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眾圍觀拍攝問題應對研究
——以公安機關執法為視角

楊 闊

(中國人民公安大學，北京 100038)

群眾圍觀拍攝問題應對研究
——以公安機關執法為視角

楊 闊

(中國人民公安大學，北京 100038)

一方面，群眾圍觀拍攝民警執法可以促進民警規范執法、建設和諧警民關系以及有效保護民警權益。另一方面，群眾圍觀拍攝民警執法可能會阻礙民警執法、侵犯他人隱私、影響警察形象以及危害社會秩序。建議公安機關加強執法規范化建設、依法及時處理阻礙民警執法的行為、完善網絡輿情危機處置建設，以有效應對群眾圍觀拍攝。

圍觀拍攝；警察形象；執法規范化

智能手機的普及已將圍觀文化推向了一個新高度[1]。那么，在人人都是記者的背景下，群眾是否可以圍觀拍攝民警執法以及如何妥善應對，已成為公安機關必須面對的問題。2016年5月，網絡上出現一段“太原警察打人”的視頻并且在各大媒體網站上快速傳播。一時間，該視頻成為群眾熱議的話題并且被瘋狂轉發，辦案民警以及公安機關成為眾口之矢，遭到大量不明真相群眾的聲討。后經查，這是一起因為停車發生糾紛而引發的妨礙公務案件，其中一方當事人故意謾罵拉扯前來正常執法的民警，阻撓民警現場執法工作，有意造成現場的混亂。直到公安機關公布當時的完整視頻時，群眾才發現之前的視頻是斷章取義、故意歪曲事實真相，從而誘導輿論的。

該事件一出，社會上開始激烈討論，圍觀群眾到底可不可以拍攝民警現場執法過程，引來各界專家學者的熱情參與。隨后，公安部在2016年7月26日舉辦的第一期全國公安機關規范執法視頻演示培訓會中明確表示，民警執法時面對群眾的圍觀拍攝，在不影響正常執法的前提下，要自覺接受監督，習慣在“鏡頭”下執法，不得強行干涉群眾拍攝[2]。2017年1月9日,公安部舉辦了第二期全國公安機關規范執法視頻演示培訓會，這次培訓會延續第一期培訓會主題，緊密結合公安民警的執法實踐，進一步完善了相關執法細則與處理程序，為基層民警提供了更具可操作性的執法指導。公安部兩次舉辦的規范執法視頻演示培訓會表明群眾對民警執法現場可以進行圍觀拍攝，但是需要遵守相關規定，不能影響現場民警的執法，更不能故意阻礙執法。圍觀拍攝民警執法過程是一種公民權利，但同時需要履行相應的義務。本文在此背景下對執法民警如何應對群眾圍觀拍攝進行研究。

一、群眾圍觀拍攝的利弊分析

當代社會群眾拿著手機等智能工具拍攝民警執法現場是一種常見的現象。這些群眾或是出于一種監督意識或是出于好奇心，更有甚者是出于惡意抹黑警察形象的心態。在群眾圍觀拍攝下執法作為一種執法新常態有其積極的一面，但同時群眾圍觀拍攝執法還有可能干擾民警執法工作，危害正常社會秩序。

(一)群眾圍觀拍攝的積極影響

1.促進民警規范執法

近年來，執法規范化建設是全國各級公安機關的一項重要工作，執法受監督對執法規范化建設起到很大的推動作用。圍觀群眾拍攝民警執法過程的視頻、圖片等，能夠有效記錄民警在執法現場的行為舉止，從而會使現場民警有意識地自我規范執法行為，避免執法不規范。“鏡頭”下的執法是當今公安民警現場執法的常態，在群眾的注視下增加了民警的執法壓力，讓民警的執法行為受到社會的監督，避免個別民警執法的隨意性，這樣就會極大促進公安民警規范執法。

2.建設和諧警民關系

和諧的警民關系是公安機關順利執法，完成公安工作的一大保障。影響和諧警民關系建設的因素有很多，而其中對公安工作的不了解與不理解是一項主要因素。以往群眾接觸公安機關的日常工作基本只能通過相關新聞報道，而在被允許圍觀拍攝后，廣大群眾可以近距離地感受公安工作每一個細節，通過視頻與圖片讓更多的群眾了解到公安執法具體內容，理解公安民警執法的辛苦，使群眾在每一個執法過程中對執法民警予以理解和配合，從而在無形之中推動和諧警民關系建設。

3.有效保護民警權益

廣大群眾拍攝民警執法活動，不僅是對現場執法過程的記錄，對民警執法行為的監督，更是對民警權益的一種保護。在現實的執法過程中，特別是處置突發事件時，民警在執法現場的首要任務往往是控制事態，而沒有更多的精力去預見會有什么其他事件發生，如果現場遇到一些敵視警察或者誤會警察的群眾，很可能會受到辱罵、拉扯甚至是毆打。在這種情況下，當民警自己的執法記錄儀沒有完全記錄現場發生的情況時，圍觀群眾拍攝到的圖片視頻等資料就可以成為維護民警權益的有力證據，并且更加具有客觀說服力。這樣就能爭取群眾廣泛支持，有效保護民警的合法權益，保障民警能夠依法履職，沒有其他顧慮。

(二)群眾圍觀拍攝的消極影響

1.妨礙民警執法

民警在現場執法過程中，大多都會遇到群眾的圍觀與拍攝，這其中不乏一些不明真相、情緒激動的群眾，甚至是對公安民警或者公安工作不理解、不支持的群眾。在這種情況下，執法民警如果稍有執法不當，就容易激起這些群眾的不滿情緒，從而導致過激行為，妨礙民警正常執法。我們經常會在微博或者新聞中看到類似消息，一些圍觀群眾不理會民警的制止，帶有挑釁意味地過分貼近執法人員進行拍攝，或者強行闖進警戒地帶進行拍攝等。這些沒有邊界意識的圍觀拍攝行為已經構成了故意妨礙民警執法，嚴重影響了現場的秩序。根據法律規定，公安民警可以針對這些行為予以警告，無視警告的可以強制帶離現場，構成犯罪的，進一步追究刑事責任。

2.侵犯公民隱私

圍觀群眾在對執法現場進行拍攝的過程中，很可能會觸及一些敏感信息，不經意間就侵犯了國家秘密或者個人隱私。公安執法工作本身就是帶有一定的秘密性，例如在進行治安管理處罰的現場，有關行政相對人的個人信息以及現場的取證等，都屬于個人隱私；在進行刑事案件的偵查、預審工作時，現場勘查以及走訪調查等工作都屬于國家秘密，這些都是禁止他人進行圍觀拍攝的。2017年1月7日，河北衡水桃城區一小區某樓層發生爆炸。事故次日，男子張某遙控無人飛行器到事故現場上方拍攝[3]。這種行為已經構成了侵犯國家秘密與他人隱私，一旦有關事故現場畫面被泄露出去，就可能帶來很大的負面影響，給公安工作和他人生活帶來極大的危害。因此，一些執法現場不是群眾可以隨意進入拍攝的，否則很可能就會侵犯他人隱私，違反法律規定。

3.影響警察形象

在民警現場執法過程中，圍觀群眾拍下民警的執法視頻后，部分群眾可能出于故意污蔑或者報復公安機關的心理，截取所拍攝視頻的一部分上傳至網絡并進行傳播，以此來故意抹黑人民警察的形象。基于蝴蝶效應，一個小事件就可能成為網絡大事件甚至全國性事件的導火索[4]。不明真相的網民在看到不能正確反映民警現場執法情況的視頻后，會對現場執法民警產生敵視心理，對整個公安隊伍失去信任。我們經常可以在微博中看到一些群眾上傳或者轉發的抹黑警察形象的視頻資料，許多不明真相的網友在微博評論中肆意侮辱執法警察，詆毀警察形象。可以說，這些視頻資料大多都是現場民警執法的截取片段，根本不能正確反映事件發生時的執法過程，只是被一些不懷好意的人惡意上傳到網絡，蠱惑不明真相的人，影響警察正面形象，破壞和諧警民關系。

4.危害社會秩序

在民警執法過程中，一些現場執法可能會涉及到比較暴力血腥的場面，這些執法現場如果被群眾拍攝下來并且上傳到網絡，再加上一些仇警分子的惡意渲染，很容易給社會大眾帶來恐慌情緒，危害人們正常生活秩序。群眾拍攝民警執法的視頻應該力求客觀真實，如果要將視頻上傳到網絡上，必須承擔相關法律責任。一些掐頭去尾的視頻片段上傳到網絡上，很容易誤導公眾對事件的認識，引起大規模的惡意傳播，造成公眾恐慌與社會混亂。就算是公布事實真相后，之前所造成的社會危害也不能完全消除。監督民警執法是公民權利，但是圍觀拍攝也不能越過法律的邊界，否則就會擾亂社會秩序。

二、公安機關應對群眾圍觀拍攝的法律依據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第41條的規定，公民有監督國家機關和工作人員的權利，圍觀公安民警執法并進行現場拍攝，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賦予公民的權利與自由，公安機關執法民警應當予以尊重。與此同時，在法治社會中，不僅需要執法者嚴格規范執法，更需要的是執法對象以及其他參與者積極配合執法。因此，群眾對民警現場執法進行圍觀拍攝是有其限定邊界的，非法拍攝行為應當及時依法處置。在現場執法過程中，當遇到圍觀拍攝的群眾違反相關法律規定并且不聽從勸阻與命令的，執法民警可以按照有關法律規定予以處理。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人民警察法》第15條與第17條規定：在被公安機關限制的區域和時間內，現場圍觀群眾如果強行闖入限制區進行拍攝就會違反相關法律規定，民警有權進行制止。在現場管制期間，警察可以采取必要手段強行驅散圍觀群眾，對拒不服從命令的人員，警察可以強行帶離現場或者立即予以拘留。根據《公安機關警戒帶使用管理辦法》第7條規定：在公安機關依法使用警戒帶設置的警戒區域，圍觀群眾未經許可不得闖入。根據《公安機關人民警察現場制止違法犯罪行為操作規程》第16條規定：公安機關可以根據現場情況需要，通過口頭勸告的方式讓群眾遠離現場，與現場警察保持距離。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保密法》第9條和第13條的規定：公安機關執法現場涉密的內容，不能讓群眾隨意進行拍攝。對已經拍攝的涉密內容拒不刪除的，可以按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治安管理處罰法》或者《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追究相關責任。

三、公安機關應對群眾圍觀拍攝的具體措施

在執法新環境下對于圍觀群眾的拍照拍攝，不能簡單地說“法律不允許”，也不能說群眾拍照沒有“法律邊界”可以肆無忌憚地拍照、拍攝，執法民警應當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妥善應對[5]。公安機關要習慣在鏡頭下執法，主動接受廣大人民群眾的監督，這就需要從事前、事中和事后三個方面來積極應對。

(一)加強執法規范化建設

網絡媒體時代，公安執法的監督方式在不斷改變，同時對執法規范的要求也應不斷提高。在這種大環境下更應該加強公安機關執法規范化建設，讓民警在現場執法過程中時刻牢記自身職責，按照既定程序執法辦案，不再刻意躲避群眾的現場拍攝。(1)要牢固樹立公安機關正確的執法理念，從思想上重視執法規范化建設，加強民警執法的制度建設，從細節上規范執法民警的行為準則。(2)要從已有的執法規范入手，檢查執法漏洞，注重執法細節。要加強民警執法記錄儀的配備、執法環境的升級改造以及執法制度的構建，為民警執法提供完備的條件保證，讓民警充滿執法自信。(3)要強化公安民警的執法培訓，從培訓課程設計、教學時間方式、教學老師挑選等方面投入更多精力，改革教學內容和教學方法。在公安部有關文件的指導下，進一步增強執法培訓的實踐性，提高廣大辦案民警實際執法能力。通過分析以往的執法視頻中存在的問題，有針對性地指導改善民警的執法行為，使執法民警在群眾的圍觀拍攝下更有信心。(4)要通過各種形式的宣傳教育加深公安民警的危機意識，形成強烈的警察形象危機意識，抵制各種影響民警形象的不規范行為，讓廣大公安民警認識到自身不經意的言行舉止可能就會關系到整個警察隊伍的形象樹立。同時還需要注意加強民警與圍觀群眾的交流聯系，民警在現場執法過程中，經常會被涉案人員或者不明真相的圍觀群眾提問各種問題，這時現場民警不能怕麻煩或者以工作秘密為由來拒絕回答群眾的疑問，而是要及時回應，避免群眾胡亂猜想，歪曲事實真相。

(二)依法及時處理阻礙民警執法的行為

公安民警在進行現場執法活動中，可以根據工作需要依法設置警戒區域，制作禁止圍觀拍攝的警示標牌，或者設置物理隔離設備。對不聽人民警察勸阻依舊進行圍觀拍攝或者想要沖撞隔離設備進行拍攝的群眾，法律已經明確規定可以進行處罰。圍觀群眾在民警執法現場進行拍照攝像本身是法律允許的，但當執法對象或者執法內容屬于法律保護的客體時，民警就有權制止圍觀群眾拍照拍攝，對于不聽勸阻的圍觀群眾應當按照法定程序及時處理。同時，對于圍觀群眾拍照攝像阻礙正常執法行為的，民警也有責任及時制止相關違法行為，對于不聽勸阻的圍觀群眾同樣依法處理。因此，在執法現場，公安機關采取的是“零容忍”政策。當圍觀拍攝群眾已經出現違法犯罪行為時，公安民警應當嚴格執法，使違法犯罪行為人及時受到法律懲罰，以體現國家懲治違法犯罪的態度，樹立絕對的警察權威，并且對現場其他圍觀群眾起到宣傳警示的作用。而對現場可能發生的各種違法犯罪行為，公安民警應當時刻監控，對現場進行有效控制，排查各種安全隱患，健全各項預防犯罪的措施。

(三)完善網絡輿情危機處置機制

網絡輿情的導向對于不明真相的群眾來說影響很大，很容易煽動他們敏感的情緒，做出不理智的舉動。一套良好的輿情危機處置機制的建立，對公安機關網絡輿情的處理具有良好的推動作用。公安民警執法的一舉一動都暴露在群眾的眼睛里，只要出現一絲疑似不規范的執法行為，都會迅速被網友群眾記錄下來，并且放到網上，甚至還會被夸大事實真相。網絡上之所以會大肆傳播抹黑公安機關形象的視頻，往往是因為公安機關沒有及時發現網絡輿情，沒有及時向社會發布真實的信息，從而使得網友無法正確判斷事實真相。當網絡上開始出現詆毀公安民警形象的不實謠言時，公安機關應當以積極的姿態采取措施主動作為，不能被動處理，一味地去堵住謠言的傳播，從而陷入不利地位、引發不良后果，被動消極情況下的處理效果并不理想。因此，公安機關要建立一套完善的信息發布機制，充分尊重網民的知情權，在符合法律規定的前提下，由宣傳部門負責對事件真實性進行宣傳，盡可能多地向網民提供有關事實的真相，及時遏制網絡謠言的傳播，有效開展輿情疏導，更好地實現網絡輿情的處置。

四、結束語

面對群眾的圍觀拍攝，公安機關必須改變思維，妥善應對群眾圍觀拍攝，主動接受群眾監督，這對于進一步深化執法規范化建設，著力打造公安隊伍正規化與專業化，不斷提升人民群眾滿意度，都蘊含著積極意義。

[1] 如何安全地圍觀和拍攝警察執法[EB/OL].(2016-07-29)[2017-05-06].https://www.ishuo.cn/doc/hibvwqqf.html.

[2] “鏡頭下執法”更促警民和諧[EB/OL].(2016-09-06)[2017-05-06].http://news.xinhuanet.com/politics/2016-09/06/c_129270074.htm.

[3] 劉武俊.尊重圍觀拍攝就是尊重群眾的執法監督權[N]．證券時報，2017-01-13(3).

[4] 李杰.略論全民網絡時代背景下警察形象的完善[J].武警學院學報,2016，32(9)：94-96.

[5] 謝平,劉偉.群眾圍觀拍攝民警執法有“法律邊界”[N].人民公安報,2016-07-04(5).

StudyonCountermeasuresofOnlookersPhotographing—FromthePerspectiveofLawEnforcement

YANG Kuo

(People’sPublicSecurityUniversityofChina,Beijing100038,China)

In the era of network media, the law enforcement officers of the public security authorities should take the initiative to adapt themselves to the photographing of onlookers while enforcing the law. The photographing of onlookers can prompt the police to standardize the law enforcement procedure, build a harmonious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police and public, and effectively protect the rights and interests of the police. Meanwhile, the photographing of onlookers will impede the law enforcement, violate other people’s privacy, affect the police image and endanger social order. This paper suggests the public security authorities strengthening efforts in law enforcement standardization, handling behaviors impeding law enforcement according to the law in a timely manner, improving the construction of network public opinion crisis disposal so as to effectively deal with the photographing of onlookers.

onlooker photographing; police image; law enforcement standardization

2017-05-27

楊闊(1993— )，男，安徽阜陽人，在讀碩士研究生。

D92

A

1008-2077(2017)09-0049-04

(責任編輯杜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