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買賣也有傷害

文 費米

沒有買賣也有傷害

文 費米

有一回，一個領導帶隊去某偏遠省份考察工作，作為對等接待，該省一個副省長出面請吃飯，為表示高規格，席間上了一道穿山甲。這下弄得領導很不爽——領導哪能帶頭吃保護動物呢？結果這頓晚宴不歡而散。

動植物保護、生物多樣性的觀念，經過多年來的努力，也算是深入人心了，結果也在慢慢顯現。這方面，明星起到了很好的作用，在“沒有買賣，就沒有傷害”這個系列公益廣告中，成龍、姚明等人參與其中，身先垂范，痛陳商業給生物多樣性帶來的危害。幾天前，我在下班的路上，聽得一對父子在聊天，幼小的孩子問父親：“爸爸，人為什么要去破壞燕子的家?。俊备赣H回答：“南方人吃補品，燕窩是大補的東西。”“那小燕子不就沒家了嗎？”我骨子里還算是個南方人，聽了這父子的對話，心情有些沉重，感覺南方人在為全國人民的進補熱潮背黑鍋：東北的林蛙（當地人叫哈士蟆）不是南方人去逮干凈的；泰國燕窩不單是杭州的胡慶余堂在賣，北京同仁堂也同樣在賣。這說明，如今的奢侈風和虛榮心已經不分南北，有錢就可以任性，就可以置生物多樣性于腦后。

對于禁煙令有煩言的煙民，他們的邏輯是：你把各地的煙廠都關了，豈不是一了百了！富人對于消費瀕危物種也有自己的看法：你把柜臺里的魚翅和牙雕都沒收了，還有什么買賣可言呢？而且從目前的趨勢看，對珍稀物種的消費正在蔓延。北京西北部山區物種相對較為豐富，多年的禁獵對此起到了較好的保護，然而近些年到處出現的農家樂，各村還自有各村的高招，紛紛對外打起了野味兒牌，幾乎令以往的種種努力功虧一簣。天價的魚翅，屬于高消費范疇，而山雞、獐子這些東西工薪族倒是消費得起的。所以，生物多樣性前景美好，卻也是任重道遠，馬虎不得，該管的要管好，該打擊的要堅決打擊，對珍稀物種生意的取締要毫不手軟。

還有這樣一種現象：沒有買賣，卻依然有傷害。上世紀八十年代初，我去沈陽出差，返京途中，對面坐了個東北小伙他說是去北京走親戚，沒什么好帶的，唯有名貴的東北飛龍算拿得出手。說著，他推起車窗，拉起掛在外面的一只網兜我看，比麻雀稍大些的飛龍裝了一網兜。這是他花三個晚上山打的，小伙子說起來是一臉的自豪。那年月走親戚整些土產是常態，能拿些市面上少見的東西出來是件倍兒有面子的事所以，人的虛榮也能給很多物種帶來滅頂之災。

還有一種災難，也無關生意，純粹來自于人的食欲與無知還是二十世紀八十年代的中期，北京動物園丟失了一只黃腹雉，動物園報了案，西城警方很快就破了案，嫌犯是該園的個臨時工，無聊之際想嘗嘗野雞的味道，于是趁夜間值班用皮袋裝了一只黃腹角雉，拿回家跟女朋友一起拔毛開膛，煲吃肉。案發后臨時工交待說：肉發柴，還沒有肉雞好吃。這案子以偷盜案作結，我根據警方的卷宗寫了個長篇報告文學本意是想借此案而引起社會對動物保護的關注，結果除了獲個環境文學獎，對社會層面影響寥寥。

北京動物園黃腹角雉偷盜案過去了三十多年，這種沒有賣依然有傷害的事件時有發生。最近泰國的一個導游將一些頻和圖片發在了網上，說的是一群歐美游客在普吉島海域潛泳不顧官方關于該海域嚴禁捕撈海星和珊瑚的告示，將撈出海的海星等物拿在手里把玩，還興高采烈地拍照留念。導游將些內容放在了自己的博客上，引來泰國民眾的一片指責。

這些游客大約都來自于有信仰的國度，我想套用耶穌的來說：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如此的炫耀是要被釘上恥柱的。他們大概不明白這樣一個道理——地球是所有物種的同家園，人類這個高度發達的物種并不具有對其他物種生殺奪的權力；相反，放下你的身段，跟它們和諧相處，這個世才會更加豐富多彩。