開的全國紅軍代表會議上，也討論了《古田會議決議》涉及到的軍隊內黨的組織、政治委員制度、士兵委員會、政治工作等問題。1942年，毛澤東指示重印《古田會議決議》，發到連長，每人一本，要求大家當作教材，加以熟讀。[6]702

1944年4月11日，譚政在《關于軍隊政治工作問題》報告中指出：“我們的政治工作曾經有過很好的傳統，古田會議的決議，就是這種傳統的一個具體表現。”我們現在要“恢復古田決議的黨的代表會議制。分區為單位或旅團為單位全年舉行一次。代表經選舉產生”?！盎謴凸盘餂Q議的書、宣、組聯席會議，分區或旅或團為單位每年舉行一次”。[7]231,2361944年7月1日，《中共中央關于整訓軍隊的指示》又指出：“一年整訓期內，政治工作須作一次普遍的徹底的有計劃的改造，根據古田決議及譚政報告，用檢討錯誤缺點，發揚優良成績……達到改造政治工作之目的”。[7]353同日，羅榮桓在中共中央山東分局、山東軍區直屬機關干部紀念中國共產黨建黨23周年會上的報告中指出：毛澤東“寫下的紅四軍第九次黨代表大會的決議，解決了我們建軍的方向”。[7]3591

二、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黨對軍隊“絕對領導”概念的提出

從目前發現的資料來看，最早提出黨對軍隊“絕對領導”的是在1929年6月14日毛澤東給林彪的信中。毛澤東在信中對黨的“絕對領導”概念著筆4處。他指出：“紅軍既是從舊式軍隊變來的，便帶來了一切舊思想、舊習慣、舊制度的擁護者和一些反對這種思想、習慣、制度的人作斗爭，是黨的領導權在四軍里至今還不能絕對建立起來的第一個原因。不但如此，四軍的大部分是從失敗環境之下拖出來的(這是一九二七年)，結集又是失敗之前的黨的組織，既是非常薄弱，在失敗中就是完全失了領導。那時候的得救，可以說十分原因中有九分是靠了個人的領導才能得救的，因此造成了個人龐大的領導權。這是黨的領導權在四軍里不能絕對建立起來的第二個原因?！瓘乃能姵闪⒌饺ツ昃旁轮鼗剡吔鐬榈谝粋€時期……。黨在這個時期中不能有絕對的指揮權，……在某些問題上是絕對聽命于個人。……從去年九月重回邊界到三月十四日占領汀州是第二時期。這個時期內……黨處在指揮的地位了……黨的領導抬頭……。這時期內遇到兩支新鮮的友軍，即五軍與二、四團。”他們“確給予四軍相當的刺激，……他們是絕對的黨領導。這可以說是幫助四軍黨的領導加強的原因”。[8]222-223

1931年11月1-5日，中央蘇區第一次黨代表大會通過的《黨的建設問題決議案》指出：共產黨“在蘇維埃區域的任務，是要在正確的階級路線之下領導并組織所有工農群眾來鞏固并發展蘇維埃政權與紅軍，保證黨對政權紅軍及其他武裝組織和群眾組織的絕對的領導作用，這里鞏固黨本身的組織，堅強黨的無產階級基礎，最高限度的提高各級黨部——從支部起——的積極性，嚴密黨的紀律，增加黨的領導的作用，成為最先決最重要的問題”。“鞏固無產階級領導是保障這一運動絕對能在共產黨領導下向前發展的唯一主要條件。這里必須認清楚，保障黨與無產階級的絕對領導作用，絕不是由共產黨專政來包辦一切，而是要真正的工農民主專政的政權。共產黨在這一政權中，經過無產階級成分和自己的黨員來負起領導的責任?！盵9]465,4701932年1月19日，王稼祥以中央革命軍事委員會總政治部主任名義給紅軍各級政治委員、政治部、黨的支部委員會的指示信《改善和加強紅軍中黨的支部工作》中指出：“加強黨的自身教育，擴大黨的政治影響，提高并鞏固黨在紅軍中的絕對領導，保證紅軍中對上級命令的執行與鞏固紅軍中的紀律，這是目前紅軍中黨的最中心任務。”[10]501935年8月5日，由中央政治局通過的《中央關于一、四方面軍會合后的形勢與任務的決議(沙窩會議)》指出：“為了創造川陜甘蘇區的歷史任務，必須在一、四方面軍中更進一步加強黨的絕對領導，提高黨中央在紅軍中的威信。中國工農紅軍是在中國共產黨中央的唯一的絕對的領導之下生長與發展起來的，沒有中國共產黨就沒有中國工農紅軍，就沒有蘇維埃革命運動。”[11]529-5301935年9月12日，在《中央關于張國燾同志的錯誤的決定(俄界會議)》中指出：“張國燾同志不相信共產黨領導是使紅軍成為不能戰勝的鐵的紅軍的主要條件，因此他不注意去加強紅軍中黨的與政治的工作，不去確立紅軍中的政治委員制度，以保障黨在紅軍中的絕對領導。”[11]5571935年11月21日，在《中央關于發展陜甘游擊戰爭的決定》中指出：“關于游擊戰爭的發展，黨應該負絕對的責任。”[11]578

1936年10月12日，時任中共中央總書記的張聞天在中共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關于總結紅軍政治工作總結性講話《紅軍政治工作要保證黨的路線的執行》中指出：“鞏固紅軍的工作，最基本的問題就是要保證黨在紅軍中的絕對領導?！盵12]1611936年12月，毛澤東在陜北紅軍大學的演講《中國革命戰爭的戰略問題》中指出：“領導這個革命戰爭的惟有共產黨，共產黨已形成了對于革命戰爭的絕對領導權。共產黨的這種絕對的領導權，是使革命戰爭堅持到底的最主要條件。沒有共產黨的這種絕對的領導，是不能設想革命戰爭能有這樣的堅持性的?！盵13]1841936年12月20日，《中央關于不同地區的地方工作指示》指出：“特別在基干的武裝力量中應保證黨的絕對領導”。[14]1331937年5月2日，針對抗日戰爭新任務，時任中共中央總書記的張聞天(洛甫)在蘇區代表會議上的開幕詞《中國共產黨蘇區代表會議的任務(提綱)》中指出：“紅軍必須成為模范的抗日軍，成為抗日戰爭的領導核心，這需要：(甲)加強與保障共產黨的絕對領導。”[15]2041937年5月10日，秦邦憲(博古)在蘇區代表會議上的發言指出：要“保證我們黨對于特區政治生活的決定的領導作用”，“黨對于軍隊的領導的基本任務：A.保障與鞏固……共產黨的單一領導”。[16]215,216

1937年6月6日，張聞天在延安召開的中國共產黨白區工作會議上的報告中指出：“共產黨是中國革命的唯一領導者”[16]285。1937年7月1日，周恩來在中共中央召開的黨的活動分子紀念會上的報告提綱中也強調：“建立起共產黨的唯一領導。”[16]351這些表述，也是黨的“絕對領導”原則概念的意思表達。1937年8月1日，針對抗日戰爭爆發的新形勢，中共中央發出的《中央關于南方各游擊區域工作的指示》指出：“武裝問題。在保存與鞏固革命武裝，保障黨的絕對領導的原則下”[14]301，可以與國民黨的附近駐軍，或地方政權進行談判事宜等。同日作出的《總政治部關于新階段的部隊政治工作的決定》指出：“保證黨在紅軍中的絕對領導，依靠于黨的領導的加強，保持紅軍的光榮傳統鞏固與提高部隊的戰斗力?！薄斑@些都是使紅軍成為抗日的模范軍，以及成為全國抗日武裝和人民大眾團結的核心的重要條件。”“在新的環境中千百倍加重了共產黨對紅軍的領導責任”。[14]305-306同日，由中共中央組織部作出的《中央組織部關于改編后黨及政治機關的組織的決定》又指出：各級黨委會的任務是，“領導黨的一切工作，保證黨在部隊中的絕對領導”[14]313等。1937年9月25日，《中共關于中國共產黨參加政府問題的決定草案》指出：“在原有紅軍中及一切游擊隊中，共產黨絕對獨立領導之保證，是完全必要的；共產黨員不許可在這個問題上發生任何原則的動搖?！盵14]347從貫徹《古田會議決議》到抗日戰爭全面爆發，黨對軍隊“絕對領導”概念先后在中共中央的文獻中已出現過10余次，通過思想政治工作保證、實現黨對軍隊絕對領導原則，已在全黨確立、推廣、弘揚起來。1938年11月6日，毛澤東在中共六屆六中全會上的結論《戰爭和戰略問題》報告中指出：“我們的原則是黨指揮槍，而決不容許槍指揮黨。”[17]547這是毛澤東闡述黨對軍隊“絕對領導”原則的經典表達。

劉伯承也多次提出了黨對軍隊“絕對領導”概念。1934年1月12日，劉伯承在《關于游擊戰爭的領導問題》一文中指出：“我們黨在游擊隊中的領導和組織一般說來都是薄弱的……這樣，當然不能保證黨在游擊隊中的絕對領導而發生上述的許多的違反階級利益的嚴重錯誤?！盵18]571937年6月17日，劉伯承在給中央書記處并致彭任楊的信《各階層的動向與我黨的對策》中指出：“紅軍軍隊[是]保證中國革命徹底勝利的最好戰役武器?！瓕崬榫毘牲h絕對領導下正規的模范的抗日先鋒軍先決條件。”[18]1081940年4月21日，劉伯承在《黨軍建設問題》一文中指出：“特別是農民斗爭中，黨的領導有絕對的意義”。[18]2951954年1月15日，劉伯承在全國軍事系統黨的高級干部會議上的發言《對于國防現代化的一些見解》中指出：“我們軍隊的建設靠黨，鞏固靠黨，打勝仗靠黨，無一項不是靠黨。故這些必須在黨的絕對領導下才能實現。”[19]258

三、社會主義建設時期黨對軍隊“絕對領導”概念的重新提出

1975年1月25日，鄧小平指出：“我們這個軍隊有好的傳統。從井岡山起，毛澤東同志就為我軍建立了非常好的制度，樹立了非常好的作風。我們這個軍隊是黨指揮槍，不是槍指揮黨?！盵20]11977年12月28日，鄧小平《在中央軍委全體會議上的講話》中指出：“我們這個軍隊，歷來強調一切行動聽指揮，強調自覺遵守革命紀律。不這樣，……能夠保證黨對軍隊的絕對領導、貫徹執行黨的路線和政策嗎？”[20]81-82

葉劍英也十分重視黨對軍隊“絕對領導”原則的宣傳、弘揚、貫徹與執行。他自1956年9月中共八大以來，就在多處場合，多次講話、報告、文章中，反復強調黨對軍隊“絕對領導”原則。1956年9月10日，葉劍英在為中共八大發言準備的一篇文稿《關于軍隊建設問題的一些意見》中就指出：“近幾年來，我軍在現代化的建設過程中，卻出現了忽視黨的領導和政治工作的偏向?！m然這些錯誤的意見近幾年來已經得到了批評和糾正，但還不時出現。今后必須繼續努力加以徹底的糾正，以保證黨對軍隊的絕對領導，保證政治工作在我軍中發揮應有的作用，防止單純軍事觀點的發展。”[6]310

1959年11月7日，葉劍英在《中國人民解放軍永遠是黨和人民的馴服工具》一文中，論述了黨對軍隊“絕對領導”原則的含義：“所謂黨對我軍的絕對領導，……就是我軍必須以馬克思列寧主義理論和毛澤東思想武裝起來；就是必須堅持黨對軍隊的領導制度；就是一切部門、一切人員，都必須無條件地對黨絕對服從?！碧岢隽吮ＷC、實現黨對軍隊絕對領導的方法途徑：一是要堅持黨對軍隊的領導制度?！包h委集體領導下的首長分工負責制，是我軍的根本領導制度，必須永遠堅持”。二是建立黨的各級組織?！包h的組織，現分連支部、營委、團委、軍委四級。連有支部，班有小組。紅軍所以艱難奮戰而不潰散，‘支部建在連上’是一個重要原因”；三是確立對軍隊雙重領導制度。必須堅持在黨中央統一領導下的軍事系統和地方黨委對軍隊的雙重領導制度；四是正確處理個人同黨的關系?！包h員就是黨的工具；要時刻加強自己的黨性鍛煉，遵守黨的紀律?！盵6]399-404

1977年3月24日，葉劍英在中央軍委座談會上的講話中，針對10年“文革”“四人幫”反革命集團煽動什么“踢開黨委鬧革命”、破壞黨的領導的反革命罪行，指出要堅持黨對軍隊的“絕對領導”，“我們在任何時候、任何情況下，都要把自己置于黨的絕對領導之下?！盵6]656-6571977年7月31日，葉劍英《在中國人民解放軍建軍五十周年慶祝大會上的講話》中指出：“要不要一支共產黨絕對領導的、始終保持無產階級性質的軍隊，這是我們黨同陳獨秀、王明、張國燾、直到林彪、王張江姚‘四人幫’斗爭的一個根本問題?！薄拔覀冘婈犞糜谥袊伯a黨的絕對領導之下，設立政治委員和政治機關，支部建在連上，實行黨委集體領導下的首長分工負責制，這是中國歷史上沒有也不可能有的。依靠黨的領導，執行黨的正確路線，使我軍保持了無產階級的人民軍隊的性質，不致成為資產階級野心家陰謀家的工具。”[6]669,6711977年12月12日，葉劍英《在中央軍委全體會議上的報告》中指出：“要徹底批判林彪、‘四人幫’破壞黨對軍隊的絕對領導的罪行?！盵6]682-6831978年5月29日，葉劍英在全軍政治工作會議上的講話中又指出：“我們軍隊是黨的軍隊，沒有黨的領導，沒有政治工作從政治上、思想上、組織上保證黨對軍隊的絕對領導，軍隊就沒有生命了?！笨谷諔馉帟r期，“毛主席堅決糾正了王明右傾投降主義路線，批判了新軍閥主義傾向，及時恢復了政治委員制度和政治部，堅持了共產黨絕對領導八路軍、新四軍的原則”。[6]688,702

四、改革開放以來黨對軍隊“絕對領導”概念的闡發

改革開放以來，面對世情、國情、黨情、軍情變化的新形勢，以江澤民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更加重視黨對軍隊的絕對領導原則。1989年11月12日，江澤民在中央軍委擴大會議上的講話中對黨對軍隊絕對領導原則進行了新定位。他指出：“堅持黨對軍隊的絕對領導，這是我們建軍的根本原則 ，是我們黨的優良傳統，是我們軍隊特有的政治優勢，必須繼續保持和發揚?！薄皻v史和現實的經驗都說明，我們必須把加強政治建設、保證黨對軍隊的絕對領導作為軍隊建設的首要任務”。[21]771993年1月13日，江澤民在中央軍委擴大會議上的講話中指出：“必須切實加強改進軍隊的思想政治工作。……要加強軍隊各級黨組織和領導班子建設，確保黨對軍隊的絕對領導，確保部隊高度穩定和集中統一?！盵21]2931993年12月26日，江澤民《在毛澤東同志誕辰一百周年紀念大會上的講話》中指出：“毛澤東同志和他的戰友們，締造了一個用馬克思列寧主義革命理論和革命風格武裝起來的無產階級政黨，一個在黨的絕對領導下為人民的事業英勇奮戰的人民軍隊。”[21]341-342

1995年12月17日，江澤民在中央軍委擴大會議上《堅持黨對軍隊的絕對領導》講話中，首先，闡述了毛澤東、鄧小平關于黨對軍隊絕對領導的理論與制度。他指出：“毛澤東同志作為我軍的主要締造者，為確保黨對軍隊的絕對領導作出了巨大的歷史性貢獻。他在三灣改編時提出的‘支部建在連上’這一建軍原則，把黨的組織建立在基層，從而使黨得以切實掌握部隊。他主持起草的古田會議決議，提出了黨對軍隊領導的根本原則、措施和方法，明確規定黨不僅要管黨員、管政治工作，而且要管軍事、管打仗。毛澤東同志還從政治原則的高度明確了黨同軍隊的關系，鮮明地提出：‘我們的原則是黨指揮槍，而決不允許槍指揮黨?！珴蓶|同志創立的黨對軍隊的絕對領導的理論及其一整套制度，對于消除一切舊式軍隊的影響，把我軍這支以農民為主要成分的軍隊建設成為新型的無產階級軍隊，起到了決定性作用。”關于鄧小平有關黨對軍隊絕對領導思想，江澤民指出：鄧小平“從來都是從政治上思想上思考和處理軍隊問題的。這也是鄧小平同志新時期軍隊建設思想最顯著的特色。鄧小平同志指出，我們國家所以穩定，軍隊沒有脫離黨的領導的軌道，這很重要。他強調，黨要管軍隊，軍隊任何時候都要聽黨中央的話，選人也要選聽黨的話的人，軍隊不能打自己的旗幟。最近，軍委決定將鄧小平同志一九九二年十月十六日的重要指示傳達到全軍師以上干部。鄧小平同志在這一重要指示中深刻總結了軍隊建設的歷史經驗，揭示了堅持黨對軍隊的絕對領導的重大現實意義，從政治的高度闡明了新時期軍隊建設帶根本性的問題：一是軍隊要保持團結一致，不能容許宗派主義和山頭主義存在；二是要保持老紅軍本色；三是要選拔培養好接班人。鄧小平同志的指示高瞻遠矚，寓意深遠，是他對軍隊的政治交待”。其次，江澤民闡述了新的歷史時期黨對軍隊絕對領導的原則在軍隊中的地位。他指出：“講政治，要貫徹到軍隊各項工作中去?！紫龋罡镜氖潜ＷC黨對軍隊的絕對領導?！薄瓣P于講政治，……對軍隊來說，……最根本的就是要保證黨對軍隊的絕對領導，保證人民軍隊的性質。在堅持黨對軍隊的絕對領導這個問題上必須旗幟鮮明，態度堅定。如果在這個問題上含含糊糊，甚至自行其是，那是絕對不能允許的。一定要在全軍牢固樹立黨對軍隊的絕對領導的觀念，保證槍桿子永遠掌握在忠于黨的可靠的人手里，保證我軍在任何時候任何情況下都同黨中央在政治上保持一致。”[21]488-490

1998年12月25日，江澤民在中央軍委擴大會議《二十年來軍隊建設的歷史經驗》講話中指出：“我軍是黨絕對領導下執行革命政治任務的武裝集團。”“要大力加強思想政治建設，始終堅持黨對軍隊絕對領導的根本原則，始終保持人民軍隊的性質、宗旨、本色?！盵22]272,2751999年11月24日，江澤民在中央軍委“三講”會議上的講話《十年來軍委工作的回顧和總結》中指出：“在軍隊建設上，我最關注的是兩大問題：一個是我軍能不能始終保持人民軍隊的性質、本色、作風，永遠成為黨絕對領導下的革命軍隊?！薄笆冀K堅持黨對軍隊的絕對領導”，是“軍委在軍隊建設的方向性、全局性問題”，是“重大方針和指導原則”，是“重大工作”之首。“黨對軍隊的絕對領導是我軍永遠的軍魂”?！氨ＷC黨對軍隊的絕對領導，始終是關系我軍性質的宗旨、關系社會主義前途命運，關系國家長治久安的重大問題。因此，這也始終是我軍建設和發展的首要問題。”他指出：“堅持黨對軍隊的絕對領導，關鍵是保證槍桿子掌握在忠于黨的人手里?！谶@個方面，我們始終抓的很緊，反反復復加以強調，就是考慮到在堅持黨對軍隊的絕對領導這個重大政治問題上絕不能有任何疏忽和閃失，否則后果不堪設想。”“由于緊緊抓住堅持黨對軍隊的絕對領導這個問題不放，我軍始終同黨中央在思想上、政治上保持一致，一切行動聽從黨中央指揮?！盵22]451,453-4552004年9月24日，江澤民在辭去中共中央軍事委員會主席職務后，在經過調整充實的中央軍委舉行的第一次擴大會議上講話中又指出：“希望軍隊始終堅定地聽黨話、跟黨走，服從黨指揮。接受黨的絕對領導，是我軍的立軍之本，是我軍永遠不變的軍魂，關系我軍的性質，關系黨的興衰成敗，關系社會主義的前途命運，關系國家的長治久安?！臆娛屈h的軍隊，在任何時候任何情況下都必須堅持黨對軍隊的絕對領導，確保軍隊政治上合格，確保軍隊永遠忠于黨、忠于社會主義、忠于祖國、忠于人民。在這個根本政治原則問題上，全軍同志頭腦要十分清醒，立場要十分堅定，旗幟要十分鮮明。”[23]605這里，堅持黨對軍隊的絕對領導原則，可以說是江澤民對軍隊的政治交待。

2007年8月1日，胡錦濤在慶祝建軍80周年大會上的講話中指出：“中國共產黨從此有了自己絕對領導之下、忠實執行革命政治任務的武裝力量?！薄奥狘h指揮，……就是堅持黨的絕對領導?！薄凹訌娷婈犓枷胝谓ㄔO，最根本的是要堅持黨對軍隊絕對領導?！薄皥猿贮h對軍隊的絕對領導，就要以黨的旗幟為旗幟、以黨的意志為意志，堅決貫徹黨領導人民軍隊的根本原則和制度?！睘榇?，《中國人民解放軍政治工作條例》(2010)第一章第四條規定：中國人民解放軍必須置于中國共產黨的絕對領導之下，其最高領導權屬于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和中央軍事委員會。

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更加重視黨對軍隊絕對領導的貫徹與實施。2014年10月31日，習近平在古田召開的全軍政治工作會議(簡稱“新古田會議”)上的講話中指出：“實行革命的政治工作，保證了我軍始終是黨的絕對領導下的革命軍隊，為我軍戰勝強大敵人和艱難險阻提供了不竭力量，使我軍始終保持了人民軍隊的本色和作風?！薄霸陂L期實踐中，我軍政治工作形成了一整套優良傳統，主要包括：堅持黨指揮槍的根本原則和制度”等。2014年12月30日，由習近平親自領導和主持起草的《新形勢下軍隊政治工作若干問題的決定》轉發全黨全軍，著力回答解決了新的歷史條件下黨從思想政治上建設軍隊的重大問題，要求全軍必須自覺堅持黨對軍隊的絕對領導的根本原則和制度，把鑄牢軍魂作為核心任務，系統抓好軍魂培養，打牢聽黨指揮的思想根基。2016年3月23日，習近平在視察國防大學時的講話中強調：“國防大學是學習、研究、宣傳黨的理論的重要陣地，是培養建軍治軍領導骨干的基地，政治上必須堅持高標準、嚴要求。要增強看齊意識，毫不動搖堅持黨對軍隊的絕對領導，毫不動搖從思想上政治上行動上同黨中央保持高度一致，毫不動搖維護中央權威，毫不動搖聽從黨中央和中央軍委指揮。”[24]

在《古田會議決議》貫徹的漫長實踐中，《決議》中所體現出來的黨對軍隊絕對領導原則逐漸被全黨認識、接受和不斷弘揚起來，成為軍隊建設歷久彌新的重要法寶。牢牢把握和堅持黨對軍隊“絕對領導”原則，對在新的歷史條件下，加強思想政治工作，加強軍隊建設、黨的建設，維護安定團結的政治局面，增強政治意識、大局意識、核心意識和看齊意識，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具有十分重要的理論意義和實踐意義。

[1]毛澤東年譜(1893-1949)(修訂本):上卷[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3.

[2]中共龍巖地委黨史資料征集研究委員會.閩西革命根據地史[M].北京：華夏出版社,1987.

[3]解放軍政治學院政工教研室.軍隊政治工作歷史資料:第2冊[A].1982.

[4]毛澤東軍事思想是集體智慧的結晶[J].軍事學術,1984(4).

[5]趙生暉.中國共產黨組織綱要[M].合肥：安徽人民出版社,1987.

[6]葉劍英軍事文選[M].北京:解放軍出版社,1997.

[7]建黨以來重要文獻選編:第21冊[A].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

[8]建黨以來重要文獻選編:第6冊[A].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

[9]中共中央文件選集:第7冊[A].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91.

[10]建黨以來重要文獻選編:第9冊[A].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

[11]中共中央文件選集:第10冊[A].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91.

[12]張聞天文集:第2卷[M].北京:中共黨史出版社,1993.

[13]毛澤東選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

[14]中共中央文件選集:第11冊[A].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91.

[15]中共中央文件選集(黨內發行):第10冊[A].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85.

[16]建黨以來重要文獻選編:第14冊[A].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11.

[17]毛澤東選集: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

[18]劉伯承軍事文選:第1卷[M].北京:軍事科學出版社,2012.

[19]劉伯承軍事文選:第3卷[M].北京:軍事科學出版社,2012.

[20]鄧小平文選: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4.

[21]江澤民文選: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6.

[22]江澤民文選: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6.

[23]江澤民文選: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6.

[24]習近平在古田召開的全軍政治工作會議上的講話[N].人民日報,2016-03-24.

【責任編輯劉瀅】

A Review of the Proposition of "Absolute Leadership" of the Party over the Military

ZHAGN Xide

(Department of Research, Party School of the CPC Central Committee, Haidian, Beijing 100091)

The principle of "absolute leadership" of the Party over the military was established in the famous "Sanwan Reorganization" of the Red Army. However, the concept started to take shape after the reorganization and in the course of implementing the Resolution by the Gutian Congress. During the period of the New Democratic Revolution, in a letter to Lin Biao dated June 14, 1929, Mao Zedong proposed the concept of "absolute leadership" of the Party over the army for the first time. And in December 1936, Mao gave an address at the Red Army College in Northern Shaanxi, entitled "on Issues concerning the Strategies for Chinese Revolutionary War", in which he mentioned this concept again. Wang Jiaxiang, Zhang Wentian, Qin Bangxian and Zhou Enlai also made contributions to the proposition.

Mao Zedong; Resolution by the Gutian Congress; absolute leadership of the Party over the military

D231

A < class="emphasis_bold">文章編碼號

號】1674—0351(2017)04—0130—06

2017-03-03

張喜德，中共中央黨校科研部原書記，教授，博士生導師。

中共中央黨校2015年一般項目《〈古田會議決議〉與當前思想政治工作研究》(No.2013147)階段性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